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初見

  宮內競爭激烈，壓力太大，偶爾還有人來將他當作出氣筒，對他拳打腳踢，侮辱他的母親。

  久而久之，他就變成了宮內年輕弟子裡出了名的出氣筒。

  只要有人不開心，就會去找他的樂子，將他的頭按入馬糞中，讓他趴在地上吃著被踩的骯髒的飯.....

  一樁樁一件件，對於任何一個年幼的小孩而言，都是致命的打擊。

  但祁淵好像生來就與其他小孩不同，他格外的早熟，對於眾人的侮辱，他沒有反抗，默默的承受，有的時候還會主動露出笑臉。

  因為他知道，只要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母親死前對他說的話，他都深深的記在了心裡，他要為父母報仇，在沒有手刃掉那幾個兇手前，他不能死。

  可再怎麼堅毅的心，都有崩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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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他記得很清楚，那幾個殺人兇手被放了出來，他們第一時間找上了他。

  一頓羞辱後，他們還覺得不滿意，於是開始翻動著破舊的充滿污垢的馬廄，那是祁淵的家。

  他們在一堆茅草做的枕頭下找到了一件衣服。

  一件與周遭污穢不堪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的衣服。

  是一件小小的白色馬甲，衣服看起來十分陳舊，而且做工也有些粗糙，許多線頭都沒縫好。

  但十分乾淨整潔，顯然是經常清洗過的，和他此刻身上穿的破爛麻布比起來，是好上百倍的。

  小小馬甲被很整齊的疊在了枕頭下。

  這件馬甲是他母親親手為他織的，也是母親給他留下的唯一一件東西，他視若珍寶，連穿都沒穿過一次。

  祁淵每夜都會枕著它睡覺，這是他苦難人生中唯一的慰藉。

  從來沒在人前表現出憤怒情緒的祁淵，第一次發狂了，他紅著眼睛，攥著骯髒的小拳頭，拼了命的往前沖，要想將衣服奪回。

  但面對那些修煉已久的人，他一個孩童的憤怒，與一隻螞蟻無異，沒有任何威脅。

  他們還以此為樂，將衣服傳來傳去，引得祁淵不斷的跑來跑去，就像遛狗一般。

  漸漸的，整潔的白色馬甲上沾滿了污垢，來回跑動的祁淵也耗盡了最後一絲的力氣。

  他躺在地上，看著被人隨意的丟入馬糞中的衣服，發出了平生第一次的嚎啕大哭。

  他越是表現的悲傷，那幾人就越開心，他們操控著靈力，把衣服拆開，在馬糞中攪拌，做成了一道臭氣熏天的繩子。

  緊接著用這道繩子將祁淵的脖子勒住，將其掛在了樹上，靜靜的看著他死亡。

  他們這次前來，就是為了殺死祁淵的，斬草除根的道理，他們怎麼不懂呢？

  至於對祁淵做出的折磨，只是他們的娛樂項目罷了。

  祁淵被掛在樹上，扎掙的幅度越來越小，他意識逐漸模糊，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他的媽媽來接她了。

  他努力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媽媽。

  他抓住了！

  抓住了？

  怎麼會抓住了呢？

  媽媽早就已經去世了啊。

  手上傳來的真實觸感，讓祁淵的意識都清晰了一瞬。

  他睜大眼睛後才發現，眼前的人並不是他的媽媽，而是一個身穿黑袍的絕美女子。

  女子抓住他的小手，與此同時，脖子一輕，強烈的窒息感褪去。

  「我叫褚靈，本來只想瞧瞧這傳說中的北幽第一仙宮有何與眾不同，沒想到剛剛潛入宮中就讓我看到你們這般畜牲行徑，著實讓我長了眼界，我今日才知，原來這昊天仙宮裡儘是一些披著人皮的畜生！」

  那時的褚靈，剛創立無面教不久，玄尊之名還未響徹北幽，身上還帶著一股子江湖遊俠之氣。

  褚靈原來的目的是為了探查仙宮的實力，她耗費了大代價才潛入的昊天仙宮，本不想出手，但看到這幾個禽.獸越來越過分的行為，她還是忍不住了。

  褚靈毫不嫌棄祁淵髒污的身體，她牽著對方的小手從樹上落下。

  「哪來的老鼠，連我們昊天仙宮都敢鑽，想救他？看你有幾分姿色，把我們幾個服侍好了，我們就大發慈悲饒他一命。」

  殺害祁淵父母的幾人看到褚靈的臉後，眼睛都直了，眸中閃爍著赤.裸裸的慾念。

  這裡是昊天仙宮，他們都是長老之子，怎會被一個不知名的小女子嚇到。

  「果然，和畜牲說話不能用嘴，只能用拳頭。」

  褚靈的眸光冷了下去，眉宇間都是厭惡。

  收拾幾個被關了幾年緊閉的小廢物，對於那時的褚靈而言不是什麼難事。

  一頓拳打腳踢後，之前還囂張跋扈的幾人被揍成了豬頭。

  褚靈打完後，還將祁淵叫了過來，將一塊加持著靈力的木棍遞給他，隨後指了指那幾個抱頭痛苦的弟子，示意祁淵也上去打。

  祁淵拿到木棍後，並沒有上前，他第一時間踮起腳尖，將那條掛在樹梢上髒兮兮的繩子勾了下來。

  看著手中又髒又破的繩子，祁淵垂下眼眸，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滴滴淚水落在繩上，將骯髒的繩子暈出了片片潔白。

  褚靈看著祁淵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的說道：「我去把它洗一下吧，我用靈氣的，很快就能洗乾淨。」

  祈淵沒有沒有回覆，他緊緊的抱著繩子，蹲在地上，頭邁的極低，肩膀瘋狂聳動。

  不知過了多久，祁淵擦光淚水，站了起來。

  他用全身上下唯一乾淨一點的肚子儘可能的擦光了繩子上的污穢，接著將繩子遞到褚靈面前問道：「褚靈姐姐，你能幫我把它燒掉嗎？」

  「啊？哦哦，能啊，不過你確定嗎？」

  褚靈強調了一句，她能看出，這條繩子，或者說那件小馬甲對於祁淵的重要性。

  她十分後悔自己為什麼不早些站出來，看著祁淵難受的模樣，她恨不得給自己來一拳。

  「嗯，麻煩褚靈姐姐了。」

  祁淵點了點頭，他低頭看了繩子最後一眼，眸底厚重的悲涼浮漫出來，他撇過頭去，不再看它。

  褚靈手指一點，繩子輕鬆的就被燒成了灰燼，從祁淵的指縫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