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各懷心思

  蕭密一夜沒睡好。

  殷遷自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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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實身體已經大好，可是他卻沒有怎麼睡，而是想著在靈台的時候，昭游和他說的話。

  那樣的女子，怪不得會被雲映寒稱之為「大人」。

  可笑之前自己還故意裝作垂涎她的樣子。

  七叔沒殺了他還真是客氣了。

  察覺到自己在想什麼，殷遷突然笑了一聲。

  ……

  「你想要什麼？」昭游坐在殷遷對面，手中隨意捻著那根銀線。

  「我知道陛下和七叔不會放過父王的。這些年說沒感情是假的，可是說不恨也是假的。」殷遷垂著頭說道。

  隨後他眨了眨眼，眨掉心中的苦澀，再抬起頭看著昭游，起身跪坐在地。

  昭游依然面色如常，只是淡淡看著殷遷，看他想做些什麼。

  「七嬸，我只求帶著父王的屍骨離開，從此以後，我可以被貶為庶民，再不入京都一步。」殷遷說道。

  「你就這麼確定你父王會輸？」昭游一挑眉，把玩著指尖的不見骰笑著說道。

  「因為父王不是自己想反，他心中確實對那個位置有想法，可是他還有理智。但是這些年，是誰在磨掉他的理智，我想七嬸應該知道。」殷遷說道。

  「接著說下去，」昭游笑有深意，沒想到殷遷還挺有意思。

  「他放任我母妃最後悽慘死去。我母妃愛上他是個悲劇，後來的舉案齊眉也好像笑話。可是他親自養我到大。不恨不怨是不可能的，可是沒有孺慕之情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父王已經無法成為一個帝王，他即使成為帝王，也不會讓百姓過得更好。我自從來了京都，無腦扮蠢，可是也在摸清京都的一些情況。」

  「肅州遠在北面，這一路上，我進過太多的城池了。」

  「雖然如今妖魔橫行，可是人與妖卻相處有道。這一切，若是我父王，不會做得更好了。」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父王必輸，」殷遷閉了閉眼。

  「你父王也知道，可是現在有人幫他，而且他早已經計劃多年，不會因為你停下來的。」昭遊說道。

  「是，七嬸說的對。所以我只求兩件事。」

  「哪兩件？」

  「一件是我要蕭密和蕭若沖死。第二件，帶著父王的屍骨永不入京都一步。」殷遷磕頭在地嚴肅說道。

  「你若是被貶為庶民，你想做什麼？」看著在自己面前恭敬磕頭的殷遷，昭游突然心血來潮問了一句。

  「我想先安葬好父王，然後去江南看一看。若是可以，我想在那裡住下來。母親以前在我小的時候經常抱著我說江南是個好地方，所以我想去江南。」殷遷說道。

  「抬頭，」昭游突然說道。

  殷遷下意識抬頭，撞入了昭游雙眼的一輪金環中。

  呆愣片刻後，殷遷回神，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答應你。」昭遊說道。

  「第一件事我答應你，第二件事要看阿玄和皇上的意思。」昭遊說道。

  「多謝七嬸。」

  ……

  殷遷靠坐在床上看著外面發著呆。

  父王以為自己只和九王合作嗎。

  不。

  自己所合作的，是昭游和殷風玄，甚至是皇上。

  父王，必敗的事情，為什麼還要去做。

  第二日中午。

  管家端著湯藥進來給殷遷。

  「父王呢？」殷遷看著湯藥說道。

  「回殿下，王爺去了太平樓。」

  「嗯，下去吧。」殷遷沒有喝湯藥，隨手放在一邊。

  管家垂頭離開。

  殷遷瞥了眼換了個人的管家，冷笑，看來蕭密的小動作被發現了。

  ……

  太平樓。

  殷風牧來到之前訂好的雅間，推門進去，一眼看見了屋內的藍衣少年。

  那副容貌似乎和蕭氏如出一轍。

  他似乎一瞬間又看見了那一年的桃花林中，蕭氏一身藍裙沖他笑著。

  「牧哥哥。」

  殷風牧瞬間回神。

  蕭密也站起身看著殷風牧，張張嘴，隨後鼻子一酸。

  殷風牧關上門走上前。

  「父王，」蕭密看著殷風牧，眼中是明晃晃的激動。

  這讓本想來質問蕭密的殷風牧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長這麼大了，」殷風牧拍拍蕭密的腦袋說道。

