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相見

  殷風牧身子一頓，隨後側頭說道：「遷兒放心，這件事為父會派人去查，你好好休息。」

  隨後殷風牧就離開了。

  而殷遷的臉色也越來越沉。

  原來還是要護著蕭密嗎。

  那就對不起了，父王。

  ……

  九王的院子。

  岳然端著茶遞給九王，「殿下，您現在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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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王喝了口茶，拒絕了岳然遞過來的丹藥，「我們需要和殷風牧合作。」

  「可是您的身體……」岳然看起來有些擔憂。

  卻見九王沖他微微一笑，「若不如此，如何才能留在這六王爺府。」

  「王爺，即使我們想得到殷風牧的支持，可是這樣會不會不合適？屬下聽說那昭游已經救回了殷遷。」岳然開口說道。

  九王聽後眉頭緊皺，瞬間起身，但是因為身體還有些不舒服，於是又泄力般倒了回去，「你說什麼？這麼快？昭游就是那個七王爺殷風玄的心上人？」

  岳然扶著九王，「正是，殿下。聽說她治療的時候不允許任何人在屋內，隨後半個時辰後，殷遷就醒了。」

  「不讓任何人進？莫非她也是什麼咒術大能不成。」九王蹙眉。

  有些咒術的施展的確不能被外人道也。

  「殷遷真的醒了？」九王問道。

  岳然點頭，「屬下已經親自確認過了，雖然看起來面色蒼白，但是的確甦醒無疑。」

  「那殷遷可有說過是誰對他下手？」九王再次問道。

  事實上，他也對這個能下鎖靈咒的人很感興趣，若是這樣的人能夠為自己所用，那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沒有，殷遷說自己什麼也不知道。」岳然搖頭。

  「那殷風牧說什麼了嗎？」九王抬頭看向岳然。

  「殷風牧只說會追查，別的也什麼都沒說，屬下覺得……他在隱瞞什麼事情。」岳然說道。

  誰知道九王冷哼一聲，「他當然在隱瞞一些事情，比如隱瞞他也會咒術的事實。」

  「什麼？」岳然蹙眉。

  「您的意思是殷風牧也會咒術？可是他之前不是遠在肅州？」岳然有些不解。

  「當年南疆大巫一脈有人被驅逐出了南疆，傳言他就是入了中原，隨後去了肅州，或許和他當年留下的東西有些關係。」九王又喝了口茶隨意說道。

  今日他也的確是在解咒時遭到了反噬。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九王殿下，是本王。」說話的正是殷風牧。

  岳然和九王對視一眼。

  九王點點頭，將茶杯遞給岳然後立刻面色慘敗又躺了回去。

  岳然端著茶杯走到桌邊順手清理了茶杯，然後倒扣回去。

  隨後他打開門，點了點頭，「王爺。」

  「九王殿下怎麼樣了？」殷風牧身後還跟著一個大夫。

  岳然讓開身體，「殿下還是身體不適。」

  不著痕跡看了眼殷風牧身後的大夫，隨後引著他們往裡走。

  之前殷風牧已經派了太醫院的太醫前來，這次又是在哪找來的大夫。

  「殿下，你感覺怎麼樣了？」殷風牧站在九王的床邊問道。

  九王費力起身，岳然見狀立刻去扶。

  「咳咳，沒有幫到令公子，在下還弄成這幅樣子實在是太對不起王爺了。」九王面色慘白，看起來好像命不久矣一樣。

  殷風牧：「九王不必擔心，這位是本王請來的大夫，最會治療內傷。」

  大夫拱了拱手就坐在床邊給九王把脈。

  岳然扶著九王好好坐下，給他身後墊了個枕頭。

  「王爺的確受了重傷，這段時間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才是，再輔以老夫的藥，一定可以恢復如初。」大夫撫了撫鬍子說道。

  「麻煩大夫了，」岳然說道。

  「嗯，」大夫起身。

  岳然帶著大夫出去寫藥單。

  屋內只剩下九王和殷風牧。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九王，他發現今日的殷風牧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聽說令公子醒了？」九王說道。

