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願意和我跳開場舞嗎

  奚月立馬往後退，營造出一副剛來的假象。

  周識從套間裡出來便看到迎面走來的奚月，頓住腳步，不動聲色帶上門。

  「奚二小姐！您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很明顯，周識是故意提高音量，就是為了讓裡面的人聽到。

  奚月笑容純粹無瑕，卻又露出幾分歉疚，「方才硯衡哥打了照呈哥，我擔心照呈哥受傷，所以便問了侍應生，侍應生告訴我照呈哥在這裡，不知道現在方不方便我進去？」

  周識看了一眼緊閉的門，「抱歉，奚二小姐，少爺正在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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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我在門外等他，等他換好我又進去。」

  此時，房間裡傳來蕭照呈的聲音——

  「請奚二小姐進來。」

  周識只能將門打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奚二小姐，請進去。」

  奚月走進套間，蕭照呈果然換了一套衣服。

  房間古色古香的，沒有絲毫的異樣，方才男人歇斯底里的喊叫似乎只是錯覺。

  蕭照呈的動作很快。

  蕭照呈微笑著喊她名字，「奚月。」

  奚月滿臉擔心，「照呈哥，你沒事吧？硯衡哥也只是一時衝動，你可千萬不要和他計較。」

  蕭照呈表現得很大方溫和，「你放心，我不會和他計較的。」

  我只會讓他死！

  商硯衡走進宴會大廳，顧家夫婦還帶著奚沉卿和顧斂與人相識。

  他們就像是約定好的，同時朝彼此看過來。

  商硯衡朝她點點頭，告訴她奚月沒事。

  奚沉卿回之一笑，這才放下心來。

  一旁的顧斂看得有些沉默。

  酒過三巡、觥籌交錯，月色正當空、燭光晃影間，顧公館的晚宴接近尾聲。

  接近尾聲的主角是來自各界各部的領導和中年名流，在走完相對應的流程後，與主家顧衛國和葉紅星打了招呼，並對顧斂的生日和升職表示祝賀，而後紛紛開始告辭。

  顧衛國和葉紅星也陪著幾位重量級泰斗的人物去了二樓的茶室雅坐，紙醉金迷、富麗堂皇的宴會大廳就留給各家子孫的年輕人們。

  奚沉卿總算是能喘口氣。

  顧斂早已讓鍾政謙提前準備好合適溫度的白開水，奚沉卿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喝了兩杯。

  商硯衡也在此時走過來，代替原本顧斂的位置站在奚沉卿身側。

  他看著她的臉，「累了嗎？」

  商硯衡終究沒說奚沉卿與顧斂合奏的事。

  奚沉卿搖搖頭，「不累。」

  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是有些冷落了商硯衡，他恐怕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而她因為給顧斂準備禮物再加上後期姑父姑母的引薦，一來二去時間便耽誤了。

  她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對不住啊商硯衡。」

  「為何突然道歉？」他看著她，目光就像是黏在她身上一般。

  奚沉卿如實說，「把你一個人丟在了外面。」

  商硯衡唇角微揚起一抹繾綣，嗓音略微低沉喑啞，就像是她方才演奏的《月光曲》，「顧公館的園景很有特色，今晚的月亮也格外好看，我很喜歡，總感覺心裡明朗不少。」

  他之所以如此說，是不想加重奚沉卿的心理負擔。

  奚沉卿哪裡不明白他的用意，他細心、溫柔、有氣質、有涵養，和顧斂是一樣的人。

  她忽然想起什麼，「蕭照呈沒對奚月做什麼吧？」

  商硯衡想起看到奚月和蕭照呈相擁的場景，耳畔迴響著奚月說過的話——我有分寸，我明白自己在做什麼，硯衡哥，你相信我嗎？

  他選擇相信奚月，就像奚沉卿相信奚月一樣。

  「沒什麼。」

  奚沉卿對於他的回答似乎深信不疑。

  「你想回去了嗎？」奚沉卿又問，她擔心商硯衡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場合，無聊且無趣。

  「顧公館的晚宴挺吸引人的，聽說後面還有煙花秀。」商硯衡知道奚沉卿是不想那麼早回去的，女孩子都喜歡漫天絢爛的煙花，再加上今天是顧斂的生日，「我們可以等一切結束了再回去。」

  奚沉卿也不願讓他強撐，「你若是想回去了就告訴我，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此時去而復返的顧斂走過來，並未在意商硯衡站在他原本站的位置。

  他微微一笑，「硯衡。」

  商硯衡端起侍應生遞上來的香檳，舉手投足間都是世家貴族的氣質，「生日快樂！」

  顧斂也連忙端起香檳，與之相碰，「謝謝。」

  酒杯相碰，淡黃色的酒水在杯中順著杯壁搖晃，如同他們意味深長的笑讓人難以分辨。

  顧斂看向奚沉卿，嗓音很溫柔，「沉卿，接下來有舞會，你願意和我一起跳開場舞嗎？」

  不知為何，當顧斂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奚沉卿下意識看了商硯衡一眼，他正細細品酌著杯中的酒，神情平靜的就像外面輕薄的月色。