  記得上次見面的時候，蕭密年紀還小。

  這些年雖然殷風牧一直在給蕭密送東西，但是二人見面的次數幾乎屈指可數。

  看著已經長大的少年，殷風牧無聲嘆了口氣。

  「父王請坐。」

  殷風牧一坐下。

  蕭密就給他行了一個大禮，「密兒拜見父王。」

  「好，好，起來吧，」殷風牧扶起蕭密。

  殷風牧也難得有些激動。

  「密兒坐。」

  「父王坐，」蕭密親自給殷風牧倒茶。

  殷風牧笑著喝下。

  二人說了一會兒話。

  「密兒，」看著眼中都是崇拜的蕭密，殷風牧原本想責備的話立刻變軟。

  「你這次做的不對知道嗎？」殷風牧說道。

  「對不起，父王，」蕭密立刻跪在地上。

  「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殷風牧想拉起蕭密。

  蕭密的頭緊緊貼在地上說道：「孩兒只是難過，孩兒也想和父王時時在一起。」

  蕭密的聲音中帶著哭腔。

  「你……唉，」殷風牧嘆了口氣，將蕭密拉起來，讓他坐下。

  「當年的事情說來話長，」殷風牧嘆了口氣。

  見殷風牧似乎陷於回憶之中，蕭密知道這件事算過了。

  「對不起，父王，是孩兒讓您憂心了，」蕭密說道。

  「不怪你，」殷風牧揉了揉蕭密的頭。

  「父王，您還沒吃飯吧，這太平樓的飯菜一絕，我點給您嘗嘗。」蕭密隨後出去點了些菜。

  很快菜都端上來。

  全都是殷風牧和蕭氏愛吃的。

  這一頓飯，起碼殷風牧吃得很開心。

  等殷風牧離開後過了會兒，蕭密才離開。

  回去的路上，蕭密臉上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神情。

  他的確對殷風牧有感情。

  可是，他也想登上皇位。

  當知道自己是皇室血脈的那一刻起，蕭密心中的野心就在膨脹。

  「可以說，他心中的野心是蕭若沖一點一點餵起來的。」殷風玄落下一顆棋子說道。

  御書房。

  殷風正拿起棋子看了看棋盤，「七弟這棋藝最近漲了不少啊。」

  殷風玄喝了口茶，「最近京都這麼多勾心鬥角，臣弟也是歷練不少。」他輕笑一聲。

  「如今隱籬想幫助殷風牧得到皇位。九王倒是想和殷風牧合作，可惜對方不理他。」殷風正一挑眉，落下棋子說道。

  殷風玄看了眼棋局，「皇兄剛才還夸臣弟，然後就破了臣弟的這一招。」他拿起棋子看著棋盤沉思。

  殷風正笑得得意。

  陳公公在旁邊給添茶。只有在和殷風玄在一起的時候，殷風牧才會這麼感情外露。

  畢竟，雖然是弟弟，但其實年紀和太子差不多。

  幾乎是和兒子一樣帶大的。

  「岳然就是二王安插在九王身邊的人吧。」殷風玄說道。

  「嗯，瞞不過七弟，」殷風正點點頭。

  「九王快死了，不過最近他可不能死。」

  最近快到殷風正的生辰，要是死在生辰宴前也太不吉利了。

  「那就讓他在生辰宴後死好了。畢竟也答應二王了，不能再讓他活著回去。」殷風正不甚在意說道。

  「皇兄，殷遷想求兩件事。」殷風玄放下棋子，瞬間扭轉棋局。

  「讓朕猜猜，一件應該是想殺了蕭若沖和蕭密，還有一件，是不是想帶著殷風牧的屍骨離京。」

  「什麼都瞞不過皇兄，」殷風玄點頭。

  「這兩件事我都可以答應他。」

  「皇兄願意放他一命？」殷風玄有些驚奇。

  之前殷風正剛上位的時候，幾乎是鐵血手腕，斬草除根是他做事的底線。

  可是沒想到這次，殷風正居然願意留殷遷一命。

  「算是給明兒積點德。」殷風正指尖夾著棋子，「而且肅州苦寒之地，需要一個王爺在那裡守著。」

  「看來殷遷想貶為庶民後去江南的事情是不成了。」

  「哈哈，」殷風正聞言也笑起來。

  「明兒最近在做什麼？」

  「和花家姑娘在一起，明兒算是真的動心了。」

  「生辰宴後朕就讓他成婚，到時候再讓他登基。」

  「皇兄，臣弟已經答應游兒了，要出去遊山玩水。」

