第四百七十八章令人作嘔

  因為羅線頭的存在。

  尹賞，還有其餘的鐘馗神修們，對於民間佃農們，日子過的很慘這件事，其實還是有一定認知的。

  對於那些佃農們，他們心頭，也都保持著相當的同情和憐憫。

  但佃農們的日子，具體究竟過得有多慘。

  尹賞也好，更多的鐘馗神修，其實並沒有一個具體概念。

  

  羅線頭也不可能每天將自己家裡那些悽慘事情掛在嘴邊。

  那樣還像什麼話？

  所以。

  當尹賞看到顧長生整理出來的，章家、墨家，那些佃農們真正的悽慘境遇時。

  尹賞卻是如不久前的顧長生一般，都是出立憤怒了。

  根據章家和墨家，搜集出來的那些檔案情報來看。

  章家也好，墨家也罷。

  其名下的佃農，其實分為兩種。

  一種是明面上的。

  這些佃農，雖然沒有自己的田，但多半都有自己的耕牛，自己的耕犁，甚至還有自己的房屋之類。

  哪怕依附在章家、墨家的名下，但還是有一定自主的權利。

  而章家墨家雖然也盤剝這些佃農，但到底不敢太過分，訂的租子，也不過是在每年官府的一成稅外，再額外多增兩成的租子而已。

  而這些佃農，也就組成了章家和墨家，明面上的田產數字。

  但實際上。

  章家也好，墨家也罷。

  在私下裡，還有著相當數量，隱藏起來的田畝和佃農的數字。

  而他們，才是顧長生和尹賞，憤怒的根源。

  這些被章家和墨家隱藏起來的佃農和田畝，雖然不用再給朝廷交稅，但他們的日子，卻並沒有輕鬆太多。

  這些佃農們可不知道。

  自己的主家並沒有給朝廷交稅。

  每年依舊老老實實，先將一成的朝廷的賦稅拿出來，交給主家，之後，再扣掉四成的租子。

  看上去，似乎還能有五成的結餘。

  比起那些有自己耕牛耕犁的，明面上的佃農們，雖然要差一些，但日子好歹還能過得去。

  但實際上呢？

  這些佃農，名義上是佃戶。

  但實際上。

  跟農奴，卻是沒有什麼兩樣。

  他們的耕犁，他們的耕牛。

  都是章家和墨家提供給他們的。

  而租金，也都是一等一的昂貴。

  以至於他們每年實際上耕作的結餘，十成，扣完租子，扣完賦稅，再交完墨家、章家，租用耕犁耕牛的錢，剩下的那點，能夠有兩成的收入，就已經不錯了。

  而這兩成的收入。

  可能也就堪堪夠他們餬口。

  甚至有時候餬口都不太夠。

  在這樣的情況下。

  他們明年的種糧，都會成問題。

  但這個時候。

  章家和墨家的大老爺們，卻是終於發了善心。

  沒有種糧？吃不上飯？

  沒事。

  老爺們慷慨借給你們。

  當然。

  這筆錢，肯定是要還的。

  還不上就記帳。

  這一代還不了，那就下一代還，再下一代還。

  子子孫孫，無窮無盡。

  章家那邊。

  顧長生還沒有整理出來太多。

  但墨家這邊，單單就是顧長生發現的，就已經有足足五戶人家，已經在墨家，當了足足五代的佃農了！

  雖說顧長生，對這種情況，也算是早有預料。

  畢竟，身為穿越者。

  對這些地方上的所謂豪強宗族，那無恥盤剝的德性，顧長生即便沒有親眼見過，也該在書冊典籍上，了解過一二。

  但遺憾的是。

  了解，和真切的實際擺在眼前，給人帶來的衝擊和影響，到底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連顧長生，都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那尹賞就更不用說了。

  「該死！這些人真是……該死！」

  尹賞的聲音里都是帶著怒火和殺機。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地方上的豪強大戶們，竟然會做到如此酷烈的地步！

  他們隱藏的那些佃農數量，在這一代代傳承下來，也快有兩百多年了。

  兩百多年來。

  他們隱藏下來的佃農，少說也有近十萬戶。

  但實際上。

  他們現在名下的佃農數量，兩家加在一起，也不過四萬戶。

  那剩下的那些，都到哪裡去了，顯然不用說。

  都是被他們這瘋狂的盤剝，給逼死，逼成了絕戶！

  「大人，下令吧！」

  「您說讓我們怎麼做，我們都聽您的，只要能夠將這些人，狠狠收拾掉！」

  尹賞的話語，都是帶著沖天的煞氣。

  甚至連李家和白家，這兩個已經跳反過來的豪族，他都給記恨上了。

  「這些豪強大族，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全部殺了，都不會有什麼冤枉的！」

  尹賞想到自己不久前，還勸說自家大人，實在不行，還可以同這些豪強大族們虛以為蛇。

  他就忍不住一陣陣作嘔，只覺得此前的自己，實在是天真愚蠢，不可理喻。

  看著尹賞眼中的怒意，還有那近乎化為實質的怒火。

  顧長生，倒是頗為理解自己這個下屬此刻心中那些恨意。

  不過，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尹賞的想法。

  但。

  「李家和白家，你也不用去嫉恨他們，比起章家、墨家，還有王家，這兩家行事，還是有些分寸的。」

  顧長生拍拍尹賞的肩膀，示意自己這個忠勇的屬下，暫且冷靜下來。

  這話。

  倒還真不是顧長生在替這兩家人找補，而是實話實說。

  白家就不必說了。

  他們家族經營的，本就是礦山上的事情，而礦工，最是有血勇。

  白家盤剝礦工，那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至于田地上的事情。

  顧長生特意查了一下，又拜託劉安世了解了下情況。

  白家還真沒有什麼隱藏田畝的情況。

  明面上的田產，本來也就不算太多。

  至於李家。

  則是情況特殊一點。

  李家那位老太爺尚未從朝中退下來，還在朝中為官的時候。

  李家的那些子弟在朝中，還真叫一個橫行鄉里，魚肉百姓。

  至於隱藏田畝，盤剝佃農這些操作，那做的也是一個霸道。

  而等到李家那位老太爺退下來，主持家中大小事務後。

  李家卻是直接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過去種種悉數改過。

  如今雖說也是以田畝為家族的主要收入，但各種行事作風，終究要比章家、墨家要好上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