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爺爺入夢

2024-08-27 11:10:17 作者: 褚不正

  無良胖道士在顯擺了一番後,就不再多言,他不知又從哪裡整來了一個雞,正悠閒的啃著,嘴裡不時發出讚美的聲音。

  

  「你小子看什麼看?畫你的符!」

  他滿嘴流油,嘟噥著,手裡還拿著一隻雞腿,見鄭博雙眼直放光,他一口將雞腿咬掉大半,很護食。

  鄭博叫苦不迭,從下午到現在,他滴水未進,此時都快要虛脫了,然而他這個無良師叔還在他面前顯擺,讓他很是抓狂。

  但鄭博也不好說什麼,陳六鼎雖然自戀到想讓人暴打一頓,但一身的道行卻是實打實的擺在那裡,不服不行。

  他只能強忍著,任由胖師叔在他面前『作威作福』。

  不知不覺間,又是幾個時辰過去了,此時已經接近午夜,胖道士在啃完雞腿後,早已躺在搖椅上沉沉的睡去,甚至有了微鼾。

  道壇前,鄭博渾身都被汗水打濕了,身體止不住的搖動,這幾個小時他一刻就沒停止過,此時他的連眼睛都快熬成了血紅色。

  然而,他像是不知道疲憊般,任由汗水滴落,他身體搖晃,但精神卻越發的飽滿,他似乎陷入到了一種奇妙的境地。

  是夜,星空霓虹璀璨,微風裹挾著絲絲縷縷的月輝灑落在他的臉上,使得他看上去就像披上了一層銀灰色鎧甲。

  他手臂揮動間,有如神助,符文躍然紙上,一筆一划都流淌著淡淡的道韻。

  「花大娘,雞不是我偷的,是那小子,不是我,不是我……」

  搖椅上,陳六鼎吧嗒嘴,他在夢囈,可以平日裡沒少惦記隔壁花大娘的雞,連做夢都在心虛。

  「砰!」

  他扭動肥大的身軀,卻沒想到搖椅早已經不堪重負,轟然倒塌,他也很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不是我!不是我!」

  他被驚住了,還以為隔壁花大嬸找上門來了,顯然,他還沉浸在之前的夢境中。

  鄭博也被突如其來的響動驚了一下,從那種忘我的狀態中漸漸回過神來。

  他看著道壇前已經堆的厚厚的符紙,閉上雙眼,細細咀嚼著剛才那種奇妙的狀態。

  「是了,一張張符文猶如一條條生命,如果只是機械性的畫上『軀幹」,那它始終還是死物,沒有靈魂。」他點頭,思忖道,感受良多。

  在此之前,他只是機械性的按照書中所記載的,一筆一划將符文印刻在了紙上,但並沒有給其賦予『靈魂』,此時,他像是明白了什麼,對符文的理解更加的深厚了。

  「你小子大半夜嘀咕什麼呢?」

  無良師叔從地上爬了起來,窘迫著臉,有些尷尬。

  他太胖了,以至於質量還算不錯的搖椅都無法承受住他的重量了。

  「哎喲,我這性感的小屁屁有些疼。」

  他一瘸一拐的走上前來,嘴裡還小聲嘟噥著,讓人啼笑皆非,敢情他那還是小屁屁?都能趕得上村裡的老母豬了!

  「怎麼樣了,畫了多少了?」他上前詢問。

  「雷符已經畫完,驅邪符也已經大半了。」

  鄭博笑著答道,望著道壇上厚厚的一摞符紙,感到很滿意。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一天下來也不過才能畫出十幾、二十幾張,而眼下已經是一百多張,可謂是進步神速!

  「嗯,有我年輕時的七分風範了,還要繼續努力啊。」

  他點頭,不咸不淡的說道,眼底卻是閃過一絲震驚,但被他很好的掩飾了。

  「今天就到這吧。」

  他伸了個懶腰,自顧朝房間走去,嘴裡卻在小聲咕噥:「現在的年輕人都那麼恐怖了麼?」

  從下午一直忙活到現在,此時鄭博也是感覺到了深深的疲憊,他連飯也沒顧得上吃,倒在床上沒多久便沉沉的睡去了。

  夢中,他仿佛又見到了他的爺爺,跟上次不同,老人家這次很狼狽,身上還掛著淡淡的血絲,憂愁布滿了雙臉。

  「要小心……要小心……」

  老人揮手,混濁的老眼充滿著溺愛,他喉結蠕動,想要開口,但後面的話始終都無法說出口,就像是被某種東西生生打斷。

  鄭博著急,想要上前抱抱那個已經逝去一年多的爺爺,但老人卻漸行漸遠,拖著疲憊的身軀,漸漸消失在了夢境漩渦里。

  「爺爺,您去哪裡!」

  「爺爺,您回來,不要走!」

  「爺爺……」

  然而,那道身影已經遠去,就像是從沒出現過,他呆呆的立在原地,淚水模糊了雙眼。

  「不要走!」

  第二天清晨,鄭博從睡夢中驚醒,忍不住大喊了一聲,直到熾盛的陽光不斷刺激著他的雙眼,他才意識到,這只不過是一場夢。

  「怎麼?不讓我走,難道要和我決戰到天亮?」

  陳九嘎遞過來一杯水,嘴裡還不忘調侃道。

  「去你的!」

  鄭博苦笑,不禁神傷,爺爺已經走了一年多了,可他還是經常想起老人的音容笑貌,仿佛這一切都想是昨天剛發生的。

  「師叔呢?」

  他揉了揉昏沉的腦袋,從床上坐起,整理了一下衣襟。

  「那老東西一大早就出去了,甭管他。」

  陳九嘎擺了擺手說道,並示意鄭博坐下來吃飯。

  「他幹嘛去了?」鄭博忍不住詢問。

  「嘴上說是去減肥,還不是怕隔壁花大娘過來找他?」

  陳九喝著粥,一臉黑線,忍不住咒罵道:「老東西,真不是個東西,有好吃的竟然自個兒獨吞!」

  他憤憤不已,責怪無良師叔太不講道義。

  鄭博搖了搖頭,這對父子,一個比一個奇葩,是一丘之貉,在『毀三觀』的路上漸行漸遠。

  「你小子笑什麼?」

  見鄭博憋著笑,他臉黑,而後又補充道:「老東西出去前交代了,讓你好好畫符紙,他回來要檢查。」

  鄭博頓時感覺手裡的飯不香了,敢情昨兒忙活了那麼久,都不讓人歇歇了?

  他有種小學生被監督做作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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