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探望

  如七夜晴子所言，小山敬次在兩天後便恢復理智。設樂愛這兩天一直都在他身邊照顧，第一時間給七夜闌打電話通知這個好消息，雖然七夜闌知道這是必然的情況，但心裡還是很高興。

  來到醫院後，小山敬次的病房裡全是臨時診察的醫生和護士，也說明小山敬次在這醫院的人氣和人緣都比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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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夜闌沒有擠上前，而是靠在門口默默地看著。兩三天不吃不喝只靠生理鹽水和葡萄糖，小山敬次本來就消瘦的臉頰已經凹陷下去，神情憔悴地和中年醫生說著話。

  「身體沒有太大問題，不過你需要深度睡眠一下，要不要我開點藥......」

  「行了......就好像我真的是個病人一樣......你們這麼多人來看我，我很感激，但你們這樣好像是會診一樣，我壓力很大啊......」

  看起來小山敬次恢復得不錯，還知道開這種醫患玩笑。

  他的話引起一陣笑聲，中年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一揮，所有人都轉身向病房外走去。那些護士看到七夜闌的時候，都默默地向她微微躬身致意，和以前看到她就一副看熱鬧的感覺完全不同，估計是中年醫生知道她的身份，現在全醫院已經知道了。

  設樂愛依舊守在小山敬次的身邊，給他整理床鋪等東西。本來就是為了追求小山敬次而來這裡做護工的她，現在卻越來越像一個專業人士。

  當然，只是專屬於小山敬次的護工。

  「小闌！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出聲啊！」設樂愛在人群走後才發現靠在牆邊的七夜闌。

  「剛到，看見醫生在會診就沒有上前打擾。」

  七夜闌走到病床前的椅子坐下，歪頭看著盯著兩個黑眼圈的小山敬次說：「謝謝。」

  小山敬次同樣歪著頭看著她說：「如果是替藤井說的，讓他自己來。如果是替渡邊美姬和孩子.......我受不起啊，這是我......我們欠她的。」

  「母親跟我說過你的能力......」

  「......她竟然能鬆口......」

  「所以，你對美姬......」

  「......給她一個相對完美的童年和幸福的未來......只是我沒想到孩子會先撐不住，沒辦法，我又親手把這個夢擊碎，讓她面對現實。」

  「啊......她把所有的能力......或者說是生命，全部給予了孩子。」

  「......一個十八歲的女生，該是一個正值青春美好的年紀，卻做出如此的舉動，母愛真的是偉大......孩子呢？」

  「說來你可能不信，那伙匪徒衝進來將自衛隊擊退，最後兩方混戰，孩子卻被秦君房帶走了。」

  「......也好，總比落到自衛隊手裡強......」

  「嗯？你不是他們......」

  「......小闌，我和你說一件連母親都不知道的事情......」說完這話，下意識看了一眼正在削蘋果皮的設樂愛，卻被她誤解成要趕她出去。

  「那、那你們聊，我一會再來......」設樂愛一臉委屈地小跑出病房，門關得很大聲。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小山敬次見她誤會，本想跟她解釋，卻沒想到現在身上沒有力氣，抬手都費勁，說話更是沒法大聲，設樂愛根本聽不見。

  「......我去叫她。」七夜闌起身要追設樂愛，卻被小山敬次攔住。

  他苦笑著說：「算了，這樣也好......」

  「......小愛是個好女孩，雖然她之前......但她對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只是有些事我還沒有準備好，尤其是......我是能力者，有些事我不得不參與其中，躲不開，也不知道最終結果是什麼.......」

  「你說的是你，還是我？」

  「......都是。」

  兩人沉默片刻，七夜闌深呼吸一下，接著剛才的話題問道：「你想和我說什麼？」

  「哦，對。我現在意識有些模糊，可能馬上就要失去意識昏睡......說到哪算哪吧。我要說的是，母親只知道我能將人深度催眠，甚至可以塑造夢境，但她不知道的是，要實現這一切，必須要承受對方的深刻記憶......那些好的、壞的、高興的、悲傷的、愉悅的、痛苦的......會在瞬間湧入我的腦海里......」

  「所以當時你的神情特別痛苦......」

  「不是我痛苦，是渡邊美姬在痛苦，我只是感同身受罷了......這十四年來，她幾乎沒有遇到一丁點開心高興的事情，記憶里除了冰冷的針管、冰冷的機器、冰冷的人，幾乎感受不到任何溫暖。這哪裡是一個十八歲女生該經歷的......簡直就是生活在一個冰窟里......直到藤井的出現。

  我給她塑造的夢，是她所欠缺和嚮往的，本來是想讓她在彌補這麼多年的缺憾後，能對自己期盼的幸福未來產生一絲生機，儘量延長她的意識......可人算不如天算啊......我還是失敗了......失敗了......」

  小山敬次的聲音越來越低，七夜闌知道，他的意識已經支撐不住，馬上就要徹底昏睡過去。

  她伏身在小山敬次的耳邊說：「不，你沒有失敗，孩子活著，是美姬所希望的，你放心吧。好好睡一覺......」

  七夜闌悄悄走出病房，設樂愛低著頭悶悶不樂地坐在門外的椅子上，像個耍脾氣的小女孩。

  坐在她身邊，輕輕摟著她的肩膀，溫柔地對她說：「不要生氣，他不是不想讓你知道，而是有些事知道了會很危險，他只是不想讓你捲入這些可怕的事，是在保護你......乖。他已經睡著了，估計一時半會醒不了，你這兩天為他擔驚受怕，肯定也沒有休息好，還是去歇息一下。等你們都休息好了，我們再出去吃喝玩樂好不好？讓裡面那個可惡的傢伙請我們......」

  同樣的套路，同樣的效果。

  設樂愛是那種沒心沒肺的女生，三兩句話便被七夜闌哄得眉開眼笑，也不知道是因為小山敬次的事，還是七夜闌說出去吃喝玩樂......

  七夜闌欣慰地看著恢復常態的設樂愛，心裡卻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渡邊美姬......最後是不是這樣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