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戰後

  「......孩子呢？」

  這是七夜闌從熟悉的病房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

  「......孩子沒事，你不用擔心......」

  回應她的是雄田一，與上次昏迷醒來時不同，這次病房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們呢？」

  「......你母親去善後，這次自衛隊的損失有些慘重......你哥哥現在的精神狀態有些不太好，在隔壁的病房休息；藤井已經送去自衛隊的醫院去做手術，性命無憂，但他那條手臂......看結果吧。」

  「君房呢？」

  「......唉，真是孽緣。他確實救了我們，但......他把孩子帶走了。」

  「什麼？」

  本章節來源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他讓我們帶話給你，說他喜歡孩子，要借去玩幾天......」雄田一明顯就是在用另外一個曲解的說法去掩蓋秦君房真正的說法。

  「......好，總比落到自衛隊的手裡強。」七夜闌意外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對你母親，成見不要太深......渡邊美姬的事並不是她所主導，十四年前她還沒有進入自衛隊......某種程度上，渡邊美姬最後的時光能過得還算開心，應該感謝她。」

  「我沒有說怪她，我說的是自衛隊。」

  「那就好。」

  兩個人同時放鬆的嘆息一聲，病房裡陷入一種並不十分尷尬的沉默。

  現在已經天亮，七夜闌倒是睡了一覺，可雄田一一夜沒有合眼，從身體到精神都有些萎靡。

  「你沒事吧？」

  「......我以為你不會關心一下我呢......沒事，就是年紀大了，有些累......很久沒有這麼刺激過了。」

  「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沒事的......」

  本來七夜闌還有一大堆問題想問，可是看到雄田一的樣子，雙臂和腿上綁著繃帶，某種程度上他要比自己更需要休息，便忍住不再詢問。

  「不用......在這躺一下就好......」

  話是這麼說，當兩人不再對話後，沒幾分鐘，雄田一的鼾聲就已經響起，沉睡得連病房進來人都感覺不到。

  「小闌，你沒事吧？」

  進來的是設樂愛，不過此刻她眼圈通紅，明顯是剛剛哭過。

  「我沒事，倒是你怎麼了？哭成這樣......」

  不問還好，一問之下，設樂愛的眼淚又成串地落下來，還好雄田一在睡覺，不然她估計會放聲大哭。

  七夜闌趕緊起身抱著她：「怎麼了？」

  「敬次他、敬次他傻了......」

  「什麼？傻了？」七夜闌有些懵，這是什麼狀況？

  「你來看嘛！我聽說他生病住進病房，趕緊去看他，結果他見到我也像沒看見一樣，不說話、不喝水、也不吃東西，就蜷縮在病床上，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走，帶我去。」

  設樂愛拉著七夜闌急匆匆地來到隔壁病房，門口還站著三四個護士在往病房裡面看。

  「哎呀！讓開讓開！」設樂愛氣急敗壞地哄走這些死心不改的浪蝶，門都不敲直接進門。

  設樂愛見到小山敬次立刻撲上去，晃著他的手臂又開始掉眼淚。

  七夜闌站在病床前看著呆愣的小山敬次，心裡又疑惑又難受。她不知道為什麼他會變成這個樣子，以自己對他的了解，不可能會因為渡邊美姬的死，或者是被猶如戰爭的槍戰所驚嚇。

  這時外面進來一名中年醫生，看到設樂愛掛在小山敬次身上，趕緊讓她停止。

  「愛桑！不要這樣，小山醫生現在是病人！」

  設樂愛一臉委屈地停止晃動小山敬次，趴在他背上偷偷哭泣，看得出她是真的愛小山敬次。

  「醫生，敬次他......」

  「......你到底是他什麼人？」中年醫生很嚴肅地問著七夜闌。

  「我是他親妹妹。」七夜闌知道有些事確實只能家屬才能告知，這件事也不是什麼一定要隱瞞的事。

  中年醫生眉梢一挑，看了一眼設樂愛，只是驚詫片刻便恢復正常：「怪不得......哦，我是說，小山醫生這種情況，很像是受到什麼很嚴重的刺激，或者是心裡有什麼難以理解和承受的事情，暫時將自我封閉起來。就像......精神上的植物人狀態，外界的刺激對他來說並沒有作用，他只能在自己的意識里自我消化。

  但人的精神世界還是個很神秘的領域，我說的這些只是在解釋大多數諸如此類的表現，他現在能不能聽見或者感受，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無法干預精神狀態的情況下，我們只能從外界維持他的生理狀態......就像現在，我們也只能給他注射生理鹽水和葡萄糖......」

  「鎮定劑......」七夜闌是覺得小山敬次維持這樣的狀態已經很久，至少也要讓他正常地休息一下。

  「鎮定劑這種東西......只對生理有影響，他無論是維持現在這樣還是躺下，都對他的恢復沒有一點幫助。而且，注射鎮定劑會造成意識恢復後的精神與肉體不協調，遠沒有自我恢復精神和機體的效果好。小山醫生......現在應該還沒有到達那種需要注射鎮定劑的地步，畢竟他沒有出現行為無法控制的狀態......」

  「原來是這樣，謝謝醫生。」

  「放心吧，小山醫生是我們這裡最好的精神科醫生，有什麼精神類的問題，我相信他自己是能夠自我解析的，只是需要一些時間而已。」

  七夜闌送走中年醫生，走到設樂愛身邊，輕輕地把她從小山敬次身邊拉開。

  「小愛，別這樣，他沒什麼事的，你這樣有可能還會打擾他思考問題，乖，讓敬次靜一下，有這些專業的醫生在照顧他，不會有事的。」

  「......不，我要留在這陪他......我就坐在這，我不會打擾他......」

  七夜闌嘆息一聲，擦了擦設樂愛滿臉的淚水，轉身走出病房。

  她還有事情沒有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