  「正是，真是天佑我兒，」殷風牧點了點頭。

  「聽說是那昭游救得？她還真是厲害，」九王說道。

  「畢竟是那樣的人物，」殷風牧淡淡說道。

  「不知王爺可知道是誰對令公子下手？我這兒有個東西或許可以幫到王爺。」九王相信經歷了心愛的兒子被人暗算差點身死的父親會想要這個東西的。

  誰知道，殷風牧卻突然看向九王，他負手而站，面無表情，「多謝九王，不過不必了。」

  九王聽後一瞬間沒有控制住自己面上的表情。

  「既然大夫說九王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修養，而我這王府每日很嘈雜，恐怕會驚擾了九王養神，那不如一會兒本王就派侍衛們護送殿下回到館驛。本王還會送上上好的藥材，感謝九王這次相助。」殷風牧突然開口說道。

  九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微微一笑，雖然看起來還是很柔弱，但是不負剛才的樣子，「王爺應該知道本殿待在王府的原因。」

  「本王自然知道，可是如今沒有了南疆幫助，九王殿下還能給本王什麼？」殷風牧直白說道。

  九王的確語塞，這一瞬間他腦中閃過很多東西，但是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咒術嗎？自己一則沒治好殷遷，二則殷風牧也會咒術。

  隨後他想到什麼，開口說道：「王爺或許還不知道吧，除了王爺，還有人想和本殿合作。」

  本想見到殷風牧奇怪的表情。

  誰知他依然是那副樣子，「是遷兒吧。遷兒想和你合作殺了我。」

  「你……」九王蹙眉。

  他這次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

  「遷兒這些年或許會因為他母親的事情怨我，不過這樣才是我的兒子。」

  殷風牧不願再多說，一拂袖，「九王準備離開吧。」

  說完殷風牧轉身就走，在門口遇到了站立的岳然。

  岳然手裡拿著個藥單。

  想來他應該什麼都聽見了。

  殷風牧打量著雖然低眉的岳然，但是身形筆直，開口說道：「你是個聰明人。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九王如今式微，你可以來跟著我。」

  九王自然聽見了門口的聲音，雙眼通紅。

  「多謝王爺厚愛，不過，在下聽聞中原有一句話，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岳然依然那副樣子。

  殷風牧不再多說離開了。

  岳然抬起頭看著殷風牧離去的方向，隨後進屋。

  就看見九王吐出一口血來。

  他走到九王身邊扶起他，「殿下。」

  「岳然……」九王現在怒極。

  「殿下還請保重身體，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岳然說道。

  「好，」九王眼神堅定，「走，回館驛。」

  「是。」岳然扶著九王，眼神似有深意。

  只可惜九王沒看見。

  ……

  皇宮逸羽殿。

  「阿玄，蕭府那裡可派人盯著了？」昭游問道。

  殷風玄抱著昭游點頭，「蕭若沖還真是不簡單。帶著蕭密在京都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安然活了這麼久。」

