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氣人

  趙紅梅用很低的聲音把胡三嬸子來家的始末跟丈夫敘說一番。

  胡長民聽聞此事後眉頭也皺了起來：「老三家的太不像話了。她從哪兒聽到的咱家月月說不上條件好的人家？」

  趙紅梅氣哼哼道：「當年如果不是幫老三娶媳婦，咱們婷婷也不至於撈不著上學。咱們不指望他們感激，我就盼著別被他們欺負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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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老爺子故去的早，身為長子的胡長民早早的就幫母親分擔家裡的重擔，其中就包括幫倆兄弟娶媳婦。

  十年前胡三叔要娶媳婦，女方那邊非得要一台縫紉機才肯嫁。

  別說十年前了，就是眼下縫紉機都是緊俏貨。

  胡老太太自己拿不出錢幫小兒子買縫紉機，她就老胡長民家要錢。

  不是還有胡二叔家嘛。

  胡二嬸子卻不肯拿錢出來，她的理由很充分。

  我家可有倆兒子要養呢，錢可不能隨便拿出去。

  胡老太太壓根沒打算跟二兒子伸手。

  胡長民兩口子手裡也沒多少錢，胡老太太就逼他們出去借。

  老太太的理由很冠冕堂皇啊，你們是當大哥大嫂的，幫襯兄弟們是理所當然的。

  為了早日幫胡老三把媳婦娶回來，胡長民兩口子只好出去借錢。

  好歹湊夠了買縫紉機的一百多塊錢，剛好他們所在的大隊有一個買縫紉機的名額。

  縫紉機買回來了，胡三嬸子才歡歡喜喜的進門。

  幾年前胡長民兩口子才把當初幫胡老三娶媳婦借的錢給還上。

  他們為三房付出了那麼多，沒想到三房卻啥都沒付出的二房一條心。

  這就罷了，那胡老三家的竟還打了把蘭月嫁給她啞巴侄子的主意，越想趙紅梅就越生氣。

  胡長民輕輕握住妻子的手，溫柔安撫著：「我知道你跟著我這些年，你跟孩子都受了很多委屈。往後咱們過咱們的日子，少和他們摻和就是了。」

  除了這些，胡長民也說不出別的，更能安慰到妻子的話來。

  就在這個時候院子裡傳來了鄰居林老太太的聲音。

  「婷婷啊，快出來端雞肉。」聽到林老太太的呼喚後，正在幹活的婷婷先應了一聲，然後才出去。

  看到林老太太端了個塗了紅色油漆的木頭托盤，托盤裡放了一大一小兩個碗。

  兩個碗裡裝了雞肉，靠近了就能聞到雞肉的香味兒。

  很久沒有吃過雞肉的婷婷，一聞到這雞肉味兒，她就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大奶奶，您快屋裡坐。」婷婷笑著對林老太太招呼到。

  林老太太笑眯眯的說：「不進去坐了，婷婷啊，你快把肉端屋裡。這碗大的你們吃，那碗小的我沒有放醬油跟佐料，給你X吃。」

  與此同時，聽到動靜的胡長民夫婦也出來了。

  正在廚房裡燒火的蘭月正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打個招呼呢，就在她猶豫的功夫林老太太已經走了。

  很快婷婷就重新回到了廚房。

  「婷婷，那位奶奶跟咱家啥關係啊？咋還給咱送肉吃呢？」蘭月好奇的問。

  她覺得只有關係特別好的，才捨得給送肉吃。

  雞肉可是比豬肉更緊俏啊。

  婷婷忙跟蘭月解釋：「她住在咱家東邊，跟咱家不是親戚，是鄰居。我也不知咋論的，反正咱們得稱呼她一聲大奶奶。」

  蘭月：「原來是鄰居啊，有好吃的捨得給咱家送，看來她人挺好的。」

  「大奶奶人真的挺好的。」緊接著婷婷又嘆了口氣：「可惜啊，就是命有點兒苦。」

  「她咋命苦了？是沒有兒女還是？」蘭月緊著問。

  婷婷微微嘆息了一聲：「大奶奶懷孕不久就守寡了，好不容易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養大了，幫他娶上媳婦，沒想到兒子媳婦後來也沒了。大奶奶又好不容易把孫子養大了，沒想到這孫子是個好吃懶做的玩意兒。」

  得知這位老人家的經歷後，蘭月也忍不住同情起來：「命是挺苦的，大奶奶的孫子多大了？」

  婷婷：「22歲了。每天在家不是睡覺，就是到處晃悠。大奶奶都60的人了還得幹活養活他呢。姐，你說這種孫子氣不氣人？」

  「是挺氣人的哈。」說這些的時候蘭月的臉不自覺的紅了一下。

  畢竟沒有重生之前，她也是跟那位鄰居大奶奶的孫子似的，好逸惡勞，不知道體諒父母的不易。

  她希望那位鄰居大奶奶的孫子，能早日變好，然後報答把他含辛茹苦養大的奶奶。

  很快，姐妹倆就把晚飯給做好了。

  因為有了鄰居林奶奶送來的雞肉，所以這頓晚飯也就變得格外豐盛了。

  聞著雞肉的香，蘭月也很想吃，不過她只是咽了咽口水，然後伸出筷子去夾挨著雞肉的那份辣椒拆土豆片兒。

  蘭月也很想吃雞肉，可為了減肥，還有為了讓爸爸和妹妹多吃幾口，她只能默默的吞一下口水。

  胡長民看到大女兒不吃雞肉，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月月，你快嘗嘗這雞肉。這肉和你過去吃的可不一樣。這是山雞肉，比家養的雞肉吃起來更加勁道，不信你嘗嘗。」

  「山雞肉？就是野雞的肉嗎？」蘭月弱弱的問。

  胡長民笑著說：「是啊，山雞可不好逮呢。」

  蘭月還真的沒有吃過山雞肉，她也好奇山雞肉和家養的雞肉吃起來是不是真不一樣。

  蘭月伸出筷子夾了一小塊雞肉送到了嘴邊。

  她滿懷期待的把肉給送進嘴裡，恨不得馬上給吐出來。

  肉好不好吃先不說，這也太咸了，跟吃鹹菜沒區別。

  看到蘭月皺眉，趙紅梅就忙問：「月月，肉不好吃嗎？」

  蘭月勉強把肉咽下去：「媽，這也太咸了，跟用鹽和醬油醃過了似的。」

  趙紅梅笑著說：「農村人都口重，你大奶奶和你思遠哥偏偏比一般人更加口重。他們家的菜啊就沒一次不咸。」

  婷婷忙附和：「是啊，從我記事兒起吃大奶奶家的菜就沒有不咸過。姐，你慢慢習慣就好了。」

  蘭月皺皺眉：「我可習慣不了。這麼咸我可不敢吃，我怕得高血壓。」

  蘭月在養父母家養成了很清淡的口味，回了親生父母身邊她是真不習慣他們炒菜多放鹽的習慣。

  不過吃了鄰居大奶奶家的東西後，蘭月才知道父母的口味算是淡的了。

  因為肉太咸，所以吃過一小塊後蘭月就一點兒也不饞了。

  她繼續默默吃煎餅就辣椒炒土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