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命換一命

  祈淵揮手拂去四處橫飛的血肉，第一次皺緊了眉。

  「這是噬心咒，被下咒者只要做出暴露施咒者的舉動時，刻在腦中的咒術便會自動引爆。」

  溫柔的聲音落下，懷雁藍款款而來，她提著裙子，儘量避免粘上這滿地污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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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疑惑道：「噬心咒是邪神咒術，七大邪神分別被七大仙宮鎮壓，此術按道理早就應該失傳了才對。」

  懷雁藍進無面教前，所在宗門是北幽國最為古老的宗門——無量宗，宗內有一藏書閣，藏著許多上古秘史，飽經風霜仍屹立不倒。

  故而許多上古典籍她皆熟讀於心。

  祈淵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從懷中取出數塊暗紅色的晶體，「彥三背叛我們，就是為了幫助幕後之人收集這個。」

  他將其中一顆怨火彈遞於懷雁藍說道：「此物威力巨大，我平生罕見，就你手裡這么小小一塊，能將整個焚月閣炸上天。」

  懷雁藍細細打量著手中的物件，眼眸一亮:「當世竟真有怨火彈，牢里那姑娘說有人打著我們的旗號在黑市出售玄天丹也是真的了？」

  「嗯。」

  「又是怨火彈，又是噬心咒，難道是邪神即將出世了？可為什麼要打著我們無面教的名號？況且邪神由仙宮鎮壓，邪神若要出沒，也該由仙宮來收拾，可仙宮為何沒有一點動靜？」

  祈淵並未回應，而是走到窗邊，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他神色慢慢地沉了下去。

  懷雁藍突然想起了什麼，她連忙開口道：「牢里那姑娘托我給你個東西。」

  「什麼東西？」祈淵聞言轉過身來。

  她摸索著懷裡，掏出了那截裙擺，將它交予眼前之人。

  祈淵正要接過來看，一陣悠長的劍鳴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隨後，門外看守的門徒神色匆匆跑來，扯著嗓子大喊：「教主，有人闖進來啦。」

  聞言祁淵拍座而起，眸色神色儘是興奮。

  「來了就行。」

  而那張畫著小烏龜的裙擺早被他隨手扔在了角落，溜進了桌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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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著小烏龜的主人正盤坐凝神，想到祁淵看到那片裙擺後必定感激涕零地跑過來跪地求饒，她心中便激動萬分。

  她第一句話要說什麼好呢?

  大膽祁淵，竟敢將本尊關進地牢......

  不孝祁淵，還不擺上本尊最愛喝的桂花酒孝敬本尊......

  笨蛋祁淵，本尊教予你的滅魂冰針你修煉得怎麼樣了......

  她正暗自竊喜，就見罪魁禍首闖進地牢。

  可等來的不是五體投地的跪拜，而是被他單手拎起，像小雞仔似的在半空撲騰。

  她剛想開口，嘴巴又被封住。

  她怒視著祁淵，指著他的臉嗚嗚亂喊。

  (大膽祁淵，竟敢對本尊如此無禮！)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不放本尊下來。）

  「聒噪。」

  祁淵瞧她掙扎的厲害，便點了她的穴位，單手拎了她一路，來到焚月閣一樓。

  焚月閣的青石門被人卸掉半邊，只留下一道劍痕。

  葉雲眠站在眾人中央，冷冽的狂風從外面灌進刮過他的臉頰，將他眼底的戾氣都釋放了出來。

  他看見祈淵拎著褚靈走入，薄唇吐出三個字，「放了她。」

  三個字像是三把飛劍，殺意凌人。

  祁淵譏諷道：「像你這種人，竟也能為了一女人如此。

  三千年前，玄尊待你如何？無面教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但你卻背叛了我們！

  你踩著無面教全教上下數萬條人命坐上仙宮之主的寶座，如今卻為了一個認識不久的弟子豁出性命？」

  真是讓人噁心至極！」

  看到葉雲眠，他腦子就不斷湧現出無面教被滅教的場景。

  那天是五月初三，他回到無面教時，一具具屍體堆疊在一塊，裡面的每張面孔他都能叫出名字，他跪著，爬著，在屍山血海里蹚著，他的黑袍染成了血袍，他只是想要找出一個還活著的人。

  可全教上下五萬三千六百四十三人，除了他，無一人生還！

  念至與此，祈淵胸中的怒火幾欲噴涌而出，他瞬即掐上了褚靈的脖子。

  「我現在就殺了她，你覺得如何啊？」祁淵扯了扯嘴角，眼中寫滿了瘋狂和絕望。

  褚靈對上他猩紅的雙眼，眼眶泛紅。

  祁淵，你也同本尊一樣，即便是過了三千年，依然無法釋懷嗎？

  「祁淵，你若敢傷她，我要你的無面教給她陪葬。」

  葉雲眠渾身散發出恐怖的氣息，身旁的空間頓時出現道道裂痕，就連整座焚月閣都在微微搖晃。

  「哈哈哈，生氣了？阿褚對你付諸真心，她死時，沒見你生氣，如今我只是掐住一個你相識不過數天的女子的脖子，就讓你如此動怒？」

  「好！很好。」他嘴角的笑放肆又惡劣，周身氣場陰沉又駭人，「我改變主意了，現在就殺了她，想來不夠解恨。」

  祁淵深吸一口氣，平穩了自己的情緒，他反手捏住一顆棕色藥丸，向葉雲眠丟去。

  「吃下它，一命換一命，我饒她一命，你去死。」

  「你最好說到做到。」

  葉雲眠接住藥丸，一合眼，吞下了那顆藥丸，藥丸瞬間在他丹田中爆開，燃燒成一團無法澆滅的熊熊火焰。

  身上的靈力修為全被燒成了灰燼，渾身上下都泄了氣力。

  他抵劍穩住身子，雙腿發軟，顫抖，直到他體力不支，跪坐在了地上。

  祁淵一聲冷笑，「有趣，實在是有趣。」

  他解開褚靈的穴道，二話不說拎起她，扔進葉雲眠懷中，隨即揮了揮手，一個玄鐵牢籠從天而降。

  哐當一聲，牢籠如同龐大的陰影蓋在了葉雲眠和褚靈的身上。

  「好好享受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祁淵留下這麼一句話，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嗯......」葉雲眠喉嚨發出沉沉的悶哼聲，額間冷汗直冒。

  褚靈疑惑，手背貼上了他的額間，只見那張原本慘白的臉突然無端端地紅了一片。

  「這是什麼丹藥？竟有如此威力？」

  葉雲眠覺得她的手背冰冰涼涼的，讓他很舒服，竟不受控制地抓住那隻嫩白小手，貪戀這半分涼意。

  嗯......遠遠不夠。

  他握著那雙小手，一把將她拉進懷中。

  下一秒，褚靈就被他緊抱著壓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