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計劃落空

  沒想到平常老實巴交的婷婷竟然突然出來懟人，而且婷婷說的那件事是能讓大姑顏面盡失的。

  

  自己兒子年少時做下的混蛋事被婷婷這個晚輩突然拎出來說，讓胡大姑不得不老臉通紅。

  不過臉紅過後，大姑那透著點兒小凶的目光就從蘭月這裡轉移到了在門口站著的婷婷身上。

  「婷婷啊，幾天不見你這嘴巴咋也這麼厲害了呢？是不是跟你這剛回來的姐姐學的啊？你可別跟她學啊，女孩子太厲害了長大了可找不到好婆家。誰也不願意找個厲害的媳婦。女孩子如果嘴巴厲害，還又懶又饞啊，那只能爛在家裡了。」

  這番話胡大姑雖是衝著婷婷說的，但只要不傻就聽出來她真正是要把話說給誰聽的。

  緩過勁兒的胡老太太輕輕地咳嗽了一聲，然後看向一直沒咋說話的胡長民：「我說老大啊，快把三妮兒抱出來讓你姐帶走，要不村里馬上來催你交罰款，你拿什麼繳？」

  一大清早的胡老太太娘倆過來可不是跟蘭月姐妹吵架的，更不是故意找趙紅梅茬兒的。

  她們就是要把胡長民夫婦的小女兒給帶走。

  胡大姑家有倆兒子，老大已經定親了，老二卻是個啞巴，今年八歲了。

  胡大姑很擔心啞巴小兒子將來大了娶不上媳婦，所以她就盼著能生個女兒。這樣好讓女兒大了按照農村風俗幫啞巴哥哥換個媳婦回來，或者用女兒的彩禮幫啞巴買個媳婦也行啊。

  眼下在當地農村，父母用家裡的女孩子幫不好找媳婦的兒子換個媳婦，或者用女兒的彩禮買個媳婦也不稀罕。

  可惜胡大姑的身體不給力，努力了好些年也沒有再懷孕。

  得知胡長民家三胎仍舊生的是閨女後，胡大姑就打算把孩子抱過來自己養。

  如果三妮兒被胡大姑抱去養了，那麼胡長民夫婦也就不用繳納超生罰款，還可以繼續追生兒子。

  胡老太太覺得這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所以昨天她才跑來打算抱了三妮兒給大女兒家。

  老太太本以為板上釘釘的事情，沒想到被蘭月給破壞了。

  昨天胡老太沒能把三妮兒抱走，所以她從胡長民家氣呼呼的離開，然後就去了張台子村的大女兒家。

  在那裡住了一個晚上，一大早老太太就領著女兒趕回了秀水村，然後直奔胡長民家。

  她們是打算從這裡蹭一頓飯，然後再抱著三妮兒走。

  不過急性子的胡老太太等不得吃了飯再提出把三妮兒抱著走。

  聽到老太太又要把三妮兒給抱走，趙紅梅就弱弱的看向了丈夫。

  蘭月和站在門外的婷婷這會兒都攥起了小粉拳，那架勢好像只要奶奶和大姑敢去裡頭搶小妹妹，她們姐倆就會挽起胳膊一起去給奶奶和大姑拼命。

  得知一大早母親和姐姐過來是衝著三妮兒後，胡長民不吭聲不行了。

  胡長民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母親和大姐，然後緩緩地說：「娘，三妮兒的罰款我已經繳了，過不了多久戶口就給落下來了。」

  一聽大兒子竟然把罰款給繳了，胡老太太瞬間炸了：「胡長民，你哪來的錢給三妮兒交罰款啊？你是不是有錢燒的啊？明明把三妮兒給你姐，你和你媳婦不但不用繳罰款，再生也能少罰點兒。」