  顧斂自然也注意到了奚沉卿的目光。

  奚沉卿收回視線，淡淡一笑，「好。」

  當奚沉卿點頭說好的時候，顧斂分明看到商硯衡握著香檳杯的手指有些泛白，那是過度用力導致，很難保證那脆弱瘦小的香檳杯不會在下一秒成為一堆碎片。

  中途，柯瑜和戚璟過來祝賀顧斂生日快樂，才暫時打破這有些凝滯沉寂的氛圍。

  奚沉卿和戚璟依舊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柯瑜推了一下奚沉卿的胳膊，「你的小提琴拉得好好聽啊，我媽也會拉小提琴，她跟我說從來沒見誰能把小提琴拉得那麼好，說是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悲傷，只有你才能拉出這種感覺。」

  商硯衡一直不想提起合奏的事，但還是有人提起來了。

  奚沉卿表現得很謙虛，「阿姨過獎了。」

  「本來就拉得很好，什麼過獎！我媽都誇你了。」柯瑜懟她一句。

  而後，柯瑜又推搡了一下戚璟，「是吧！顧斂。」

  戚璟笑意微濃，挺直的脊背盡顯瀟瀟灑灑，「鋼琴與小提琴的合奏，《月光曲》大都是鋼琴獨奏，加入小提琴的音色，奚小姐是在《月光曲》第二樂章開頭進的音，第一樂章和第二樂章是背道而馳，緩慢與輕快，在第三樂章倆位的合奏完全就是血肉融合在一起的靈魂碰撞。以暗示性的方式逐漸展開，進入到錯綜複雜的終樂章，而得以提供一種凝聚高潮的感覺。」

  很顯然，來了個懂意境分析的。

  戚璟話還未說完，柯瑜被有些不滿地剮了戚璟一眼，「我讓你誇好聽，沒讓你嘰里咕嚕說那麼多，我什麼都沒聽懂，不過是鋼琴和小提琴的合奏，哪裡來的那麼多描寫，說人話！」

  奚沉卿和顧斂忍不住笑出聲，連商硯衡都彎起嘴角。

  柯瑜的率真太吸引人了。

  戚璟無奈一笑，眸中卻全是寵溺，「奚小姐和顧少銜接的特別完美，說明倆個人很有默契。聽說這首《月光曲》是貝多芬題贈給他一八零一年時熱戀對象的一首作品，但後來他為這段感情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關於《月光曲》的這些時代背景，除了柯瑜，奚沉卿他們都是知道的。

  柯瑜對此繞有興趣，「什麼代價？」

  「增加耳聾帶來的痛苦，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柯瑜更加好奇了，「怎麼會！」

  戚璟不厭其煩的解釋，也不管旁邊的是不是知道，「經濟能力不足，無法娶到深愛的姑娘，也因姑娘的幼稚自私間接導致戀情的結束。」

  誰聽起貝多芬的感情經歷，大都都是頗為感慨的，唯有柯瑜一臉冷譏，「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什麼呢。很正常啊，那個女的怎麼可能會想到貝多芬日後的名聲大噪，再說聾子窮人和富貴繁華中選一個，那自然是要選第二個了，難不成有情飲水飽。」

  奚沉卿一眾人聽的有些沉默，沉默片刻，又不約而同緩慢點頭，像是對柯瑜的話表示贊同。

  戚璟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奚小姐和顧少是真的很有默契。」

  奚沉卿和顧斂正準備開口，柯瑜卻率先道：「什麼默契！只有千錘百鍊，他倆上學的時候不知練過多少次。」

  戚璟：「……」

  奚沉卿：「……」

  顧斂：「……」

  而後，戚璟笑了一下，緩緩開口，「我猜的沒錯的話，顧少一開始準備的就是鋼琴獨奏吧，奚小姐應該是突然出現的，起初顧少應該是不知情的。」

  顧斂點點頭，「對。」

  柯瑜忍不住說，「這麼牛啊！」

  戚璟微微一笑，「奚小姐為顧少準備的生日禮物可真是別出心裁。」

  顧斂看著奚沉卿笑了笑，奚沉卿也回之一笑，看向商硯衡的時候，他依舊安安靜靜在一旁品酌。

  柯瑜拉著戚璟，「生日禮物？不是說不收的嗎？」

  戚璟跟看白痴一樣看了柯瑜一眼。

  顧衛國、葉紅星夫婦之所以宣布不收禮物，是因為這場晚宴會涉及到很多領導，所以才用此阻擋，避免授人以柄。

  而除卻那些領導，其他人特別是年紀相仿的年輕人都已經送了。

  柯瑜這才反應過來，「意思是大家都送了？我不知道啊，我沒送啊！」

  顧斂笑意有些忍俊不禁，連忙笑著打圓場，「人到就好，不必準備禮物。」

  「那怎麼行！豈不是搞的我就像是來吃白食似的。」

  戚璟壓低聲音，在柯瑜耳畔輕輕說，「我替你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