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青娘

  二人還在發愣。

  雲棄走上前看了眼狼妖的屍體，隨後轉身走了回來。

  雲棄剛走到女子和男子身邊。

  女子微微福身，「多謝雲公子相救。」

  雲棄看著女子眯了眯眼，「你認識我。」

  「舅舅曾經有幸帶我前往縹緲門求見左季青左門主，那一次跟在左門主身後的正是雲公子。」女子說道。

  雲棄一挑眉，仔細打量了女子後，似乎也想起來一個人，說道：「你是楊聞道楊大人的外甥女森緩森小姐。」

  女子微微一笑點頭，「正是，」她扶著一旁的男子介紹道：「這位是我表哥，舅舅的兒子，楊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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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多謝雲公子了。」楊浩腿上受了傷，努力站直拱手道謝。

  「不必，只是你二人為什麼會被這狼妖所追？」雲棄問道。

  同時他看了眼林寒，沒想到還沒有踏入湖州，就和楊聞道的家人見了面。

  「我與表哥本來在五拜寺上香，上完香後在後山竹林里踏青，沒想到突然遇到這狼妖，幸而遇見了諸位，」女子看起來非常感激。

  「不如上車吧，我們送你們回五拜寺，」昭遊走上來看著森緩說道。

  「多謝這位姑娘，」森緩道謝。

  林寒和森緩扶著楊浩往馬車那走，雲棄拍拍林寒，示意自己來扶就好。

  見二人上了馬車，其餘幾人也陸續上了馬車，馬車前往五拜寺。

  昭游從包袱里拿出一瓶藥遞給森緩，「這個是傷藥，可以將這個敷到楊公子的腿上。」

  森緩立刻雙手接過，「多謝姑娘。」

  楊浩本來因為腿部受傷扭曲著臉，又因為剛才上車過程中拉扯到了腿上的傷，於是輕「嘶」了一聲，如今立刻收斂表情道謝。

  楊浩的腿可能是因為路上奔跑導致的，腿部的褲子破損，還有一大片淤青。

  森緩拿出藥膏先簡單給楊浩上了一次藥。

  然後眼神示意詢問楊浩的感受。

  楊浩大感驚異地看了看森緩手中的藥膏點頭，同時再度向昭游道謝，「沒想到這藥膏居然如此神奇，多謝姑娘。」

  上完藥，他腿部傳來一絲清涼，瞬間就不疼了。

  昭游努力笑了一下。本來就只是普通的擦傷罷了，要是這傷換在殷風玄或者雲棄身上，甚至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看來這位楊公子真的只是一個讀書人。

  到了寺廟，送森緩二人入了寺。

  昭游和殷風玄看著二人背影，「這個森姑娘應該撒謊了。」

  「嗯，既然在這裡就碰見了楊大人的家人，不如我們也住在寺里。」殷風玄拉著昭游的手說道。

  「好，」昭游點頭。

  於是幾人也住進了五拜寺。

  聽聞眾人也住進來，昭游注意森緩悄悄長舒了口氣。

  昭游微微一笑，看來這個森姑娘是把他們看得很重要了。

  只是，不知道是把他們當做救命稻草，還是當做擋箭牌了。

  眾人被寺廟裡的人安排住在隔壁的距離森緩等人不遠的院子。

  晚上，森緩帶著丫鬟拿著一些謝禮前來道謝。

  雲棄都收下了。

  「對了，森姑娘，那個藥膏最好一個時辰塗一次，那樣好得快。」森緩臨走之前，雲棄喚住她開口說道。

  森緩回頭，微微一笑，「多謝雲公子。」

  過了會兒，宵紫走進屋沖眾人點頭，「森緩去楊浩的院子給他換藥了。」

  於是昭游和殷風玄在夜色的掩映下前往森緩的院子。

  「這個森姑娘應該在隱瞞什麼事情，」昭游蹙眉說道。

  「而且那個森姑娘看起來要比那個楊公子知道的要多。」

  今日遇到狼妖，雖然二人都很狼狽，可是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楊浩是絕望和迷茫，可是森緩卻是遺憾和絕望。

