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佛七現身

  「你們把這孩子安頓還，我和畫師去看看趙凡到底怎麼了！」漁夫朝周圍的村民使了個眼色，趕忙朝著趙凡奔跑的方向追去。

  而趙凡速度快到了極點，兩人剛剛轉過頭去，趙凡的身影便已經消失了。

  沒辦法，他們只能沿著趙凡離開的方向追去。

  桃花溪邊，趙凡一頭差點栽進河裡。

  疼痛已經讓他的意識有些模糊，此時的趙凡則蜷縮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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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身的痛苦到最後都會變成麻木，麻木之後，人的大腦自然而然地會慢慢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此時的趙凡正是這種狀態。

  如今全身凡骨已然盡皆蛻成靈骨，他對疼痛的抵抗能力也強了不少。

  可那種麻木卻仿佛魔咒一樣不斷衝擊著他的心神。

  他害怕自己一不注意，弟子咒又會脫口而出。

  心中，一個陌生的聲音仿佛在勸說執拗的他：都這麼久了，弟子咒都不知念了多少次了。桃源村早就被佛七發現了，就算現在多念一次，對於結果已經沒有任何改變！

  趙凡抽出一隻手狠狠地拍打在自己的腦門兒上，自己的腦袋裡怎麼出現在這種聲音？

  他相信，那絕對不是自己的聲音。

  陽光透過桃花的花瓣掩映在趙凡的臉上，可趙凡感覺到的卻只有絲絲冰涼。

  這一刻，他茫然了。

  他想離開這裡，可身體卻完全無法支撐。

  「十八，你若執意如此，不如就此了結，豈不痛快？」突兀的聲音在趙凡背後響起。

  此時，他已經沒有力氣回頭。

  十八！

  這兩個字絕對不是幻覺。

  稱呼自己為十八的，這世界上只有兩個人！

  泥佛和佛七！

  佛七？！

  趙凡只感覺全身的皮膚上放佛瞬間全是雞皮疙瘩。

  他不敢相信，一直只存在於自己恐懼當中的佛七，在這一刻，現身了。

  「十八，你不想死，我能感覺到，你的心中，執念太甚。」

  趙凡的視野里，一個和尚的身影緩緩出現。

  唇紅齒白，冠冕如玉。

  趙凡第一次在迷夢當中見到的他的時候，他正為泥佛貼著金箔。

  而現在當他的真的出現在面前的時候，趙凡只感覺一切如夢似幻。

  看著趙凡痛苦的模樣，佛七的臉上並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十八，我當然明白你內心的感受，不過，一切都是多餘的。我也和你一樣主動地選擇了師父，師父不都給了我們想要得到的東西嗎？」

  趙凡使勁兒地眨巴著眼睛，他想說，他從來都沒主動選擇成為那尊泥佛的弟子，更沒想從泥佛那裡得到什麼。

  若不是那小和尚闖入蒙山，蒙山小妖又哪裡會遭逢那種大難？

  小和尚的咎由自取丟了性命，這怎麼可能是泥佛的恩賜呢？

  小和尚，泥佛。

  是個人都知道，背後的始作俑者一定是就是泥佛。

  而現在聽佛七的話，好像是...泥佛幫了自己，自己卻不懂知恩圖報似的。

  如此歪理，聳人聽聞！

  趙凡雙手突然鬆開下巴。

  「咪，哞，噫，訖...」

  梵音漸起，弟子咒脫口而出。

  佛七已在眼前，事情已成定局。

  若要破局，必須先打破身上的桎梏。

  恍惚中，趙凡見到了泥佛。

  泥佛似乎有些高興，「十八啊，前幾次看到你的時候，你總是渾渾噩噩，讓師父好些擔心。」

  面對泥佛，趙凡第一次沒了恐懼。

  端詳著那一身璀璨的金箔，趙凡緩緩抬頭。

  泥佛的眼睛也是用泥做的，雖然刷上了一層金水，但是，這依然改變不了的他是死物的事實。

  「佛七來了。」趙凡冷冷地說道。

  「哦？好啊！好啊！」

  「我會殺了他！」

  「好啊！好啊！」泥佛的回答讓趙凡有些詫異。

  趙凡轉身，心神瞬間回歸。

  耳畔，泥佛的聲音依然未散，「十八，再讓師父多看你兩眼啊！」

  所有的不適全部消失，佛七如同一顆老槐樹一般默默地佇立在原地。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但是眼眸中滿是歲月遺留下的滄桑和冷漠。

  「佛七！」趙凡緊緊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和尚，已是二階的趙凡明顯地感覺到，佛七的境界比自己高深得太多。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但是身上釋放出來的無形氣機讓人不由得想要退後幾步。

  然而，趙凡明白，此時的自己根本就沒有後退的餘地。

  佛七輕輕地搖了搖頭，「十八，跟我回去吧。」

  「不！」陽塵劍瞬間出現在趙凡的手中。

  佛七臉上，驚訝的神色一閃而過，「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還只是個普通人，這才多久，你居然到了如此地步。天生先天，果然非凡。」

  他回頭看了看西方，「師父的選擇，果然沒錯。」

  「錯！」趙凡冷哼一聲，「我從來沒選擇一尊雕塑來做自己的師父，也從來不想成為他的什麼狗屁弟子。」

  「選擇一詞，勿要再言！」

  佛七搖了搖頭，「師弟，你錯了。」

  「師徒只是一個稱呼而已，而師父，也並不如你看到的那般。」

  「他是一個久遠的存在，久遠到，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我不明白師父想要做什麼，我唯一知道的是，你的身體和你的那顆珠子，師父很需要。」

  「所以。」佛七頓了頓，「師弟啊，跟我回去吧，我若動手，萬一傷了你的好皮囊，師父那邊，我可就不好交差了。」

  「皮囊？」趙凡心生憤懣，從見到泥佛的第一眼開始，他就是知道，泥佛要的，可不僅僅是求死珠那麼簡單。

  若只要這顆珠子，他犯不著每次看到自己就興奮異常。更不需要強調讓佛七帶自己回去，而不僅僅只是求死珠。

  面對佛七，趙凡必敗。

  然而，這卻是一場明知道結局卻必須要拼死一搏的戰鬥。

  看著不斷湧向趙凡的靈氣，佛七顯然有些無奈，「跟我走吧，何必非要動手？」

  趙凡心念一動，下一刻，他又看到了那扇高聳的大門。

  求死和尚的面目猙獰可怖，可大門背後的力量，他卻任何時候都還要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