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宣洩

  「七夜桑？」

  「美、美姬，你還好嗎？」

  「算是......還好吧。你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見一面。」

  「好啊，最近沒什麼事，隨時都可以。」

  「那......那就半個小時後，我到本部門口接你。」

  「接我？」

  「對，等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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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掛斷電話，七夜闌看著手機上渡邊美姬的名字有些納悶，是出什麼事了嗎？可是語氣又很平和，不像是有事的樣子。僅僅是像朋友間的閒聊？可渡邊美姬已經消失兩個月，這個時候出現是為什麼？

  帶著莫名的疑問度過半小時，七夜闌的電話再次響起，渡邊美姬告訴她已經到門口，七夜闌掛斷電話急匆匆出門，藤井習慣性問去哪裡，但七夜闌只是說有事要處理便直接離開。

  本部大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後車窗開著，很遠就看到車裡的渡邊美姬在揮手向她打招呼，其狀態很正常，也讓七夜闌有些擔憂的情緒緩和不少。

  只是一直在車前端正站立，帶著黑超墨鏡，一副「黑執事」樣子的西裝男讓七夜闌有些奇怪，結果剛走到車前，這名西裝男突然向七夜闌行禮，讓她恍然大悟。

  自衛隊的人。

  而西裝男給她開門後，一股濃烈的香水氣味撲面而來，七夜闌只是看了一眼車裡的渡邊美姬，立刻怔在原地。

  「你......這是怎麼回事？」

  七夜闌看著渡邊美姬高高隆起的小腹，根本不像只有不到四個月的樣子。

  「先上車，路上和你說。」

  七夜闌眼睛就沒有從渡邊美姬的小腹上離開過，坐上車的第一句話就是：「怎麼會......」

  「唉，第二個意外......」

  「什麼意思？」

  「上次見面後，我一直都覺得自己的食量越來越大，我以為是懷孕導致的能量流失，畢竟現在是兩個人要補充營養嘛......但做完檢查後，他們告訴我，肚子裡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麼，正在加速成長，以現在的速度，其他人都是十月懷胎，我可能只需要五、六個月......」

  「呃......這......我是有些驚訝，但不多......」

  「哈哈哈哈，這個反應真的是太好玩了！還是和有共同語言的人在一起最合得來！」

  「你找我就是因為這件事？是想我提醒藤井嗎？」

  「不止是這件事！還有第三個意外！不過這次你要陪我逛逛街、吃吃飯！到晚上我再告訴你！」

  「我還在上班......」

  「你放心，雄田和伊藤那邊有你母親，不敢對你說什麼的。」

  「......這麼大陣仗，就為了......」

  「陪我Happy！出發！」

  渡邊美姬一聲令下，西裝男立刻發動汽車，直奔琦玉市中心的高檔百貨大賣場。

  七夜闌很少到這種地方購物，畢竟這種地方的衣物只要一件就能抵得上她兩三個月的工資，雖然自己並不缺錢，但那也是在不揮霍浪費的情況下省下來的。

  看著渡邊美姬如同掃貨一般購買各種衣裝鞋帽，甚至將好幾個美妝專櫃的濃香香水全部打包，七夜闌感覺自己的錢包都在發出嫉妒羨慕的怒吼。

  當然，這種情緒很快便在渡邊美姬塞給她一大堆自己也能穿的各種名牌高檔衣物後煙消雲散，因為她發現這些東西都是由身邊一直跟著的西裝男買單。

  也就是，她們不管買什麼，除非將整個百貨都買下，不然花的都是自衛隊的錢。

  不買白不買！

  七夜闌搞清楚現狀後，乾脆化被動為主動，帶著渡邊美姬又橫掃另一家相對比較平價的中高端百貨，最後兩人拎著一堆大包小包，身後跟著一個嘴裡還叼著不少袋子、走路都費勁的自衛隊成員回到渡邊美姬居住的酒店。

  最後到底花了多少錢，七夜闌從西裝男不斷抽搐的臉上可見一斑。

  但這還沒完，渡邊美姬定製了一頓豪華晚餐，法式鵝肝、龍蝦、西式牛排、烤肉......總之七夜闌能叫上名字的菜一大堆，叫不上名字的也有一大堆。

  為了孩子的健康，渡邊美姬沒有要酒，而是配著鮮牛奶和七夜闌開懷暢飲。

  兩人很默契地沒有談十四年前的事，沒有說那些關於這些年不堪回首的殘酷往事，更沒有說起渡邊美姬說的第三件意外，只是在說起關於藤井、關於雄田一，甚至關於七夜晴子的八卦。

  直到渡邊美姬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一臉幸福地靠在椅子上說：「好了！完美的一天！也該告一段落了！」

  七夜闌盤子裡的第三塊牛排還沒有吃完，她頭一回感覺這東西每次只吃一塊真的有些對不起自己，哪怕牛肉這東西吃完後會逐漸地漲肚。

  她放下刀叉，靜靜地看著桌子對面的渡邊美姬，看她一臉滿足幸福的表情下，一定隱藏著什麼與她情緒不符的事情。

  完美的一天告一段落......多殘酷的一句話。

  渡邊美姬沒有接著往下說，而是站起身，背對著七夜闌開始像那天一樣解開上衣。

  還沒等上衣全部脫下，七夜闌已經駭然地站起身，雙目圓睜看著渡邊美姬的半邊後背。

  一大片老人斑......

  「上次給你看到的老人斑，從形成到拳頭大小，經過三年時間。而這次......不過一個多月。可能......和胎兒的加速成長有關，或者說，他/她......在汲取我的生命。」

  渡邊美姬撫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神情有些複雜地低頭看著它。

  「我......還有很多心愿沒有完成，本來想著等孩子生下來，如果可能的話，和秀樹君一起到處轉一轉，我甚至根本不在乎他愛不愛我......他是我第一個男人，是我孩子的父親，這就夠了。

  但是......

  我好像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七夜闌看著好像每分每秒都在蔓延的老人斑，白天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難過。她上前想安慰渡邊美姬，卻被她伸手制止。

  「別過來！」

  七夜闌愣在原地，不明白為什麼。

  「這種老人斑......不，就是一種皮膚老化的異常病變，它不僅會變成這樣，還會散發出一種難聞的氣味......這回你知道我為什麼買那麼多濃烈的香水了吧。

  與其說是病體的味道，不如說......是死亡的味道。

  小闌姐......我不怕死，甚至一度想過早點離開這個該死的世界。

  但現在......我真的想多活一段時間......我還有那麼多事沒有做......」

  渡邊美姬穿好衣服，轉過身面帶笑容地看著七夜闌，嘴上說著極其殘酷絕望的話，眼裡的淚珠不斷地落下。

  七夜闌根本不在乎她身上有沒有什麼異味，眼含熱淚地溫柔抱住渡邊美姬。

  「沒事的，都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