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黃符之道3

  我？不得精要？

  這是什麼評語？

  明明一模一樣，什麼叫不得精要？

  難不成，自己要像舒相憐那樣衣不蔽體地畫出來才算得之精要？

  還是這符文根本不需要過多的觀察，潦草幾筆就能算成了？

  「不服氣？」三長老斜著腦袋瞟了趙凡一眼。

  「不敢！」趙凡只能躬身。

  「三長老！弟子倪道平拜見！」半空中，倪道平的身影由遠及近。

  

  「倪道平？」三長老就那麼朝著倪道平瞪了一眼，半空中的倪道平頓時身體一滯，直直地栽了下來。

  幸好倪道平身手敏捷，不然的話，落地之時定然是狼狽不堪。

  「弟子倪道平拜見三長老！」倪道平並沒有看趙凡，面對三長老，他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皆是恭敬到了極點。

  「沒看見我正忙著嗎？」三長老冷哼一聲就要拂袖送客。

  倪道平卻是額頭都快磕到地上了，「三長老，弟子聽聞趙凡師弟今日有比試，想到師弟身無長物，特來送符道器物的。」

  「趙凡？」

  朴心指了指趙凡，低聲道：「說的就是他。」

  「比試剛剛結束，他已經輸了。」

  趙凡聞言內心不由得一沉，現在話從三長老的嘴中親口說出，他不認也不行了。

  只可惜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混進熙雲閣，沒想到，這就要結束了。

  若不在三長老身邊，若沒機會接觸到那些隱秘，就算在熙雲閣中待著，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三長老有所不知。」倪道平似乎是不願意放棄，「趙凡師弟協助我宗追查到了殺害陽塵陽燼的兇手，說起來，那兩位師弟也是三寸台的人呢。」

  「管我什麼事兒？」三長老吹了吹鬍鬚，滿臉不耐煩的樣子。

  「這事情我稟告過宗主。」在說宗主二字的時候，倪道平的語調刻意重了幾分。

  「嗯？」三長老面色有些不悅。

  可倪道平確是像沒看見一般，自顧自地說道：「宗主說了，既然為熙雲閣立過功，那自然是該多給次機會的。」

  「宗主還說，三長老的弟子他管不了，可不是三長老的弟子，他還是管得了的。」

  似乎是感覺到話里的重量，三長老沉吟了片刻，沒好氣地說道：「東西留下，你滾蛋！」

  倪道平頓時大喜，他心念一動，筆墨紙硯瞬間出現在趙凡的案几上。

  「趙師弟，這可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說完，倪道平朝著三長老拜了拜便逕自離開。

  而趙凡到現在都還有些懵，他實在是不明白，倪道平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給你十息的時間！」三長老扔下一句話後便拂袖轉身。

  趙凡頭腦瞬間清醒，他比誰都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立刻完成手上的東西。

  他拿起毛筆捏了捏，筆毫柔中帶剛，確實是支難得的好筆。

  他又摸了摸在面前攤開的符紙，紙光潔而平整，柔軟中帶著些許滑 膩。

  硯台里，朱紅色的油墨還透著一股清新的香氣，如此好筆，好紙，好墨，若還是只有那句「不得精要」的四字評語，趙凡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服氣的。

  符文早就印刻在趙凡的腦海，十息的時間已經足夠。

  提筆，蘸墨。

  揮毫而符文成。

  趙凡幾乎是一筆到底，中間一個細微的停頓都沒有。

  符紙之上，蜿蜒的符文粗細得當，簡直就像是復刻下來的一般。

  「三長老，我畫好了。」

  三長老的眼神在符紙上停留了片刻，這一次，他並沒有說出那四字評語。

  「將靈氣注入符引之中。」

  趙凡聞言立刻在氣海中分出一絲靈髓，那一絲靈髓又膨脹成百十來道粗壯的靈氣灌入符引之中。

  灌靈氣於符引，趙凡只是剛剛看舒相憐做了一遍，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模仿的熟練度。

  畢竟，對於一名成功的畫師的而言，觀察和模仿乃是基礎。

  趙凡並不是一名成功的畫師，他只是師從了天底下最出色的畫師一小段時間而已。

  曾經畫師也驚嘆過趙凡的能力，而趙凡也無法解釋，便只能將一切的原因歸咎於桃花院裡的那副畫。

  事到如今，趙凡還真是有些相信畫師的話了。

  他說，觀摩過那副畫的村民會被賜予一項謀生的本事。

  鐵匠看過畫，所以成為了鐵匠。

  獵戶看過畫，所以成為了獵戶。

  閒人看過畫，所以成為了一個空手都能套白狼的傢伙。

  趙凡也看過那幅畫。

  在廚子那裡學廚藝的時候，他雖然達不到頂尖，可卻能超過許多人。

  在畫師那裡學畫畫，他雖然還達不到神似的境界，可外形已然可以以假亂真。

  似乎，他正在掌握桃源村村民的一切技能，但這些技能，他又不得精要。

  可，所有的村民不是只能掌握一項技能嗎？

  趙凡眼下沒有功夫繼續思考這些，他在意的是，自己的這張黃符到底能不能起作用。

  「試試。」

  試符的還是朴心。

  看著藍色的火苗撲騰而起，趙凡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上。

  突然間，趙凡在火苗中看到一個指頭大小的身影。

  成了？

  不！不對！那不是自己！

  火焰之中，一張猙獰的面孔如同惡鬼一般撲了出來。

  那影子迎風便漲，片刻間已有正常人的腦袋大小。

  趙凡認得，這是求死和尚的面孔！

  「求死！得死！」

  面孔呢喃一聲，瞬間便朝著三長老撲去。

  三長老臉色一變，拂袖欲將那面孔打散。

  可求死和尚卻突然張開了嘴，他朝著三長老的脖子就要咬去。

  「什麼鬼東西？」

  三長老一把捏住面孔，他手中用力，那面孔這才緩緩枯萎。

  幾滴墨綠色的液體順著他的指縫滴出。

  「滴答！滴答！」

  液體落到了三長老靴子上。

  下一刻，三長老的鞋面上突然張開了個漆黑的口子。

  那口子就像惡鬼的嘴一樣，張口想把他的腿腳給咽進去。

  「邪物！」

  三長老手上閃過一道流光，光芒侵入，三長老的腳上冒起一陣青煙。

  青煙散去，這才露出條滿是青筋的小腿。

  「你！叫趙凡是吧？」

  「是！」趙凡此時哪還敢大聲說話。

  「你的身體裡有個鬼東西，記住，千萬不可放出來！」

  「是！」趙凡點頭應著，可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三長老，那...那我贏了嗎？」

  「叫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