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我喜歡月亮，可月亮

  蕭照呈走後，商硯衡從樓上下來，他臉上帶著絲絲笑意，「你為什麼不殺了蕭照呈？」

  奚沉卿一時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而耳畔再次傳來他低沉喑啞的聲音，「他敢這麼對你，我替你殺了他，好不好？」

  奚沉卿有些愣神，怔怔地看著商硯衡，這麼露骨的話，好長時間無法對眼前的一切形成有效的認知，而偏偏眼前的人是笑著的。

  她差點就忘了，商硯衡是從緬北那種水深火熱的地方闖出來的，經年流浪，即便如今失憶，但那些刻在骨子裡的是改變不了的。

  她試圖安撫商硯衡的情緒，「商硯衡，你別亂來！」

  而商硯衡很認真地回答她：「我沒有亂來，但是蕭照呈，他該死！不是嗎？剛才那一槍就應該對準蕭照呈的頭，讓子彈從那裡穿過去，這樣他就不會再煩你了。」

  奚沉卿能清楚看到他眼中的狠戾與沉冷。

  他是真的想殺了蕭照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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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慢慢說，是怕將商硯衡牽連進去，因為蕭照呈的不簡單與瘋狂，「他是該死，只不過不是現在。」

  商硯衡看著她的眼睛，「你在擔心什麼？」

  奚沉卿有一瞬間的沉默，就是這一瞬間的沉默讓商硯衡有了危機感，他靠近奚沉卿，目光如炬，「告訴我，你在擔心什麼？」

  她抬眸看，他的眼睛很明亮、很深遠，就像能夠容納萬物，可他的嗓音卻透露出絲絲的蠱惑。

  擔心商硯衡因為一時衝動，做出什麼過分的事，她只能安撫著他的情緒，「我沒有在擔心，蕭照呈不是我的對手，我若是想殺了他，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但是小不忍則亂大謀，你明白嗎？」

  商硯衡無聲點點頭。

  即便他已經點頭答應，可奚沉卿的心還是有些七上八下，她下意識伸出手捧著商硯衡的臉，「商硯衡，答應我，別亂來！」

  她不得不承認，其實有些時候她最看不懂的人是商硯衡。

  他就像是埋藏在珊瑚海最深處的秘密，想要探尋，卻是人怎麼也到達不了的地方。

  這種感覺就像是人們玩賭石，一層層剝掉石頭的衣服，露出裡面的華翠，但只要偏離那麼一點點就註定什麼都得不到，就像是電腦中的自毀裝置，只有一次機會。

  下顎兩邊傳來冰涼的溫度，是他渴望的冰涼，極盡探索不停汲取。

  商硯衡看著近在咫尺的奚沉卿，飽滿殷紅的雙唇，只要他願意，立刻就可以細細汲取品嘗她的美好，心忽然怦怦怦跳個不停。

  其實，奚沉卿不知道的是真正具有蠱惑的是她自己。

  商硯衡被迫點頭，什麼都不在想，「我答應你，我不亂來，我都聽你的。」

  奚沉卿笑了。

  周圍的事物似乎都變得那麼美好且靜謐。

  夜晚的時候，奚沉卿躺在長椅上看星星，她眸色略沉，很難讓人猜出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洗好碗的商硯衡從裡面走出來，將煮好的熱牛奶放在她手邊，「睡前別忘了把牛奶喝了，助眠。」

  奚沉卿微微一笑，「好。」

  遂即商硯衡在奚沉卿的身邊躺下，「你在想什麼？」

  他偏頭看她，他知道她雖然是在看星星，可想的卻不是星星。

  奚沉卿緩慢道：「我在想蕭照夜什麼時候能醒來？」

  商硯衡眼神驀地一僵，他沒想到奚沉卿真的願意告訴他，他應該雀躍的，只是聽到奚沉卿在想什麼的時候，卻又不免愣住，就像是漂浮在雲端瞬間跌入萬丈深淵。

  他艱澀地咽了咽口水，「你就真的這麼希望蕭照夜能夠醒來嗎？」

  奚沉卿還未察覺出商硯衡的不對勁，「為什麼不呢！他若是能早點醒來，我就能早點將這個爛攤子丟出去，不必再與這些我不喜歡的人和事斡旋。蕭寧諳是巾幗英雄，我是無法等到她回來接手一切，也不想打擾她，現在的她稍不注意就有生命危險，比起蕭氏，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蕭照夜身上。」

