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虛與委蛇

  「十八，真沒想到，你連那胖子的墳頭都不看一眼。」

  趙凡回頭看了眼早已經沒了蹤影的桃源村，冷笑道：「我怕。」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怕什麼？」

  「我怕，又有人因為我丟了性命。」

  佛七指著自己的耳朵，「師父出手控制了我的身體，就算他神念再強，現在也定然還在沉睡，所以啊，你完全用不著如此惺惺作態。」

  「其實，咱們都是一類人...」佛七嘆了口氣，腳步慢了幾分。

  「一類人？」

  他和佛七怎麼可能是一類人，若不是佛七貪圖廚子的美酒，廚子的命也不會丟，雖然始作俑者還是泥佛，但對於佛七，趙凡心中是提不起半點好感。

  雖然已經跟佛七離開了桃源村，但趙凡絕對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他檢查過自己的秘藏，此時的秘藏依然被泥佛封印著。

  而佛七一身三階的修為，顯然是自己無法抗衡的。

  當然，以佛七那深厚的實力，就算是開啟秘藏，自己也難以與之匹敵。

  眼下看來，自己只能先忍下心中的仇怨，暫時虛與委蛇。

  想到這裡，趙凡極力地讓自己的語氣柔和幾分，「也許，從某些方面看來，我們確實有點像。」

  佛七愣了一下，隨即才緩緩開口，「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那個胖子。」

  「他叫廚子！」趙凡言語中有些壓抑不住的憤怒。

  佛七並沒有生氣，「那就叫廚子吧。我可惜的是，他就這麼沒了。」

  「真不知道他是哪來的神通，明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可釀出的酒卻能解天底下最深的咒。」

  「普通人嗎？」趙凡回想著自己第一次見到廚子時候的場景，那時候的他手上抱著口鍋，整個人跟山野猛獸似的。若說他是普通人，趙凡是決然難以相信的。

  然而現在趙凡卻相信了，他就是一個普通人。

  甚至於可以說是一個普通的大孩子。

  他沒有過多的本領，他對於廚藝的摯愛跟某些孩子愛玩泥巴一樣。

  他們總是能把泥巴玩出令人嘆為觀止的花樣，若不是在他們那種年齡，擁有他們那種心境，常人是肯定做不到的。

  趙凡不知道，廚子到底活在怎樣的世界裡。

  但冥冥之中他又有種奇怪的感覺，似乎，自己就是他世界裡的一盞燈。

  畫師曾經告訴過趙凡他那不切實際的猜測，趙凡可是從來都沒信過。

  但是，廚子也許是信了吧。

  想到這裡，一股莫名的傷感縈繞在趙凡的心頭。

  趙凡只感覺胸口有些憋悶，他抬頭看向遠方，卻發現遠處群山迷濛。

  佛七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並沒有去看趙凡。

  「說來，也是老天在捉弄你。廚子的酒，分明也能解你的咒，可惜了，失之交臂。」

  「是啊，可惜了！」趙凡眨巴著眼睛，可惜二字的含義，他比誰都要清楚。

  「算了，有些機會，既然失去，就只能等下一次了。都這麼多年了，我不怕等 。」

  「我也不怕。」趙凡口中不由自主地呢喃著。

  是的，他需要等。

  要想擺脫佛七，他必須等，等一個最完美的時機。

  在時機尚未到來之前，他不介意自己成為一個唯唯諾諾的忠心小弟子。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佛七怔了一下，「你問。」

  「若你把我帶回到泥佛身旁，我還能活不？」

  佛七沒有說話，從他的表情中，趙凡已經看到了答案。

  「這麼說，我是鐵定活不了了的吧。」

  「也不是。」佛七搖了搖頭，「到那時候，你會以另一種狀態而活著。人嘛，無非就是神魂和皮囊。沒了神魂，你的皮囊不也還在這個世界上嗎？」

  若無神魂，還要這幅肉身有什麼用？

  「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只是什麼都不懂的門外漢。這才多長的時間，你修為已至二階。這種速度，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你應該是學了原先十八身上帶的【小衍術】吧？」

  「是。」

  「已經很不錯了。沒有任何指點，你居然能到現在的境界。天生的先天，果然不是我們這些人可以企及的。」

  佛七突然轉身看向趙凡，「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

  趙凡眉頭一皺，「什麼交易？」

  「我來指點你的修行。」

  「嗯？」趙凡有些驚訝，他實在想不出佛七為什麼會突發奇想地想要指點自己的修行。

  「不用驚訝。」佛七頓了頓，繼續道，「我會指點你，毫無保留地指點。」

  「那你要什麼？」

  佛七沉吟了片刻，「若...若今後你還有一絲神念尚存，我想...請你放了我。」

  「呵！」趙凡止不住地搖頭。

  佛七愣了愣神，旋即竟然也笑出了聲，「我這是怎麼了，這麼年了，執念卻越來越甚了。」

  「你也覺得好笑？」

  佛七雙手合十，「可笑至極！佛七啊佛七，你可笑至極。」

  ......

  時間過得很慢，也許是因為佛七刻意放慢了速度，整整十來天的時間，他們總共也沒走多遠。

  可能是由於無所事事，佛七還真指點起了趙凡的修行。

  當趙凡第一次稱呼佛七為師兄的時候，佛七還直接驚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是啊，這般世道，要讓人心甘情願地開口喊一聲師兄師弟的，實在是太難了。

  從某個角度來看，佛七也是單純的。

  他竟然沒覺得趙凡叫他師兄完全就是諂媚，每當看到趙凡那尊敬的神情的時候，他都情不自禁地受用到了極點。

  趙凡也不清楚佛七是真的被自己蠱惑了還是懶得拆穿自己，反正，總的來說，他教得還算認真，很長時間未見增長的氣海，在這十來天的時間已經變得有拳頭大小了。

  這一日，天氣微涼。

  在野外趕了十來天路的兩人終於看到一座破落的城鎮。

  泥磚砌起的城牆已經倒了大半，磚堆中，隱約還可以看見幾隻羽毛都黏糊在一起的老母雞。

  「今天就在這裡落腳吧。」

  「嗯。」趙凡點了點頭，順便，他朝城鎮裡多瞅了兩眼。

  這裡雖然破落，但是規模確實不小。

  街巷交織，高低不一的老舊房屋毫無規矩地錯落著。

  表面來看，這地方確實還算複雜。

  趙凡心中一動：運氣好的話，也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