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不利於黑暗降臨的事不要做

  湯莉莉推開厚重的門，悄沒聲息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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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寬敞的總經理辦公室里被重新布置，十幾台電腦擁擠的擺成兩派，七八個員工坐在便宜到二十塊一把的塑料椅子上，腰身扭曲地在畫圖板上作畫，同時監看著別的屏幕上的渲染結果。

  「老肖，外面實在太亂了，還是讓大伙兒回家去吧，估計再晚都回不了家了。」

  肖建成坐在他自個兒價值一萬塊的老闆椅中，看都不看湯莉莉。

  「誰知道有沒有明天，這批稿子今晚是死期，必須交，不然下周尾款怎麼結？今天就是加到世界末日，也得給我完成了！」

  接著他想起什麼，才坐起身對著湯莉莉。

  「你確保所有地方都完全擋住了吧，絕不會有光漏出去對吧？」

  湯莉莉嘆了口氣，輕輕搖頭。

  「外面的情況真的是不太好，隨時會斷電，怎麼辦？」

  肖建成冷笑一聲。

  「當時我花錢接雙電源，你還說我浪費，現在派上用場了吧，我倒想看那幫癟三怎麼給我斷電！」

  話未說完，他臉上已經被人揍了重重的一拳，一下子偏倒在椅子裡。

  梁文杰，罵罵咧咧收起拳頭，回身一腳將他自己的寫字板踢飛，再一將桌子踢翻，厚重的顯示器翻個面，直砸在地上，連帶著電線把兩邊的電腦都帶翻。

  「你幹什麼！梁文杰！」

  湯莉莉帶著哭腔怒吼。

  「我不幹了，都世界末日了，還下周，下周你XX！」

  說著梁文杰走到臨時拉的電源板前，拿起來狠命一拽，頓時房間裡所有電腦全熄了。

  「X你X，我還沒保存呢！」

  一個人氣勢洶洶地站起身衝到梁文杰面前，兩人氣鼓鼓地對視了一下，覺得這時候還能打起來真是無稽之談，若無其事地偏開了頭。

  被拖累的所有人都站起身來，一句話不說，抓緊時間收拾自己東西，挨個地往外走。

  梁文杰特意留在最後，除了湯莉莉和昏倒未醒的肖建成之外。

  「祝你們——好干。」

  說著啪的一下關掉燈，摔門而去。

  龍江路地鐵站內，梁文杰打著手機電筒走來，覺得像走進了末日遊戲裡的場景。

  黑暗死寂，所有該亮著燈的地方全被砸壞，像經歷了一番浩劫。

  本來早該想到是這樣的，他還是往前走，剛剛拳打總經理，腳踢吃飯傢伙讓他熱血沸騰。

  借著手機電筒照不遠的光，下了兩百多級台階，鑽過失電的檢票口，好，節約五塊錢。

  再下兩層樓，到回家的方向站台上站著。

  站台上有好些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望向他。

  梁文杰嚇了一跳，立即發現所有人都沒拿著手機，自己是特立獨行的一個，忙把手機給摁滅了光，裝兜里。

  完全的黑暗，什麼也看不見，說什麼伸手不見五指，這就是。

  有好幾分鐘，梁文杰不明白自己站這兒幹什麼，難道還指望等著車來嗎？

  不會有車了，在黑暗中他的意識有點兒睏倦，似乎也不可能遠路返回，回到地面去坐公交車，公交車更不會有。

  就這麼站著，站著，好像逐漸跟黑暗融為一體，跟周圍同樣站著的人們息息相關，呼吸都一致起來。

  又累，又餓，又渴。

  他突然被一束光所驚醒，那光刺得他眼睛和腦子生疼，令他油然地升起一股子恨意，轉頭望去。

  那燈不止不立即熄滅，還敢於肆無忌憚地晃來晃去。

  梁文杰邁開腳步，快步走向那光亮，張開手臂，牙齒痒痒，只想把對方撲倒在地，吸他的血。

  電工唐全友拿著強光電筒最後檢查了遍線路上所有設備和機構，確信沒問題，讓一同來的王奕給電機加潤滑油，然後把工單在pad上列印出來，簽字，歸檔到隨身文件夾里。

  「真是邪了門，這些都新小區新設備，怎麼一直壞一直壞！」

  「有人搞破壞唄，這沒了太陽啊，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通電完成，小區一下子刷的亮了許多扇窗戶，兩個人表情各異。