  「楊聞道是湖州知府，一州知府，家裡人上香卻來這麼遠的五拜寺，陽城城外就有很聞名的寺廟，來這裡做什麼。」此時昭游和殷風玄已經落到森緩所居住的屋頂。

  屋子裡黑漆漆的，因為沒有人。森緩和丫鬟去了楊浩的院子。

  「而且這二人帶的人太少了，」殷風玄蹙眉說道。

  之前他和太妃前來上香，哪個世家小姐帶的人都不少，何況是來這麼遠的地方。

  二人確定屋內無人後，跳入院子推門入了屋。

  屋子裡禪房的布置和他們那個院子裡的也很像，想來一個寺廟裡的禪房長得都差不多。

  昭遊走到床邊，翻了翻枕頭，隨後看向殷風玄擺手，示意什麼都沒有。

  殷風玄打開柜子，拿出一個包袱，一打開，裡面都是極大的銀票和幾件簡單衣服。

  昭遊走上前一挑眉，「出來上香帶這麼多錢。」

  「恐怕不是上香，」殷風玄拿起包袱里的一塊玉佩，將玉佩掰開，裡面露出一個小型的玉飾。

  昭游見狀一挑眉，看了眼殷風玄。

  殷風玄解釋道：「這個玉佩可以向泉州總兵歐陽紫山求救出兵。」

  「帶著這麼多錢還帶著玉佩，看來還真不是上香，而是求助。」昭游接過玉佩看了看。

  她打量了一下玉佩掰開的邊緣，又對著按了回去，發現接合後，玉佩表面居然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縫隙，看來這個玉佩也不簡單。

  「也可能是逃跑，」殷風玄拿過玉佩將包袱系好，揉揉昭游的頭示意先離開。

  出了院子二人聽見遠處楊浩的院子有門打開還有院中的輕聲說話聲。

  二人鷂子翻身跳到了樹上，看著森緩帶著丫鬟出了楊浩的院子。

  「阿玄，我去會會她，」如今在這裡就碰見了森緩，不如提早亮明身份，也可以進一步得知湖州的情況。

  「好，我就在外面，」殷風玄說道。

  楊聞道將這麼重要的玉佩交給森緩而不是自己的兒子楊浩，再加上這個森緩看起來極度謹慎，或許昭游一個人先去探一探更好。

  森緩出了院子，眉頭輕蹙。

  「小姐，」身後的丫鬟提醒了一句。

  森緩抬頭，看見了前面樹下站著的絕美白衣女子，眼前驟然一亮。

  天上的月光好像也為女子的美麗而停留，銀色的月光好像是一層輕紗披在女子身上，女子更像一個天上的神女落世。

  即使同為女子，但是森緩也不得不承認，這一幕，美得，讓人甚至有些移不開眼。

  「昭姑娘，」森緩微微一笑走上前。

  「森姑娘，」昭游轉身輕笑，「去了楊公子的院子嗎？」

  森緩點頭，「昭姑娘怎麼會在這裡，這麼晚還不休息。」

  「實不相瞞，我有些事情想問問森姑娘。」昭遊說道。

  森緩愣了一下，看著那雙極美的眼睛，她點了點頭，「還請隨我進屋。」

  跟在森緩身後進屋，昭游不著痕跡看了眼那個丫鬟。

  就見丫鬟全程垂眸，看起來謹慎小心的樣子。

  到了屋內，丫鬟點上燈，森緩給昭游倒了杯茶，有些歉意地說道：「這裡沒有什麼好茶，實在是抱歉。」

  昭游笑笑接過茶沒說話。

  森緩似乎意識到什麼，讓丫鬟先下去。

  殷風玄站在樹上隱沒在黑暗中，看見那個丫鬟關上門後站在門口貼耳細聽。

  「昭姑娘不知道有什麼事？」森緩問道。

  昭游收回看著門的視線，唇角微掀，「森姑娘恐怕不只是來上香的吧。」

  森緩手下微動，但是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聽不懂昭游的話，「昭姑娘是什麼意思？」

  「可見過這個？」昭游將一塊玉佩放在桌上。

  森緩眉頭一動。

  昭遊說道：「我們是丞相大人的人。」

  森緩立刻抬頭，眼中帶著驚喜，「你們？」

  昭游沒有說明殷風玄和林寒的真實身份，而是借用了丞相的名頭。這樣更保險。

  昭游點頭。

  森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這麼幸運，隨後壓了壓心中的激動，拿起玉佩看了看，再次確認後，這的確是當初楊聞道給丞相送去的賀禮之一。

