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金主爸爸的光輝

  甄員外眸光閃躲。

  他還真是把這診金的事給忘了。

  其實他也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人，頂多就是易怒暴躁罷了，摳搜就更談不上。

  不過這女子就是讓他看了來氣，一來氣他就不想在她面前做個好人。一想到要他自己親自發話把診金交到這女子手中，他就莫名地氣有些不順。

  剛開始他不知道為什麼，但如今他總算有些明白了。

  這女子看著實在太過淡定了，淡定得讓人覺得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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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個員外就連一方父母官見了都對他客客氣氣，可這女子從頭到尾對著他都沒有半點兒卑躬屈膝，更別談奉承巴結了。

  想到這兒，他便起了要拿捏這女子的心思。

  他輕咳兩聲，面露難色道：「莊小娘子，你雖然給家母做了手術，可家母至今未醒，此時給你診金怕是不合適吧。

  再說，以之前的名醫所言，家母病情兇險，哪怕家母醒來，今日之內，我也無法徹底安心，這診金怕是一時半會兒無法交到你的手上。」

  莊安晴挑眉，這是想賴帳？

  不過這人大孝子的名聲遠近皆知，怕是老夫人一發話，他這帳想賴也賴不成。

  嗯，應該就是之前在她這裡失了場子，現在想把場子給找回來吧。

  既如此，她也不是那種不懂變通的人，如果對方想好好當個金主爸爸，她也不會那麼不懂世故。

  想罷，她一秒收回冷意，狗腿道：「甄員外所言極是，那不知員外還需要小女子為老夫人做些什麼？」

  小村姑突然變臉，甄員外直接懵圈。

  剛才不是挺傲氣的嗎？

  這等傲氣之人不該清高地一甩衣袖，憤憤走人的嗎？

  現在這亮瞎人眼的笑容又是怎麼回事？

  你的原則呢？底線呢？怎麼說沒就沒了？

  甄員外風中凌亂，面上裝得若無其事道：「甄某人想請莊郎中——」

  啊呸呸，竟被這女子蠱惑到了。

  他深呼吸，重新開口，「想請莊小娘子繼續留在府中一日，待家母病情穩定再行離開甄府。」

  莊安晴面露難色。

  「莊郎中——」

  呸呸！

  「莊小娘子你不用擔心，診金必定在你離開甄府前全數奉上。」

  言罷，莊安晴臉上難色卻絲毫未減。

  甄員外眼神一沉，「莊小娘子莫不是不願接受甄某人的誠意相請？」

  莊安晴搖頭，「員外您誤會了，留在甄府一日小女子倒是樂意。只不過家中尚有一雙弟妹，小女子若是一夜不歸他們必定會擔心不已，不知可否讓小女子給家裡先捎個信？」

  最終，甄員外同意了莊安晴的請求，派家僕將正在鎮口等候的高全找來了甄府。

  莊安晴在甄府後門見了高全，告之自己在甄府找了個照顧老夫人的臨時活計，需要第二日才能回去。

  高全不疑有他，當即應下，趕著牛車回圓山村給兩個孩子報信去了。

  甄老夫人是當日傍晚時分醒來的。

  莊安晴細心給老夫人檢查了身體，確定她已經度過了危險時期。之後她拿了一些藥，交待了小梅用藥的份量和時辰。

  小梅之前就用過莊安晴給的膏藥，這下看見一片片形狀奇特的藥，想著也是莊安晴家裡的秘方，倒也沒什麼驚訝的。

  她按著吩咐把藥餵給了甄老夫人，和秦媽輪流照看著。

  次日一早，甄員外便來到老夫人院裡探望。

  「老夫人昨晚睡得很好，一次也沒喊過疼。」

  「是的，今早老夫人還覺得餓了，說想吃東西。」

  天知道，老夫人已經多久不能吃任何東西了，哪怕硬著頭皮吃下去，沒多久就會全吐了乾淨。

  秦媽和小梅說著老夫人的情況，忍不住喜極而泣。

  甄員外聽了也很激動，忙坐到甄老夫人床前，細心問候起來。

  甄老夫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有了好轉，親眼看見這一切的甄員外終於消除了對莊安晴的敵意。

  見莊安晴不在屋中，甄員外看向小梅，「莊小娘子呢？」

  小梅恭敬回道：「回老爺的話，莊小娘子方才來給老夫人診了脈，之後便回客房歇息了。」

  甄員外點頭，對莊安晴的盡心盡力很是滿意，吩咐下人道：「給莊小娘子送碗燕窩粥過去。」

  「兒啊，可別忘了給莊郎......莊小娘子診金。」甄老夫人不忘提醒。

  嗯，雖然她很想稱呼小恩人一句莊郎中，可讓她這個迂腐的兒子同意女子給她治病已經很難得，她還是不要挑戰自家兒子的底線了。

  想著，老夫人還是決定日後跟著自家兒子稱呼一聲莊小娘子好了。

  甄員外雖然不知道老母親的思量，但那句改口的莊小娘子還是讓他感受到了老母親對自己的尊重，心情更加大好，爽快道：「那是自然，母親不用擔心，兒子這就去辦。您先好好歇著，兒子稍晚再來看您。」

  說著，甄員外起身離開。

  抬頭看見小梅，他忽然就想起什麼，當即頓住腳步。

  甄老夫人看出自己兒子欲言又止，不解道：「兒啊，還有何事？」

  甄員外默了默，最終開了口，「母親院裡有個小丫鬟犯了事，這本該要交由母親自行處置，可母親臥病在床，兒子不忍擾母親清靜，兒子就讓芸娘將人發賣出府了。」

  芸娘是甄員外的正妻。

  甄老夫人知道他說的是之前冤枉小梅的那個二等小丫鬟。

  其實後宅之事本就該由員外夫人主持，甄老夫人並沒有惱怒，溫聲道：「也是那丫頭私心太重，也罷，這等小事，你自行決斷便是。」

  「是。」

  甄員外應下，告別老夫人，抬腳回了慎思堂。

  用罷滋陰養顏的燕窩粥後，莊安晴被甄員外請了過去。

  甄員外已經恢復了昔日那副親切大善人的模樣，與昨日高喊杖斃下人的猙獰模樣判若兩人。

  莊安晴當即就想起老孫頭給她說過的一些甄府軼事，心裡默默點了下頭。

  老先生果然誠不欺她。

  見她進來，甄員外臉上笑意更濃，忙命人看座沏茶，又道：「莊小娘子在這裡可還住得習慣？」

  莊安晴一激靈，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這語氣是不是溫和得有些過頭了？

  還有那一臉慈祥無害的笑容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人是見著甄老夫人好轉，終於認可了她的醫術和身份？

  莊安晴心裡暗暗揣摩，耐著性子與對方客套周旋。

  見莊安晴今日如此恭敬，甄員外心情更加美麗，當即就給管家遞去一個眼色。

  管家會意，急忙捧出一個匣子遞給莊安晴。

  見莊安晴一臉不解，甄員外笑道：「這是診金，請莊小娘子笑納。」

  說罷，他下巴一抬，渾身散發著金主爸爸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