  殊不知她的話讓原本跌入深淵的商硯衡瞬間回到了雲端。

  他在心中竊喜，他就知道奚沉卿和蕭照夜早已經沒有可能了。

  可是比起心中的這份竊喜，他更心疼疲憊的奚沉卿，誰都只能看到奚沉卿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百戰百勝，雷厲風行就像是無所不能，但他能看到奚沉卿是真的累了。

  但他更清楚她的性子，答應別人的，死也要做到。

  更何況還是報恩。

  現在的商硯衡只能說一句，「別擔心，蕭照夜會醒來的。」

  奚沉卿偏頭看他一眼，「別說這些不開心的了，今晚的星星特別多，我們還是安安靜靜看會星星吧。」

  商硯衡盯著奚沉卿分明明亮的側顏，「星星很多，但是月亮只有一個，我喜歡月亮。」

  奚沉卿頓住片刻，隨後偏頭朝他露出陽光般燦爛的微笑，「我也喜歡月亮。」

  隨後，她偏過頭很認真地看星空。

  商硯衡的眼睛黯淡了一瞬。

  約定的時間很快便到，至於該如何處理蕭照陽，這件事已然有了爭議，眾人齊聚蕭家老宅，等待著蕭先華給一個結果。

  今日來的人不少。

  奚沉卿沒有帶商硯衡，而是讓裴寂一同，順便叫來了顧斂，其餘便是蕭老夫人和蕭照呈，以及主要人物蕭先華和蕭照陽，就像是三司會審。

  蕭照呈粗略看了顧斂一眼，很奇怪為何奚沉卿會讓顧斂來，但這是奚沉卿的決定也沒人敢有異議，對上目光，從來沒有被抓包的尷尬，而是從容點頭。

  蕭老夫人攏了攏身上的傳統刺繡披肩，不動聲色看了奚沉卿一眼。

  蕭照陽被蕭先華按著跪在中央，可奚沉卿也沒有絲毫開口的意思，一味地看著手機，儼然一副不怒自威。

  蕭先華站在蕭照陽身邊，也看出了奚沉卿的意思。

  他閉了閉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手示意倆個保鏢，倆個保鏢瞬間上前將蕭照陽按在茶几上。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只聽刷——的一聲，蕭先華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手起刀落，伴隨著蕭照陽殺豬般的叫聲響起，蕭照陽的小拇指被硬生生給切了下來。

  舉座皆驚！！！

  都知道蕭先華極其疼愛這個無所事事、混世魔王的獨子，平日裡連打都只是虛晃一槍，沒想到今日居然能狠下心來，親自將愛子的手指頭切下來。

  蕭先華滿頭大汗，勉強還算鎮定。

  蕭照陽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

  蕭先華深吸一口氣，勉力保持穩定的呼吸，「沉卿，這就是我給你的交代。」

  其餘人都看向奚沉卿，等待著她表態。

  奚沉卿終於從埋藏的手機抬起頭，漫不經心地看著，茶几上帶出來的血跡和靜靜躺立的那一截斷指。

  空氣中似乎漂浮在淡淡的血腥味。

  她勾唇一笑，「您這話可就錯了，什麼叫做給我的交代，受害者是蕭照夜，不是應該給蕭照夜的交代嗎？知道的人自然是通達明理，不會想到哪裡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故意刁難二房呢！我做的這一切可都是為了你們蕭家的家主，怎麼現在搞得我好像心狠手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