  殷風正一臉無語抬頭，「沒不讓你走，那你得答應朕，朕看著明兒幾年後，你再回來看著他幾年。」

  殷風玄無奈點頭。

  「好，七弟可答應朕了，」殷風正難得大笑出聲。

  殷風玄：……

  「皇兄，到你了。」

  「哦，對，」殷風正拿起棋子看著棋盤。

  逸羽殿。

  昭游正在教南霽離劍法。

  「小離，記得，劍之所指，就是你心之所為。」昭游手中執劍說道。

  「是，師父。」南霽離跟在昭游身邊學習劍招。

  花樓竹和風無痕坐在一旁吃東西，帝清在檢查靛青作業。

  「小青子的字是越來越好看了，」帝清點頭說道。

  靛青不好意思摸摸頭。

  花樓竹看著昭游的劍招，「不愧是游兒，劍術也這麼厲害。」

  「那當然，她可是游兒，」風無痕因為想昭遊了，所以今日進了宮。

  他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昭游。

  「對了，」花樓竹把之前在無風谷的事情說了。

  「原來是陣法幻化的煙花啊，」風無痕眨眨眼還有些驚喜。

  「你之前以為是什麼？」花樓竹問道。

  風無痕搖搖頭，「只是覺得那天幕有問題，想著或許是什麼星象圖也不一定，但是貌似只能展示一次。」

  所以他留下點自己的痕跡就離開了。

  「二師兄，煙花好不好看？」風無痕歪著頭問道。

  「自然好看。」

  風無痕聞言還有些遺憾，不過想到他們看見了，又高興起來。

  「對了，二師兄，你可看見月兒和她的心上人了？」風無痕說道。

  一說這個花樓竹就想炸。

  自己的小師妹不但被豬拱了，而且還是主動去找的豬。

  見花樓竹似乎要爆炸一樣。

  風無痕笑眯眯接著說道：「師妹已經帶著秦公子回到島上見過師父了。師父似乎對秦公子很滿意。」

  花樓竹嘆了口氣，師父也淪陷了嗎。

  「二師兄，我覺得秦公子挺好的。」風無痕說道。

  花樓竹其實也覺得無生不錯。

  可是想到月夢燈就這麼要嫁人了，心中還有些不舍。

  「二師兄，別難過啦，你是不是還沒帶南霽公子去見師父？」

  花樓竹手一頓，看著正在和昭游練劍招的南霽離，眼神有些游移。

  風無痕見狀眼睛笑地更彎了。

  畢竟從小到大，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花樓竹這樣。

  「放心吧，師父肯定也會喜歡南霽公子的。」風無痕說道。

  看著滿臉單純的風無痕，花樓竹無奈搖頭。

  誰能想到這麼可可愛愛俊秀乾淨的小公子，最喜歡的就是去各種險境探險。

  而且風無痕的實力不低，殺人手段也是可怖之極。

  若是有人因為他的外貌而輕視於他，那離死也不遠了。

  昭游收了劍坐到桌邊。

  靛青立馬給她倒茶，「昭姐姐辛苦啦。」

  「嗯，最近怎麼這麼乖啊，」昭游喝了口茶揉揉靛青的頭說道。

  帝清收了手中靛青的作業說道：「聽說你過段時間要和風玄出去遊山玩水，怕你不帶他。」

  「哦？」昭游聞言看了眼靛青。

  靛青「嘿嘿」一笑摸了摸後腦勺。

  「放心，肯定帶著你去，」昭游捏捏靛青的臉，然後說道：「小青子最近是不是瘦了，小胖臉都沒了。」

  周圍人都默默看著昭游。

  昭游眨眨眼，完了，說錯話了。

  就見靛青一臉怨念捂著臉，「昭姐姐明明之前說人家那不是小胖臉。」

  昭游不好意思「嘿嘿」一笑，給靛青遞糕點哄著他。

  靛青氣鼓鼓坐在一旁。

  「現在京都怎麼樣了？生辰宴快開始了，事情解決了嗎？」帝清問道。

  「大哥，你入了京都還有人暗殺你嗎？」昭游問道。

  帝清搖頭。

  「快解決了，隱籬表面上投誠，實則幫著殷風牧。九王沒有什麼勢力了。殷遷想活，蕭密想殷風牧贏。一切都等著生辰宴那天吧。」

  花樓竹聞言一挑眉，「皇上生辰宴那天得熱鬧成什麼樣啊。」

  「那個蕭若沖的氣息很奇怪，你們小心些。」帝清突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