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餘波

  這個阿祥是個私生子，其生父甄光遠，年輕時被甄老太爺買回甄府，後來成為甄老太爺身邊的一個管事。老太爺在世時對這個管事頗為賞識，還曾經口頭承諾過日後將他升為大管家。

  老太爺去世後，老夫人當家，查到這個甄光遠曾多次向老太爺獻陰招，覺得這人心術不正，便沒再重用他。

  可這人確實有幾分做事的能耐，也曾一直跟在老太爺身邊，直接將人攆走不夠妥當，最後甄老夫人便將這人派到了外縣，給了他一家不大不小的綢緞鋪子讓他打理。

  甄光遠沒有異議，他表面對老夫人畢恭畢敬，背地裡卻積怨甚深。

  後來甄如玉被當成繼承人來培養，甄光遠就設局讓自己的私生子阿祥接近了甄如玉。阿祥幾番為甄如玉出謀劃策，漸漸得了她的信任，還成了她的軍師，被她養在外頭為她辦事。

  其實阿祥有許多計策都來自甄光遠，甄光遠一直在暗中出力，想著日後甄如玉做了甄府當家人，他就可以借著甄如玉東山再起，拿回老太爺曾經許諾給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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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人以類聚，甄如玉本來心術不正，和甄光遠父子認識後更是潛移默化地深受對方影響，一步步就走到了今日這個樣子。

  甄光遠的做法其實也不算高明，但他卻是費了十足的心思，以至於甄員外廢了大勁才發現這個阿祥背後的問題。

  得知真相後的甄員外怒不可遏，當即用雷霆手段徹查了這個甄光遠，終於找到了他虧空公帳的錯處。這些年來甄光遠一直做得極為隱密，每次都能瞞天過海，這次終於暴露出來，灰頭土臉地入了大獄。

  他的兒子阿祥，平常他給甄如玉出的儘是害人的陰招，這樣的一個人，自己手上又能幹淨到哪裡去？一番徹查之後，和自己生父在大牢做了一對難兄難弟。

  至於那個陷害謝夏的女子，之前也是騙過人的，手上一直都不乾淨，自然也被送進了監牢。

  另外，阿福那幾個被甄如玉養在外面的打手，沒多久全都無一例外地被自己仇家找上門來弄死了。至於他們是如何被仇家找到的，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這些全都是發生在年後的事。

  至於年前，甄府的幾個主子全都沒了過節的興致，甄府的這個年也註定要蒙上一層陰霾。

  知情的人自然都知道這個中的原因，不知情的人聽到的則是另一個版本。

  「甄大小姐突發急病，藥石無效，找大師算過，說是要在庵里清修調理方能痊癒，故而甄大小姐已在大年二九病危之時被連夜送去庵堂，其母甄夫人這個春節也住在庵里親自陪同。」

  高濟恆坐在解家堂屋裡，手握成拳，憤憤捶了一下桌子，「聽聽，這就是甄府放出的消息！」

  解雲湛眼皮子跳了跳，那可是他娘生前親自挑的家具，他不由得淡淡看了高濟恆一眼，道：「別捶我家桌子。」

  高濟恆訕訕，將手默默拿了下來，又繼續憤憤道：「大家聽聽，去庵堂清修，這算什麼處置？沒準待上幾日那甄大小姐就被放出來了！咱們這一趟不是白忙活了嗎？」

  「放心吧，以甄老夫人的為人，經此一次，她是絕不會只關個幾日走過場的。這甄大小姐至少也要在裡頭待上幾年，而且繼承人的位置她此生算是無緣了，就算日後放出來她也翻不起什麼風浪的。」

  孫平淵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桂花釀，信心滿滿地道。

  高濟恆眉心緊皺，道：「晚輩倒也明白，就是沒見著她受到王法處置，心裡總是有些不舒坦。」

  解雲湛喝了口茶，道：「失去了最想要的一切，對甄大小姐而言，怕是比坐牢還要讓她難以接受吧。」

  高濟恆也清楚甄如玉是不可能被交到官府的，只是一時間無法釋懷罷了。

  他嘆了一氣，「算了，不說她了。」

  想到什麼，又道：「話說回來，這次還真的多虧了孫老先生的計劃。」

  其實他們的計劃倒也簡單，他們只是捉住了甄老夫人對言一的信任，讓言一先出面提點，引她自行去查。畢竟自己親自查到的結果遠比旁人直接說來更有說服力。

  只是年前的一段時間，甄如玉一直在忙別的，並沒怎麼約見高濟恆。為了引蛇出洞，高濟恆主動約了甄如玉幾次，還特意提出換地點的想法，成功為在泰安樓的最後一擊做好準備。

  至於為何要在泰安樓完成最後一擊，主要是因為周掌柜曾在那裡做過掌柜，知道泰安樓里有一兩間房裡設有密室。這密室是為泰安樓的貴客所設，讓他們在有特殊需求時使用，這也是泰安樓不為外人道的秘密。泰安樓里的一個管事和周掌柜要好，以甄老夫人和甄員外的名義安排這樣一間房間，自然也不難辦到。

  接下來，便是要甄老夫人和甄員外真的親臨這個密室。為此，解雲湛修書一封轉交給老夫人，信中告知一個叫高濟恆的同鄉被甄如玉脅迫陷害莊安晴，高同鄉驚恐之下找到解家通風報信，同時也求解家幫忙解圍。

  當然，為了避免甄老夫人起疑，解雲湛言辭中並沒有真的認定甄如玉有問題，而是說甄府一向是大善之家，該不會真的有這種事情發生，恐怕是有小人借著甄大小姐名義使壞，還誠意十足地懇請老夫人出手一查，末了還附上了高同鄉即將赴約的時間地點。

  甄老夫人已經知道自己孫女的德行，可如今她兒子才是甄府當家人，她不能單方面做主處置甄如玉，更不能直接廢掉甄如玉的繼承人身份。於是，甄老夫人捉住這個機會，直接把甄員外給薅去了泰安樓守株待兔，好讓自己的傻大兒親眼所見，繼而進一步對甄如玉做出妥當處置。

  不過這整個計劃並沒有把小梅包括進來，這姑娘太實誠，又天天在老夫人跟前杵著，如果讓她知道一星半點，鐵定沒一會兒就要露餡。幾人商量後，都覺得小梅越不知道，就越自然可信，成功的機會就會越大，於是達成共識把小姑娘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