  緊接著胡老太太就把矛頭對準了趙紅梅：「老大媳婦，是不是你逼長民去交罰款的啊？你有能耐逼我兒子把罰款繳了，你咋沒能耐給我們老胡家生出長房長孫呢？」

  看到母親被老太太這麼劈頭蓋臉的罵，蘭月再也沉默不下去了。

  「奶奶，你為什麼非得要逼我爸媽把我小妹妹給送給別人呢？如果當年有人要把你辛苦生下的孩子給帶走，你樂意不？」

  面對蘭月的質問胡老太太一點兒也不心虛：「我當年如果肚子不爭氣，一胎接一胎生賠錢貨，不用我婆婆逼我也把自己生的賠錢貨給扔了。」

  胡大姑忙把話接過來：「可不是嘛，我們村有個兒媳婦生了倆賠錢貨，全都扔到水溝里餵魚蝦了。我說大兄弟，大弟妹，我幫你們養三妮兒你們有啥不放心不知足的？」

  剛剛被婆婆罵的耷拉下腦袋的趙紅梅，這會兒突然把頭抬了起來：「聽聽你這左一個賠錢貨，右一個賠錢貨的。我辛苦生下的女兒我打我罵可以，我就不許旁人說她不好。」

  是，趙紅梅對生兒子有執念，但她仍舊很稀罕自己辛苦生下的女兒。

  胡長民順著妻子的話繼續說：「超生的罰款我已經交上了，我就是吃糠咽菜也會把三妮兒養大。如果我真的命里註定沒有兒子，那我也認了。」

  胡長民說這些的時候態度極其認真，口氣也是不容置疑的。

  他是個老實人，看似沒啥脾氣，比較好說話，不過這是表象而已。

  熟悉胡長民的人都清楚，一旦他認準的事情，那就是板上釘釘的。

  胡長民這種性格的人一旦牛脾氣上來了，誰也拿他沒辦法。

  胡老太太就是清楚兒子的脾氣，所以她才生氣啊。

  胡老太太指著胡長民的鼻子氣急敗壞的罵：「你這個窩囊玩意兒，聽媳婦的也就罷了，咋還被一個黃毛丫頭牽著鼻子走呢？當爺們兒的，我就沒有見過像你這麼窩囊的！」

  胡大姑也跟著罵。

  不管娘倆怎麼罵，胡長民都沒有吭聲，他還不許妻子和女兒們吭聲。

  既然爸爸不讓吭聲，那蘭月也就沒有吭聲。

  她知道如果一直和老太太吵的話，可能會無休無止。

  那不如就讓奶奶和大姑罵吧，她們罵累了，覺得沒意思了也就消停了。

  有時候沉默是最有效的利器。

  果然胡奶奶和胡大姑罵了一會兒，看胡長民他們這幾口沒有鳥她們的，她們也就自動閉嘴了。

  在臥室里的丫丫被吵醒了，趙紅梅忙進去哄。

  蘭月去院子裡準備洗漱，婷婷也回了廚房繼續忙自己的。

  胡長民就坐在那裡默默的抽菸。

  老太太和胡大姑看他們沒有要留人吃飯的意思，也只好氣急敗壞的離開了。

  等出了院子胡大姑又氣的直罵：「胡蘭月這個死丫頭咋這麼厲害呢？還不如倩倩呢，倩倩多乖多聽話啊！」

  胡老太太氣哼哼道：「可不是嘛，倩倩不但乖巧挺好，模樣也好啊。將來肯定能找個好婆家。你看胡蘭月，又懶又饞，還胖的跟豬似的。就這樣你兄弟和你兄弟媳婦還拿她當寶呢，這兩口子的腦子啊肯定被門縫給擠了。」

  她們的嗓門大，而且離的也不遠，所以在院子裡刷牙洗臉的蘭月都聽到了。

  如果是上一世，聽到這些難聽的，蘭月那小玻璃心肯定瞬間碎落一地。

  如今面對這些語言暴力，蘭月一點感覺都沒有。

  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被人家詆毀幾句又算得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