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陳年噩夢

  莊安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惠凡的神情，笑道：「原來如此，那看來是小女子誤會了。」

  惠凡往桌上看了看，發現弟子已將梅花悉數放下，遂帶著弟子朝莊安晴合手行禮，「梅花既已送到，貧尼就不再繼續叨擾小施主歇息了。」

  莊安晴忙回了一禮，「師太慢走。」

  說罷，莊安晴親自將惠凡和小尼姑送出房間。

  看著惠凡離去的背影，莊安晴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

  當日，庵里眾人如往常一般，早早用過晚食。

  莊安晴幾人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拉上李阿棠在庵外玩爆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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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從莊安晴屋子回來之後，惠凡就開始有些心緒不寧，在自己屋子用過晚食後，沒多久她便簡單洗漱了下，早早兒歇下了。

  也不知一直睡到何時，惠凡只覺四周越來越燙。

  忽地，一股熱浪迎面撲來，緊接著便見四周火光騰起。

  一個黑衣人從屋頂掠過，眨眼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惠凡跑到烈火熊熊的屋前，整個人抖若篩糠不知所措。

  突然，女子的呼救聲隱約從火中傳來，那聲音越來越弱，很快也被大火吞沒。

  惠凡心頭一震，也不知是從何而來的勇氣，猛地一頭扎進了火里。

  屋裡尚有地方沒有著火，惠凡一眼便看見倒在地上的一位施主，還有那位施主的婢女。

  惠凡用濕帕子捂住自己口鼻，飛快跑過去探了兩人鼻息。

  太好了，都還活著！

  可是她只有一個人，怎麼把兩人都救出去？

  忽地，一個身影衝進火場。

  「咳咳咳，師姐，咳咳咳......」

  「師妹？！」

  惠凡驚訝地看著衝進來的師妹，「你怎麼來了？」

  「師姐你快扶這位施主出去，我來扶那位小娘子。」

  惠凡會意，來不及多想，當即背著那位香客衝出火海。

  太好了！

  及時救出來了！

  惠凡心中無比慶幸。

  驀地，轟隆一聲從身後傳來。

  惠凡意識到了什麼，唰地轉過身去。

  只見火光中有什麼東西從頂上砸落，剛好落在了正往外逃的一人身上，那人的身上還背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女子。

  「師妹！！」

  惠凡猛地驚醒，面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控制不住地往外流，眨眼淌滿了早已不再年輕的面容。

  只是人雖然已經從噩夢中醒來，眼前的場景卻依然在不斷變換，一會兒是沒入夜色中的不明黑衣人，一會兒是師妹的慘死，一會兒是熊熊的火光，還有今日午後所見的那張畫像。

  漸漸地，畫像中小郎君的面容竟詭異地從紙上飄起，一轉眼便印在了她救出的那個香客的臉上，又緩緩地完美重疊在了一起......

  今年的除夕夜裡有許多人無眠，大部分人是為了守歲，少數人則各有各的原因，她們有的在噩夢中驚醒，有的則在思念中輾轉難眠。

  一個春節過出了百種感受，但不管是何種感受，時間都是一模一樣地在悄悄溜走，一眨眼便來到了年初三這天。

  清心庵一直沒有香客上門，庵里也是一如既往地清靜。直到薛櫻和石清風從外頭回來，這份清靜才被突如其來的喊聲打破。

  「莊小娘子！莊小娘子！」

  莊安晴聽到屋外的喊聲，起身打開門走出屋子。

  見石清風一臉喜色地跑進院裡，莊安晴當即便猜到了他要說的話，笑道：「是不是路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

  石清風跑到莊安晴跟前站定，一邊喘氣一邊笑道：「正是正是！」

  薛櫻跟在石清風后面走進院中，莊安晴看見她，忙道：「櫻姐，咱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薛櫻點頭，微笑道：「我們看過了，山路上的雪雖然沒有完全化，但已經少了許多，馬車通過已經不成問題。」

  「太好了！」

  莊安晴一喜，「那我們明日出發如何？」

  薛櫻點頭，「可以。」

  石清風已經緩過勁來，也重重點了下頭，笑道：「可以可以，咱們明日就出發！」

  李阿棠又幫小尼姑們幹活兒去了，這會兒沒在院裡。

  莊安晴往李阿棠房間望了望，想起她沒在屋中，道：「我去告訴阿棠姑娘，順便也給惠凡師太說一下。」

  薛櫻沒有意見，提出去檢查一下馬車和馬匹，提前確認一下有沒有問題。

  石清風聽了，也忙跟著一起過去。

  就這樣，三人分工合作，各自忙去。

  莊安晴在灶屋找到了正在幫忙洗菜的李阿棠，她走過去把明日就要啟程的消息告訴了她。

  李阿棠笑著點了下頭，又擦乾手打了幾個手勢。

  莊安晴如今比之前又多看懂了些，這下見著李阿棠打出的手勢，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莞爾道：「我們不辛苦，阿棠姑娘不必客氣。」

  李阿棠聽了，沖莊安晴無聲笑笑，之後又低下頭去繼續忙活。

  莊安晴見她整日用忙碌麻痹自己的樣子，鼻頭不禁就是一酸。

  之前她也勸過李阿棠別太累著，可李阿棠還是每日都要在庵里找各種各樣的活兒來做，活兒不多時，她就把之前做好的又重新再做一遍，總之就是一刻也不讓自己閒下來。大家都知道李阿棠的心情，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可想到明日就要趕路，莊安晴想了想，還是柔聲道：「阿棠姑娘今日還是早些回屋歇一歇吧，養足精神，好好收拾一下行李，明日一大早也好趕路。」

  李阿棠手上動作一頓，抬頭看向莊安晴，莞爾點頭。

  莊安晴知道她這是聽進去了，沒再多言，起身往惠凡屋去。

  惠凡正在屋裡念經，聽見有人敲門，朝外溫聲道：「請進。」

  莊安晴推門進去，怕寒風進來，一進門便又馬上順手把門關好。

  看見正在關門的莊安晴，惠凡合手行禮，隨和笑道：「是莊小施主啊。」

  莊安晴轉過身，見惠凡的架勢，看出她方才正在念經，於是面露歉意道：「抱歉，小女子打擾師太了。」

  惠凡擺擺手，笑道：「不打緊，不知小施主尋貧尼何事？」

  莊安晴朝惠凡行了一禮，道：「小女子是來給師太辭行的。」

  惠凡一怔，「辭行？小施主是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