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命懸一線5
2024-08-27 07:04:21
作者: 佛爺不溫柔
「你...你...你居然真的敢...」朴心瞪大了眼睛,兩顆如同雞蛋一樣的眼珠子差點就要從眼眶中掉了出來。
乳白色的眼瞼上,鮮紅的血絲就像蜘蛛網一樣蔓延著。
趙凡也嚇了一跳。
他從未想過要朴心死,他要的,只是朴心不再攔著自己而已。
就算是要殺他,那也絕對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
可...
趙凡下意識地轉身,倪道平使勁兒地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快到的時候突然感覺腦袋一脹,這身體居然栽了下來。」
倪道平!
這是趙凡寄望於能拯救自己的倪道平!
是他出手讓自己誤殺了朴心。
朴心一死,自己在熙雲閣還如何立足。
趙凡明白,三長老對待朴心雖然看起來十分苛刻,但是他知道,朴心是他唯一還能產生些信任的弟子。
本想著能依仗倪道平偷得暫時的安全。
可倪道平卻直接將自己推進了火坑。
趙凡這才恍然大悟,宗主既然來了,那自己決然不可能再成為三長老提升修為的道具。
自己更沒有可能在之後的收割時節接觸到蒙山小妖。
如今的趙凡,對倪道平而言,再沒有絲毫用處。
可他為什麼又要把自己推到這副田地,難道,僅僅是因為不需要了嗎?
趙凡沒有理會倪道平,他緩緩地抽出靈劍,眼神的光彩,已不似早先。
他的腦袋飛速地運轉著。
是了,一定是因為自己的消息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從此之後,郭岩和三長老的矛盾,將直接擺在檯面上。
看郭岩那樣子,一點也不像是個省油的燈。
他既然知道如此確信的消失,那和三長老之間,定然是不死不休。
時間不會是現在,但一定也不會太久。
朴心之死,更像是對三長老的一種震懾。
倪道平正在代替郭岩告訴三長老,熙雲閣,還是他郭岩說了算。
殺雞儆猴,短暫的震懾應該會為郭岩爭取一點更進一步的時間。
可惜,趙凡成了殺雞的那把刀。
而在三長老不得不咽下所有憋屈的時候,這把刀的下場,可想而知。
逃,還往哪裡逃。
趙凡手持著陽塵劍,失魂落魄地不知朝著什麼方向走著。
倪道平像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一樣,他大聲驚呼道:「這不是陽塵的胳膊嗎?你!你居然才是殺害陽塵的兇手!」
趙凡嘴角抽搐了一下。
熙雲閣,可見一斑。
自己從未奢求過它的善,可卻沒想到它的惡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終究啊,他趙凡還是不該踏入這修行者的世界。
懵懵懂懂的他,只該屬於蒙山...不,只該屬於桃源村。
屬於那個存在疑團,但一切美好都肉眼可見的世界。
漁夫,廚子,畫師...
還有繡雲!
趙凡明白,自己幾乎已經沒有可能再回到那裡。
今日,已是無法可破的死局。
他不知道白猿和那幾隻小妖如今已經走到了哪裡。
當日,一定再見的諾言居然還真成了玩笑。
想著一個個殘破的魂魄還在蒙山渾渾噩噩地等著即將迎來的收割,趙凡的心中,五味雜陳。
自己歷經了千難萬險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然而,一切希望都盡將化成泡影。
泥佛,那個讓數不清的蒙山小妖化成血水的兇手還活著。
而造就蒙山悲劇的三長老和郭岩,也還活著。
自己心心念念的一切,支撐著戰戰兢兢一步一步走來的信念,在這一刻,也不得不迎來最終的破碎。
人死,而燈滅。
可死了他趙凡,於整個蒙山,卻沒有半點改變。
一切悲劇照舊,一切輪迴,亦照舊。
這面目可憎的世界,似乎只留下了桃源村那一片淨土。
死吧,但願死後能變成灰燼,但願灰燼,最後能飛回桃源村的溪水。
趙凡從來沒像現在這般絕望過。
他閉著雙眼,聽著腳踩在落葉上「嚓嚓」的聲響。
聲音哽咽,似乎是有好多的故事沒有道出。
趙凡突然感覺腦袋一陣眩暈。
他下意識地扶住了身旁的一顆大樹。
腦袋裡,一張畫卷猛然攤開。
趙凡身子一顫,這不是桃花院裡的那副畫嗎?
畫中人扭曲著身體,他的手突然從畫中伸了出來。
他摸了摸趙凡的腦袋,「活下來!」
聲音柔軟,無比安寧。
「我...」趙凡突然覺得自己仿佛有著天大的委屈一般。
經歷如此之多,壓抑如此之多,就算是個鋼鐵漢子,那也必然潸然淚下。
不為別人,為的是自己。
「相信我,你能活下來!」
畫中人的話仿佛有魔力一般,不知為何,趙凡總覺得他的話自己十分信服。
仿佛,他說的就是真理一樣。
「活下來!你能的!」
聲音一遍一遍地重複,趙凡終於感覺到身體出現了一絲久違的振奮。
而遠處的三長老則使勁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怒火,郭岩倒是一副輕鬆自在的樣子,「哎呀,我的三長老啊,你看看你,你的座下,居然出現了弟子相殘的這般慘事!可悲,可憐啊!」
「你的那個弟子是叫趙凡吧,我帶回去,幫你嚴加管教管教!」
說著,郭岩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的時候,他的手已然快要挨到趙凡的肩膀。
可三長老居然憑空出現在了他和趙凡之間。
「不勞宗主掛念,如此頑劣弟子,我自己管教即可!」
「我是宗主,我有這個責任的!」
三長老絲毫不讓,「我是他的師尊,我更有這個責任!」
看著自己身前兩位惺惺作態的大佬,趙凡的心裡,一股不屑油然而生。
強又如何,強,你也沒辦法光明磊落。
不就是想要自己的一身修為嗎,不就是不想讓三長老得逞嗎?
兩個人的嘴炮,好笑得跟小孩子過家家一般。
郭岩也許是想到了三長老可能不會放人。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不知道三長老要如何管教呢?」
「不勞宗主掛懷,我自有手段。」
「哦?事關宗內弟子相殘,我這個做宗主的,肯定是要問問的。」
「宗主的意思呢?」
郭岩背負雙手,緩緩開口,「要麼,你交給我,我幫你管教管教。要麼,你自己動手吧,如此忤逆的弟子,我熙雲閣可決然不能留下讓他再禍害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