  「快走快走，水錐子還在催呢。」

  唐全友慢吞吞關上配電房的門，關門前朝裡面某個位置撒了把沙子。

  到水碓子小區前，他堅持要檢查順路檢查一下東林路的配電房，這兒帶著三個小區，不容有失。

  王奕沒下車，唐全友一個人進去檢查，強光電筒挨著流程查一遍，沒問題。

  出門前還是揚一把沙子，趁王奕沒留意的時候。

  車到水碓子，唐全友不小車。

  「要不咱們別管了，這修不過來的。」

  pad上的派工單上還排著十幾個故障呢，很快就會又多兩個。

  「這也行？」

  王奕不信，跳下車，先進配電房。

  唐全友跟在後面，拉上門，用早準備好的鐵鏈子鎖起來，然後回到車上。

  和平醫院副院長梁右匆匆趕到正門口的保安室，四個本院保安如臨大敵地圍著兩個人。

  「他們要我們關閉醫院，斷掉所有用電設備。」

  梁右在電話已經聽說過了，表情嚴峻地打量著兩個「客人」。

  「醫院什麼時候都要維持開放，而且有很多正在進行的搶救手術，還有維生設備，都不能脫離電力。」

  來的人一高一胖，表情深沉。

  「我們不是來談判的，這是命令，必須不折不扣地完成。」

  梁右自己的心臟病都要給氣出來了。

  「你們是誰，憑什麼你們的要求必須實現？你們再干涉我們正常的醫療秩序，我們就報警了啊！」

  高的來客冷笑一聲。

  「現在還有秩序嗎？這個世界我們接管了。」

  這胡話，說得跟真的似的，梁右血直往腦門子上沖，大吼一聲。

  「你們給我滾出去！」

  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臉上，是一位保安動的手，眼睛充血地瞪著副院長。

  「給你十分鐘安排，不然我們就衝進來了！」

  胖子衝著被打懵了的梁右說，手指醫院外面烏泱泱的人群。

  幾乎全黑的房間裡，黑幕縫隙處稍微露出一丁點光。

  楊斯特由外面摸黑進屋，撩開幕布鑽進去，黑幕里坐著他的直播夥伴二傻。

  「我還是不行，老二，二哥，你就放過我吧。」

  二傻專注地同時盯著電腦和四五個手機屏幕。

  「我給你說啊，這次主題我們再改一下，改成全球黑暗教徒為克魯亞接力集氣，重點在於全球，全球七大黑暗主播聯線。老唐說了，給我們開九條VPN專線，兩百萬在線都不帶卡的，現在是什麼時候，現在全球還有條件上網的，估計也就幾百萬人，我們占半壁江山，這是什麼水平！」

  楊斯特神情呆滯地盯著電腦屏幕，神情萎靡。

  「算了吧，算了吧，你播你的，別帶上我。」

  二傻不滿地推一把楊斯特的肩。

  「我給你說啊，老楊，你也不用演，等下就用你這個狀態，這個狀態挺到位的，就拿你的事開篇兒，我的粉絲，你的書迷，你這麼被劫持的精神氣兒，等會兒在線一定爆，兩百萬人真的有希望，兩百萬人一起集氣，要是真有克魯亞，不給召喚出來了呀！」

  「別啊，事兒已經夠亂的了，咱們別添亂了。」

  「亂，越亂越好啊！這多好玩啊，我們一舉成為直播界的頭部，只要大黑暗一天不消失，我們就是王！」

  「要是黑暗真的不消失了呢？」

  「那不是……最好嗎？」

  「要是所有人類都沒有明天了呢？」

  二傻的臉上絕頂的興奮和恐懼同時存在，怎麼都不明白楊斯特在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