  「這回相信我了嗎？」昭游問道。

  森緩似乎還有些遲疑，最後握著玉佩，似乎想從中汲取力量，隨後咬了咬下嘴唇，「我相信昭姑娘。」

  當初楊聞道給丞相寫完信後，就將此事告訴給了森緩一個人。

  森緩看著這熟悉的玉佩再次點了點頭。

  「那可以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了嗎？」昭游聞到。

  「你們不是來上香，更準確地說，是為了逃出湖州吧。」

  森緩點頭，剛要細說，就見昭游一擺手，示意稍等。

  「森姑娘不介意的話，等大家到齊了再說吧。」

  森緩一愣，隨後點頭，「自然。」

  昭游一拍手，門被推開。

  殷風玄等人陸續進入，最後面葉瀾提著已經失去反抗力量的丫鬟走進來，將丫鬟扔在地上。

  「翠兒，」森緩看見倒在地上的丫鬟蹙眉。但是絲毫沒有想起身細查的意思。

  昭游微微一笑，看來這個森緩也早就發現了丫鬟的不對勁。

  丫鬟倒在地上泣淚，楚楚可憐看了眼森緩，「小姐。」

  森緩只是冷著臉沒說話。

  殷風玄幾人坐在桌邊。

  「森姑娘放心，我們已經派人守在你表哥的院子暗處。」殷風玄說道。

  「多謝。」森緩鄭重道。

  「看來森姑娘也早就發現了這個丫鬟的不對勁，」雲棄說道。

  森緩又看了眼丫鬟點點頭，「我與表哥本預從後山的竹林走，今日下午只是先去看了看路線，打算晚上動身，可是是誰泄露了這件事，讓我們被狼妖追上。」

  看了眼森緩的袖口，裡面似乎隱隱約約藏著一個小瓷瓶。

  昭游笑了笑，即使今日他們不動手，恐怕森緩也會對這個丫鬟動手。

  「楊大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林寒迫不及待問道。

  就見森緩嘆了口氣，「這一切要從三個月前說起。我舅母早逝，舅舅從未續弦。三個月前，他與好友外出喝酒吟詩，回來後，就帶回了一個女子，封為了妾室，」說到這裡，森緩看了眼雲棄，「叫做青娘。」

  雲棄一時間沒明白過來森緩說這句話為什麼是看著自己說的，似乎意有所指。

  森緩接著往下說道：「這個青娘貌美年輕，入了府，很快執掌中饋，成為府內的夫人一般的地位。這本來沒什麼，直到有一日我看見她為讀書的表哥送去參湯，我剛好也去給表哥送東西，見屋內有人就站在屋外。」

  森緩蹙眉，回想那日場景，「我親眼看見那個青娘站在表哥身後，趁著表哥喝湯，笑了一下，手上的指甲瞬間變長，似乎要對表哥下手。」

  「可是就在靠近表哥之時，表哥脖子上的符似乎閃了一下，我親眼看見青娘的臉一陣變幻，似乎隱約是一隻狐狸臉。表哥喝完了湯，她見無法成事，拿著碗走了。我立刻藏起來才沒被發現。」

  「我知道了青娘有問題就去找舅舅，結果才幾日不見，舅舅看起來臉色極為蒼白，我想那個青娘可能是狐狸精，或許舅舅就是被蠱惑。」

  「原本試探舅舅，不知道他是否相信，沒想到舅舅看見我去，聽了我的話先是訓斥我，讓我離開了。」

  「前幾日，青娘回了娘家。舅舅將我叫去，告訴我他已經給丞相大人寫了信，讓我拿著玉佩前往泉州尋找泉州總兵歐陽紫山。還說這件事萬不可告訴旁人。」

  想來之前的訓斥應該是為了迷住青娘所做的障眼法。

  「表哥不知道其中內情，我就帶著表哥藉口上香來了這五拜寺，本想借後山竹林逃往泉州，舅舅說那裡有一條近路，我下午和表哥本想先找路，晚上再趁無人發現時離開，沒想到被狼妖發現。」

  森緩起身再次福身，「多謝諸位出手相救。」

  昭游拉著她坐。

  幾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來表情中的凝重。

  「那個青娘可是與我有什麼淵源不成？」雲棄問道，要不然為什麼說到此人時，森緩數次看向他，眼中似乎有些別的含義。

  「青娘，是縹緲門中人，左門主的師妹。」森緩緩慢開口。

  雲棄眉頭一挑，心頭瞬間閃過數個師妹的名字，確定裡面都沒有「青」字，一時間確定不了到底是哪個師妹，於是開口「這個青娘叫什麼？」

  「萬青青。」森緩說道。

  林寒看向雲棄，問他是否認識。

  雲棄搖頭，「應該是我離開後入的縹緲門。」

  「剛才昭姑娘應該看出我的遲疑，正是因為雲公子。」森緩坦誠相告。

  雲棄一挑眉，「我？」

  森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