  「若是蕭若沖和蕭密沒有別的心思，想好好活下去其實很簡單。」昭游一根手指輕輕繞著殷風玄的頭髮說道。

  「可是為什麼呢？」昭游想了想趴著支著下巴看著殷風玄。

  「為什麼蕭若衝要幫助蕭密？就為了一個身份嗎？那讓殷風牧認回去不就好了。」昭游歪歪頭。

  殷風玄笑了笑，湊近親了親昭游，然後說道：「蕭密也是殷風牧的兒子，這也就是說，他也可以登上皇位。」

  「難道說……」昭游一挑眉，「他還想掙個從龍之功。」

  「蕭家已經敗落，蕭若沖是現在蕭家官職最高的，可是因為蕭家，他幾乎再沒有上升的可能。」殷風玄說道。

  「怪不得想掙個從龍之功。」昭游冷笑。

  「若是蕭若沖真的也會咒術，那麼他實力不低，手段不俗，卻只是一個皇城軍副統領，的確會不甘心。」殷風玄說道。

  昭游點頭，表示一定程度的理解。

  「游兒，」在昭游發呆的時候，殷風玄開口喚道。

  「怎麼了？」昭游看向殷風玄。

  「最近身體可有哪裡不適？」殷風玄問道。

  昭游搖頭，「沒有，最近阿玄給我找了那麼多好東西吃，我怎麼可能還不舒服呢。」

  「當然啦，」昭游湊近了殷風玄，低笑地在他耳邊說道：「主要還是靠阿玄自己的氣息養的好。」

  殷風玄突然抱著昭游一翻身。

  昭游看著壓在自己上方的殷風玄笑了，「阿玄，明天有什麼事嗎？」

  殷風玄眼神深邃，很是迷人，「我明天有，不過游兒似乎沒有。」

  昭游臉紅紅地摟上殷風玄的脖子。

  床帳撒下。

  與這一室溫情不同，殷風牧徹夜站在書房前的那棵樹下。

  「心兒，本王錯了嗎？」殷風牧摸著那棵樹說道。

  管家站在院外看著殷風牧，隨後轉身正要走，就被殷風牧叫住。

  「進來，」殷風牧說道。

  「王爺，」管家是殷風牧京都這座府里的老管家了。

  「告訴密兒，就說明日本王在太平樓見他。」殷風牧說道。

  管家心裡一驚，手開始顫抖，以至於一瞬間沒說出話來。

  「本王知道你一直在和密兒和蕭若沖傳消息，告訴他，明日中午太平樓。」說完殷風牧轉身離開。

  「是，王爺，」管家拱手說道。

  ……

  蕭府。

  蕭密看著傳來的消息蹙眉，「舅舅，父王約我明日中午於太平樓相見。」

  「去吧，」蕭若沖看起來並不在意。

  「父王叫我會是什麼事？」蕭密想著。

  「自然是你對殷遷下手一事。」蕭若沖淡淡說道。

  蕭密心中一驚，再想到這信息里所說。

  之前他還沒反應過來，這回反應過來了。

  殷風牧要見他的消息是管家告訴他的，不是他和殷風牧平日聯繫的暗衛所傳。

  見蕭密面上震驚，蕭若沖冷笑一聲，「他畢竟是在當年奪嫡里活下來還一直活到現在的王爺，你真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嗎。」

  「你和殷遷的手段在他眼前不過都是小孩子過家家罷了。」蕭若沖說道。

  「殷遷的手段？他什麼手段？」自從殷遷來了之後，蕭密多次暗中觀察對方，發現他就是一個無腦蠢笨之人，他還有什麼手段不成。

  「他之前曾經和九王聯手，只可惜也是個小孩子，南疆現在被二王徹底掌控，九王式微，自然更想和殷風牧合作，而不是一個小娃娃。」蕭若沖說道。

  蕭密一臉敬佩，自己的舅舅總是這樣，看起來足不出戶，實則便知天下。

  「那既然此事父王已經知道了，那……」蕭密蹙眉。

  「放心，都說了你和殷遷的手段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明日他若是責問你，你就哭著說些孺慕之情，說些這些年沒有父親母親的悲痛。」

  「這樣就行嗎？」蕭密看向蕭若沖。

  他之前一直知道殷遷是殷風牧親自培養起來的，無論是手段還是心性，都是殷風牧親自帶大的，應該才是他最喜歡的兒子。

  所以一想到這裡，蕭密就會有些心虛。

  而且他之前見過殷遷一擲千金的樣子，周圍呼朋喚友好不快活。

  若是自己也是小王爺，那自己……

  而且自己從小沒有和殷風牧見過幾面，對方真的會在意自己嗎。

  所以蕭密心中也會怨恨，會躊躇。

  「別擔心，」蕭若沖自然一眼看出了蕭密心中的想法。

  他拍了拍蕭密的肩膀。

  「殷風牧這些年在感情的事情上從來都拎不清。雖然當年他是和殷風正競爭皇位的有力人選，權勢滔天，可是在感情上，他卻是蠢多了。」蕭若沖這一刻眼中閃過恨意和殺意。

  不過蕭密沒注意，而是在沉思明日自己該說些什麼。蕭若衝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外的一地月光。

  自己這樣的實力怎麼可以只是一個皇城軍副統領。

  不過，昭游和殷風玄卻也是一個麻煩。

  「明日去見殷風牧記得小心些，不要被不必要的人發現。」蕭若沖吩咐道。

  「是，舅舅放心，密兒心中有數。」蕭密拱手。

  「嗯，早些休息吧，」說完蕭若沖轉身離開了。

  蕭密即使到了晚上睡覺還在沉思明日太平樓見殷風牧該說些什麼。

  孺慕之情嗎。

  那自己可得好好培養一下感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