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除夕

  解雲湛正想勸解妹妹兩句，周掌柜便搶先開了口，道：「對了雲湛，我今日打聽到了，聽說安州北邊下大風雪了，好幾處南下的路都被大風雪給堵住了。」

  解雲湛搭在膝上的手一緊。

  高濟恆聞言也皺了皺眉，道：「那途經那些地方的人怎麼樣？有沒有跟人有關的消息？」

  周掌柜知道他具體想問什麼，在桌旁找了個位置坐下，道：「我去驛站問過，也特意找了信客打聽，他們都說那邊只是路上積雪過多所以車馬不好走而已，並沒有出什麼意外。」

  高濟恆點了下頭，「沒出意外就好。」

  

  周掌柜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

  想起什麼，又接著道：「對了，我去驛站打聽的時候，在那裡遇到一個從北邊回來的人，他是繞了大遠路從錦花鎮回來的，途經了很多地方，遇到的行客大都為了安全在中途找客棧投宿了，說是等雪化了之後再繼續南下。

  這人其實也想在那邊先找個地方落腳等一等，可是家裡有急事，他不得不繞遠了好幾倍的路趕回來，看樣子累得不輕。小莊她們幾個人一起，估計是不好繞遠道趕路的，沒準也像其他人一樣正在客棧里等著。」

  聽周掌柜說完，解雲湛一直緊繃的心才稍稍鬆快了些，若有所思道：「看來應該是這樣了。」

  他擠出一抹笑容，抬手替妹妹擦掉臉上的淚，道：「月兒聽到明叔叔說的嗎？大嫂嫂她們正在往家趕，但是有大風雪危險，所以要先在客棧里等著。」

  小姑娘乖乖點了下頭，道：「我知道了，那我求老天爺讓大嫂嫂她們一路平安。」

  解雲湛笑笑，又擼了擼妹妹的小腦袋瓜，溫柔道：「好，月兒最乖了，老天爺一定會聽月兒的話。」

  解雲湛得了誇讚，終於開懷笑了笑，想到什麼又道：「那我去給福寶和元寶餵吃的，大嫂嫂最喜歡元寶了，我把元寶照顧好，大嫂嫂回來一定會很開心的。」

  想到那隻小綠茶，解雲湛的臉不由得綠了一下。

  妹妹說得對，媳婦兒最疼那個小東西，他可不能給那小東西機會在媳婦兒跟前上眼藥。

  解雲湛果斷點頭，鼓勵道：「小月兒說得對，元寶就交給你了，去吧，晚食好了大哥叫你。」

  得了親哥認可，解雲月樂呵呵，當即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解雲月出去後，解雲山便回來了。

  他方才去給大牛家送東西了，這下回來，手上便多了一個提籃。

  解雲月瞧見二哥提著東西，忙跑過去幫忙。

  解雲山和妹妹一起把提籃往堂屋門口一放，喘著氣道：「這是素娘嬸子給的炸素丸子和糖糕，還有她們家地里種的白菜。」

  解家那幾畝地之前由高定褔幫忙照顧著，後來高定褔去晴雲齋做工，陳素娘便把活兒攬了過去，不過解家的地沒種白菜，陳素娘就把自己的菜給分享了一些。

  解雲湛往弟弟提著的東西望去，點頭道：「和妹妹去玩吧，大哥準備好晚食了叫你們。」

  解雲山站著沒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

  解雲湛不解道。

  解雲山掙扎了下，瞄了自家大哥一眼，道：「大哥，晚食要不我幫您準備吧？」

  真是的，你自己的廚藝自己沒點兒數嗎？

  解雲湛挑眉。

  小傢伙這是在公然質疑自己的廚藝水平啊！

  兄弟倆的交鋒，周掌柜這個人精又怎會看不出來。

  他當即呵呵笑著，做和事佬道：「雲山真乖，你放心吧，你家大哥不會累著的，明叔叔今日帶了好些菜過來，待會兒我再去灶屋和你大哥一起做幾道簡單的菜就能吃飯了。」

  解雲山望了望桌上放著的兩個大大的食盒，心裡稍安，當即朝周掌柜行禮道：「多謝明叔，有勞了。」

  解雲湛無奈地瞥了弟弟一眼，道：「去幫妹妹照顧好元寶吧。」

  提到元寶，解雲山就想起自己大嫂嫂，他磨蹭著沒有離開，又不敢開口問出來，他怕自己一旦問起大嫂的情況，就會讓大哥傷心。

  解雲湛哪裡不知道自己弟弟心裡那點兒小九九，走過去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將莊安晴很可能遇到大風雪的事情說了一遍。

  解雲山擰緊小眉頭，一臉擔憂地道：「那大嫂嫂好著嗎？」

  「嗯，大嫂嫂會平安回來的，在大嫂嫂回來前，元寶和福寶就交給你和妹妹了。」

  解雲山心裡雖然還是擔心，但明顯比之前要輕鬆了些。

  聽大哥如是說，當即爽快應下，跟妹妹一起去東屋給「冬眠」中的元寶餵小魚乾去了。

  高濟恆則一直坐到年夜飯快開席才起身告辭回了自己的家。

  沒有莊安晴在的春節，解家跟往常一樣一切從簡。

  不過莊安晴的這個春節過得則是比解家還要簡單許多。

  由於山路仍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莊安晴她們只得一直待在庵里，結果一眨眼便待到了除夕這一天。

  清心庵香火不旺，平常沒什麼人來上香，惠凡和三個小弟子又每日一樣的過法，故而除夕這一日的清心庵也是一如既往的清靜，庵里的生活也與往日沒什麼不同。

  莊安晴在現代時是醫院裡出了名的拼命三娘，過年過節在手術台前奮鬥的身影總少不了她一份，對除夕這樣的日子一直沒什麼特別感觸。

  石清風和薛櫻是經常外出的人，有時趕上事，過年過節獨自一人在外頭也不是沒有試過，所以對在異鄉過年也沒什麼感覺。

  至於從沒出過門的李阿棠，雖然往常對過年過節都看得很重，但今年卻有所不同。她剛沒了爺爺，像除夕這種家人團圓的時間就會格外傷人，所以她一直刻意迴避著過年的氣氛。

  這一日，她又去幫小尼姑們幹活兒，繼續用忙碌來麻痹自己。

  幾人見李阿棠這般，都大致猜到了她的情緒。

  石清風想了想，本來對過節沒什麼特別感受的他突然邀請莊安晴她們道：「莊小娘子，薛師傅，咱們今日一起玩爆竹吧，讓阿棠姑娘也一起。」

  莊安晴聽了，明白石清風是想一起陪陪阿棠，好讓她在這種特殊的日子裡不要太過孤單難過，對此她當然沒有異議，只是這爆竹要怎麼弄到手啊？

  莊安晴面露擔憂，「我覺得可以，就是不知道清心庵里有沒有爆竹？沒有的話就要去買了，可是這雪還沒化，我們怎麼下山去買？」

  「買？為什麼要去買？上山砍一些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