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速之客

  就沖陳子衿今天的反應來看，這絕不是個省油的燈！

  溫靈兮必須讓她清楚地明白，在自己這個正室的面前，她永遠低一頭。

  沈鳴珂拿眼角掃了溫靈兮一眼，然後便命喜娘繼續婚禮流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在眾人的注視下，這一對新人彼此相對，新郎芝蘭玉樹，新娘身姿俏麗，賞心悅目的一對璧人！

  觀禮的賓客們紛紛鼓掌慶賀。

  溫靈兮安靜注視著這一幕，心裡卻在盤算著時間，估摸著也差不多了。

  正當喜娘想要喊夫妻對拜時，門外有人高聲通報：「太子到！」

  新郎新娘俱是一愣，同時側目看向外面。

  賓客們也瞬間安靜下來，彼此凝視，神情帶著些許玩味。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這個時候來。

  太子這兒科不像是過來送祝福的，而是添堵的！

  太子名叫沈清遠，生得極為英俊，劍眉硬朗，唇紅齒白，一身普通的常服卻穿出了十足的貴氣，真是魅力十足。

  他手持摺扇大步踏來，身後的僕人還帶著禮盒。

  「王兄真是客氣，還給我帶了賀禮，來人，將東西帶下去。」沈鳴珂禮貌淺笑。

  「慢著！」太子手中的摺扇一收，同樣笑道：「璟王恐怕誤會了，新婚賀禮留在了門外，這是另一件東西。」

  沈鳴珂疑惑：「另一樣東西？」

  太子神情莫測，掃了一圈場內的賓客，待眾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後才開口：

  「三弟啊，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點你幾句，雖說男子有三妻四妾很正常，但也總不好賣了正妃的嫁妝來娶側妃吧？」

  此言一出，場下頓時譁然。

  沈鳴珂這些年可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會做出這種失禮之事嗎？

  「王兄，你這是在說什麼胡話？你來祝賀我歡迎，但不要因為聽信了什麼讒言而冤枉了我！」沈鳴珂淡淡道。

  但太子可是有備而來，抬起手中的摺扇搖了搖，「你先別激動，是真是假，咱們一看便知，對吧？」

  說罷朝身後一招手，僕人將一個木匣呈上，打開后里面赫然放置著一尊金杯。

  眾人一同探頭望去。

  太子在一旁解釋道：「此乃漠北貴族特有之物，為了祈福，每個人出生後都會有工匠製造一尊金杯，在底端刻出生日期，其煅造工藝早已失傳，而咱們大周可就只有一位來自漠北的貴族。」

  「在婚禮的前幾天，璟王府正好有人拿著這金杯去當鋪換了五萬兩銀子，嘖！不是王兄埋怨你，這種做法有些不合適吧！」

  一旁的僕人將金杯高高舉起，向眾人展示著它的真偽。

  在場的賓客們非富即貴，眼力自然過人，立刻就認出了這的確是真品。

  沈鳴珂微微蹙眉，因為他也認出了。

  事實擺在眼前，賓客們看向這對新人的目光立刻就變了，沈鳴珂居然真的當了正妻的嫁妝去娶側妃？

  這種事，無論放在哪朝哪代都不是光彩的事，即便這個正妃是他們所討厭的漠北郡主。

  眾人回頭看看坐在旁邊一身樸素的溫靈兮，又看看這王府用來舉辦婚禮的排場，暗暗咋舌。

  雖然盒子裡裝著的只是一尊金杯，誰知道還有沒有典當其他物件呢？

  說不定這看似繁華盛大的婚禮都是用溫靈兮的嫁妝換來的，否則堂堂漠北郡主出席這種正式場合，怎麼可能連一套完整的頭飾都沒有？

  之前那些覺得溫靈兮刁鑽、礙眼的目光瞬間變成了憐憫。

  真是想不到，一向在人前溫雅恭良的璟王會做出這種事來！

  但憐憫歸憐憫，不會有人敢議論的。

  沈鳴珂面上十分驚訝，似乎完全不知道這金杯怎麼會落到太子手中，道：

  「王兄，我看你肯定是哪裡弄錯了，本王就是再不濟也不至於變賣王妃的嫁妝，這宴會上的每一粒米、每一滴酒水都是花的府上銀子，你若不信可以問問奶娘！來人吶！」

  今天這樣的大喜之日，孫嬤嬤原本就站在一旁觀喜。

  可當太子將金杯取出時，她早已經嚇得面無血色，立刻就明白了，一定是自己那個敗家的兒子乾的。

  真是個不爭氣的，自己明明吩咐他不能隨意處置金杯的，一定是又去賭了！

  聽到沈鳴珂叫她，只能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

  然後，又有帳房先生取來帳本。

  「奶娘，想必你也聽見了本王剛才和太子的話，你來回答，本王到底有沒有動過王妃的嫁妝？」沈鳴珂敢當著眾人的面這麼問，心中肯定是坦蕩的。

  但有人卻不坦蕩。

  「回...王爺，老奴用來置辦婚禮的錢都是您給的現銀，並沒有動過王妃的嫁妝，只是...只是要買的東西很雜，未必每樣東西都會在帳本上做登記...所以...」

  孫嬤嬤低著頭，言語中明顯支支吾吾。

  她的這個樣子基本就算是不打自招了，在座的都是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少年的老油子，誰看不出來？

  沈鳴珂也愣了一下，但他剛要說什麼。

  太子卻忽而一笑，看向沈鳴珂的目光漸漸開始幸災樂禍，假意安撫道：

  「其實王弟也不用太緊張，帳冊可以作假，人也可以撒謊，不如...我們直接問一問王妃好不好？」

  原本一直在旁邊默默喝茶、假裝小透明的溫靈兮，忽然感到自己身上落了不知多少道目光，壓力驟增！

  賓客們都不傻，看出了太子雖言笑晏晏，但明顯是不肯輕易放過璟王的，竟將矛頭直接轉向了璟王妃。

  誰不知道璟王妃當初對璟王殿下一見傾心？

  而現在璟王又重新娶了別的女人，用的還是她的嫁妝錢！

  按照漠北郡主的那任性、善妒的脾氣，一定會趁機控訴實情的，然後借著這個時機好好打壓側妃。

  這件事一旦坐實，那就必定會傳開，就算陳子衿是丞相府出來的，也必然名譽掃地。

  「郡主，這金杯可是你自幼的貼身之物，千里迢迢從漠北帶來的嫁妝，本太子相信你一定不會撒謊的。」

  太子嘴角帶著笑意，可眼神突然銳利起來。

  溫靈兮感到從他身上傳遞而來的壓迫感，但仍是喝完了最後一口茶，這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

  「是嗎？我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