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相聚
2024-08-27 01:35:18
作者: 秦越人
晚上的「大餐」聚會很熱鬧,不管大家是不是第一次見面,只要有設樂愛這樣一個極其外向的社交悍匪在場,就沒有什麼場面能冷清下來。
藤井與小田麻里之間那種雞同鴨講的場面並沒有出現,拋去專業與興趣,兩人其實郎才女貌倒是看著還算般配,只是在第一次見面時已經看出兩人都是社恐一族,除了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幾乎沒有共同語言,這點倒是讓人覺得有些遺憾。
兩人被刻意安排坐在一起,尷尬地看著設樂愛熱情似火地纏著小山敬次,心裡都想著為何這女孩能這樣放得開,明面上卻還是沒幾句話可以交流。
問題是,要說兩個人互相沒有好感也不對,至少在設樂愛惡作劇似的開始纏著藤井時,明顯能看出小田麻里有些嫉妒。
看著小田麻里想學設樂愛的行為,又特別不符合自己性格的尷尬場面,七夜闌一時間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還有幾分羨慕。
吃醋,也得有吃醋的對象才行。
七夜闌聽著設樂愛嘰嘰喳喳地調戲藤井,眼神卻不自覺地看向燒烤店的窗外,別人都在卿卿我我、打打鬧鬧,可這些幸福的喧譁卻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時隔那麼長時間,隱藏在死亡背後的秦君房終於出現在自己面前,雖然是一副看起來很違和的樣子,但他從行為和言語上表達出來的性格,總覺得和自己在一起時有些不同。
他與七夜晴子互相試探的時候,那種有些開朗甚至輕佻的表現,怎麼和自己印象里那個靦腆知性的老實人相差這麼多。
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小闌,想什麼呢?」
七夜闌回過神,淡淡地回應小山敬次的提問:「沒什麼,就是一下子沒有事情做,想些事情。」
「秦君房?還是......」
小山敬次一下子說中七夜闌的心事,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喝了口啤酒。
「啊......羨慕了是不是?」
「哼。」
「......想不想知道秦君房在哪裡?」
七夜闌一怔,猛然回頭看著一臉淡然的小山敬次,驚詫地問道:「你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
「......那你說這些廢話幹嘛。」七夜闌失望地又轉頭看向窗外。
「可是你應該會知道。」
「......我不知道,我要知道早就找到他了。」
「據我所知,你每次遇到重大的事件時,他都會出現在你身邊,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麼會這樣?」
「當然想過。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監視我。」
「......你還是不明白啊,遇到這麼多超出常識的事,你的思維還停留著常識範圍。」
「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你們這樣瞞著我有意思嗎?我最煩『謎語人』這一套!」七夜闌煩躁的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酒。
小山敬次不再說話,他覺得提示她這些問題還是早了點,趕緊把嘴閉上。
七夜闌悶不作聲地喝著酒,回想著在靜止空間時秦君房和七夜晴子的對話。
「什麼是『契約』?母親提到過我和秦君房訂過什麼『契約』。」
「你總算抓到重點了,但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包括母親也不知道。這件事只有你和秦君房之間清楚......我們只是在最開始的時候接觸過這件事。」
「我清楚?我什麼......啊!你的意思是,十四年前?不可能!十四年前我、我才十一歲......」
「我什麼都沒說啊,具體的事情......要麼你恢復記憶,要麼,自己去問秦君房。不過我估計你現在就算能找到他,他也不會告訴你。」
「......你早就認識他對不對?」七夜闌總算是抓到小山敬次話里的把柄,斜著眼威脅地看著他。
「認識嘛......是認識。但了解他是那以後很久的事。」
「......呵呵。」
「這種敷衍的笑聲真可怕,什麼意思?」
「合著我周圍的所有人都知道發生過什麼事情,就我一個人蒙在鼓裡。」
「......委屈?」
「之前覺得,現在......好像能夠理解一點。」
小山敬次做了個怪異的笑容,舉起酒杯碰了下七夜闌的酒杯:「還真沒想到,理解萬歲!」
這場聚會從某種目的上來說,其實很成功。小山敬次給了七夜闌一個思考的方向,設樂愛一如既往地享受生活,藤井和小田麻里雖然還是一副話不投機的樣子,但兩人只要不交流,倒是在設樂愛的刻意安排下,有著一種莫名其妙的適配感。
社恐的世界,一般人是真的不理解。
這一天,七夜闌喝的有些酩酊大醉,心中很多事情在小山敬次的話語引導下全都暫時放下,以她很少喝醉成這個樣子來看,小山敬次有刻意催眠她的嫌疑。
聚會結束之前,小山敬次打了一個電話,沒過多久便扶著七夜闌坐上計程車。
人在喝醉的情況下是不會馬上失去意識,而是在用另外的思緒和視線審視著眼前的一切。
繁華的都市夜色是那麼迷人,路邊的霓虹閃爍著,發出五光十色的絢麗燈光,照映在計程車的車窗上,顯現出一圈又一圈的七彩光暈。
這些色彩不斷划過七夜闌似閉非閉的眼睛裡,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可是也在提醒她,那些精彩現在不屬於只有一個人的她。
她和秦君房真正相愛交往僅僅一年,可是那一年是她這25年裡感受最幸福的時光。
太短暫了,短暫到連結束的話都沒有,只剩下那一聲槍響。
酒精將七夜闌的情緒放大無數倍,放大到能夠讓她忍不住哭出來,雖然聲音不大,但司機還是聽到哭聲,很溫柔地遞上紙巾。
她晃悠著伸手去接,卻發現有一支強壯的手臂比她快得多地接過紙巾盒,熟悉的聲音響起:「ありがとう(謝謝)」
七夜闌努力地睜著眼睛轉頭看向身旁,眼皮一張一合猶如慢動作般盯著身邊這個男人,本來都已經忍住的淚水又無聲地流下來。
男人溫柔地將她攬在肩膀上,親了親她的頭髮,輕聲說:「ごめん......(對不起)」
七夜闌第二天醒來,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怎麼回到家,回到自己床上的。
最後的記憶只停在那個男人對他道歉。
她一動不動地盯著頭頂的燈罩,忽然把被掀開,向被裡面看了一眼,恨恨地說了一句:「憎らしい!(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