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賞月

  昭游跟著葉瀾回了逸羽殿。

  「昭姑娘，您今晚就住這裡。」葉瀾帶著昭游入了一側偏殿，裡面燈火通明，味道清新，「王爺就住在隔壁的主殿。」

  昭游點點頭，「王爺什麼時候回來？」

  「這不太確定，至少也要一個時辰，昭姑娘早些休息吧，」葉瀾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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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你也早些休息吧。」昭游點點頭。

  ……

  尚書房。

  「陛下，紙傀已經被抓走帶去審問了，審問的是上官策，」非易站在桌案前垂眸稟告。

  「怎麼抓到的？」殷風正看著手中的奏摺頭也沒抬問道。

  旁邊的陳公公安靜站在一旁。

  非易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出來。

  「太子沒有動用蠍組，是七弟降服了紙傀？」殷風正放下奏摺，端起一杯茶喝了口。

  「是，如今太子和王爺已經前往賞月亭。」

  「那我們也走吧，」殷風正站起身，陳公公和非易跟在其後。

  ……

  殷風玄和殷明到了御花園，遠遠就看見四王爺殷風竹已經坐在了涼亭里。

  「七叔，今天的事情您別告訴四叔，」殷明立刻拉住殷風玄的衣袖。

  殷風玄瞥了眼殷明，「現在知道怕了？」

  殷明不好意思一笑，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畢竟是殷風竹帶大的，對方於他也是重要的存在，剛才那種情況，他不想殷風竹擔心。

  「放心，我不說，」殷風玄拍拍殷明的手，大踏步進入涼亭。

  「息塵，明兒，怎麼才過來，」殷風竹笑著招呼二人。

  「四哥，來很久了嗎？」殷風玄笑著開口。

  殷明跑過去乖巧地給殷風竹倒茶。

  「也不算太久，不過你們怎麼才過來？」殷風竹接過殷明倒的茶，一臉滿意和欣慰。

  殷明聽到殷風竹的話卻有些緊張。

  「沒什麼，有些事情耽誤了，」殷風玄搪塞了一句。

  「原來如此，」殷風竹倒是也沒有多問。

  殷明暗暗長出口氣。

  殷風竹還想說什麼，聖駕就來了，三人立刻起身行禮。

  「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禮，都坐吧，」殷風正坐在主位上說道。

  一頓飯吃得和和氣氣，月上中天，殷風正放下酒杯，其餘三人見狀也放下筷子坐直身子。

  「剛才大殿內，明兒可受驚了？」殷風正話中帶著關懷，眼帶慈愛看著殷明。

  「回父皇，有七叔和上官在，兒臣沒有受驚，」殷明說道。

  「皇兄，那些賊人膽敢在宮宴上行兇，其罪當誅，必須嚴懲不貸，」殷風竹面色嚴肅說道。

  「四弟所說在理，此事就交由明兒處理吧，也該歷練歷練了。」殷風正說道。

  「是，兒臣必定查出真相，給父皇一個交代，」殷明起身行禮。

  「嗯，明兒要查，也不能沒有人相助，那朕就把星海閣派給你如何？」殷風正抬起眼皮看了眼恭敬端正的殷明。

  當初設立星海閣，明面上是捉妖驅鬼，但其實什麼也不是。畢竟管的和欽天監相似，所以欽天監向來看星海閣不順眼，極盡打壓，所以星海閣里沒什麼能人。再加上星海閣內平日無人上朝，幾乎是個快被遺忘的官職場所。

  說是爛攤子也不為過，凡是去星海閣的官員，幾乎是被拋出官場的存在。所以朝中人向來對之敬而遠之。

  殷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神色，「是，多謝父皇，兒臣必不負父皇所託。」

  「嗯，時辰不早了，明兒和四弟早些回去休息吧，七弟再陪朕坐一會兒。」殷風正說道。

  殷風竹看了眼殷風玄，殷風玄微微一笑點點頭。

  隨後殷風竹與殷明一起拱手行禮離去。

  涼亭內只剩下殷風正和殷風玄。

  「七弟覺得朕將星海閣這麼一個爛攤子交給明兒如何？」殷風正首先打破沉默。

  「皇兄將星海閣給了明兒，雖然這看起來的確只是一個爛攤子，可正因為是爛攤子，所以明兒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隨意收拾整理，日後就會是明兒自己的力量，皇兄計略深遠。」殷風玄說道。

  「這麼多年，還是七弟最懂朕，」殷風玄唇角輕輕一勾。

  「所以臣弟自然也知道，今晚紙傀一事，也是皇兄在試探臣弟。」殷風玄倒了杯酒遞給殷風玄。

  「哦？說來聽聽，」殷風玄接過酒杯沒有喝，拿在手裡轉了轉酒杯。

  「若臣弟有不臣之心，今日就會藉機殺了明兒，既不會帶眾多侍衛前往，也不會制服紙傀。」殷風玄拿起筷子嘗了一口桌上的魚，眉頭輕挑，這味道不錯，游兒應該會喜歡。

  「所以皇兄讓明兒帶著蠍組，除了提防紙傀，也是在提防臣弟，」殷風玄放下筷子抬起頭，「皇兄是有事情要臣弟做嗎？」所以才試探。

  殷風正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殷風玄，看著這個年紀輕輕就戰功赫赫的西北戰神，看著這個出生後風頭無兩、聰明絕頂、人人慾誅的弟弟。

  當年殷風玄出生，殷風正的太子之位還沒有坐穩，不少敵對勢力發現了殷風玄的聰慧，欲要扶持上位，不少殷風正的謀士都在勸他殺了殷風玄。

  可是殷風正沒有。

  後來殷風玄去了西北，成為了人人敬仰的戰神，依然是很多人都在告誡殷風正殺了這個功高蓋主的弟弟。

  可是殷風正依然沒有。

  涼亭內一片安靜。

  殷風玄看著殷風正，這個國家的帝王，也是自己的哥哥。

  雖然很多人告訴他飛鳥盡、良弓藏，要知道藏拙，知道韜光養晦，可是他偏不，他就要做戰神，做這個國家的戰神，做這個皇帝最厲的刀。

  兩個同意驕傲優秀的男人，所有人都以為一山不容二虎，可是他們二人不但容下了，還相處地非常好。

  原因，只是因為他們是血脈相融的親人，是哥哥弟弟。

  在這兩個極致理性又機智聰慧的人身上，對待這種事，他們偏偏用了最不理性的方式。

  或許就是因為，二人是兄弟。

  「朕知道昭游不是你師妹，她當初在西廣門欲進宮除妖一事朕也知道。」殷風正打破平靜。

  殷風玄點點頭，知道什麼都瞞不過殷風正。

  「所以你也該知道，天地之間、妖魔橫行，世道變了，」殷風正語氣多了些沉重。

  「皇兄的意思是？」殷風玄問道。

  「朕不希望百年之後交給明兒的是一個殘破不堪的國家，朕希望明兒可以成長為真正的帝王，而在這過程中，還需要七弟的幫助。」

  殷風玄面色嚴肅，神色認真，「臣弟會做好該做的一切，保護好太子。」

  殷風正看著認真嚴肅的殷風玄，腦中好像又想起來小時候的一幕。

  ……

  殷風正心情煩悶，甩開侍衛，正好一人路過逸羽殿，看見旁邊草叢在不停晃動，好奇上前，就看見了趴在裡面一身泥土的小豆丁。

  小豆丁回頭看著他，大眼睛圓圓的，一臉慌張。

  「你在做什麼？」雖然是第一次見，可是殷風正依然知道對方就是自己那個七弟，殷風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