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相

  照秋在潘蘊和的面前蹲了下來，一雙靈動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潘蘊和驚慌失措的表情。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說完了我就走。」

  她對面的潘蘊和聽完這些，又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一般惡狠狠地瞪了照秋一眼：「是那些人跟你說的吧！」

  照秋挑眉：「自然，我什麼都知道了，現在我就是想聽你自己跟我說出來。」

  像是想到什麼事情，潘蘊和的眉頭狠狠一皺，他偏了偏頭嘟囔起來：「這些還用得著來問我嗎？我就是嫉妒你為什麼要偏袒許星黎。」

  末了，他還嫌不夠似的加上一嘴：「明明他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破落戶！」

  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照秋抿嘴一笑，一雙彎彎的眸子晶亮：「你說，我哪裡片偏袒他了？」

  「哪裡沒有偏袒他？」

  潘蘊和雙目噴火，聲音大了起來。

  「每次我讓人欺負他，不都是你在暗中幫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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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進宗門，就是你給他找的小院子！」

  「他沒有吃食，就是你找了食堂的管事叫人一日三餐送過去。」

  「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你都瞞著他，我每次找他麻煩都被你攪黃！」

  「是嗎？」

  照秋被潘蘊和吼得迷迷糊糊的，她自己在記憶中尋找，卻只有一片虛無。

  不由自主地，神使鬼差地，她反問：「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潘蘊和不怒反笑，憤怒讓他忘記了些許的恐懼：「不然呢？這個宗門裡面，除了你這個宗門千金還會有誰喜歡多管閒事。」

  「我最討厭你自詡公平公正，實則老是維護那些破落戶！」

  「你真的讓我覺得噁心！」

  照秋一臉平靜地等他說完，之後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用手拖著下巴。

  「所以你就迷暈我？」

  「是！我迷暈你！陷害你！讓那個不知好歹的傻子誤以為是你找他麻煩！」

  潘蘊和越說越激動，他一雙眼睛整得大大的，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般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要讓他討厭你，他討厭你之後我倒要看看你還會不會自作多情地去幫他！」

  照秋聽完之後十分驚訝，她沒有想到潘蘊和會因為這種動機做出這種事情。

  「我是宗門千金，你就不怕我追究起來找你麻煩嗎？」

  「我當然怕你找我麻煩，如果不是有人出賣我，我肯定不會泄露的！」

  不，不是有人出賣你，是系統出賣了你……

  照秋有些心虛，這好比大家都在老老實實地玩遊戲，而她自己暗搓搓開了外掛。

  她走到了潘蘊和的面前，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少年。

  少年也不過十歲左右的年紀，身量並完全沒有長開，而他眼底的惡意卻跟成年男子差不了多少。

  「這件事情我可以按下不提，可你在弟子大比所做的一切會有人來懲罰你，你還在靜室裡面不知道，宗主已經剝奪了你接下來十年弟子大比的資格。」

  「接下來的十年你就老老實實，安安分分地做你的外門弟子吧。」

  說完，照秋也不理會身後潘蘊和的怒吼，幾步路就走出了靜室。

  等照秋走遠之後，守門的弟子才把靜室的大門關上。

  在轉角處，不經意間有一截灰色的衣袖露了出來。

  那是一截洗得發白的灰色衣袖，在無妄宗也找不出幾個人還在穿這種衣衫。

  衣衫的主人此時抱著細心疊好的黑色披風，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邊，風吹起了他的髮絲在空氣打了個旋，他也一副渾然未覺的樣子。

  少年好像在這邊站了很久，眼睫上面的水汽都已經凝成了水珠，過了一會，他才想起了什麼一般動了一下。

  低頭看向自己手上的黑色披風。

  許星黎早就到了，他去照秋的洞府想要當面道謝，卻不想照秋來到了靜室，他想起靜室關著潘蘊和。

  因為有些擔心照秋就跟著來了，沒想到靜室的大門壓根就沒有關，他一到就聽見了裡面的人在講話——

  那是潘蘊和在一一例數照秋對許星黎做的事情。

  原來沈師姐經常暗暗幫助自己……

  自己剛來宗門，舉目無親的時候，是沈師姐給自己找的安身之所……

  自己差點餓死的時候，是沈師姐托人給自己一日三餐送來飯菜……

  而這些事情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甚至就連之前被人綁起來潑冷水，沈師姐也是受害者……

  許星黎把這些話聽了進去，心裏面一片茫然無措。

  原來，原來……

  沈師姐一直默默地在幫助自己……

  反觀自己卻因為那一個小小的誤會而誤解於她！

  想到這裡，許星黎的心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覆捏筋揉搓，他難受得皺起了眉頭，但是他好像不夠似的並不牴觸這點疼痛。

  像是在懲罰自己似的，閉上了眼睛細細感受著那份酸楚和疼痛。

  想起之前沈師姐在幫自己洗了披風又幫自己趕走了郝承安一行人，甚至在演武場上為了自己據理力爭。

  沈師姐是那麼的不計前嫌地想要幫助自己，她沒有尋求回報，她對自己是真心的。

  而自己呢？

  自己就像一隻陰暗爬行的不明蟲類一般，惡意曲解沈師姐的一片好意，真是噁心又可惡！

  許星黎覺得自己根本沒有那麼好，可以讓沈師姐為自己做到這種地步。

  他向前走了幾步，想要去找照秋，然後跟她道歉，但膽小如他，許星黎也怕照秋知道以後會斷了跟他的來往。

  說到底，自己只是一個登不得台面的跳樑小丑罷了。

  少年因為自責而攥緊了手上的披風，他費力地大口大口地呼吸才能勉強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這位師弟？」

  也許是在這個角落待了太久，靜室的手門弟子前來查看許星黎，看到許星黎的這番做派不由得嚇了一跳。

  許星黎一下子回過了神來，他快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朝著來人勾了勾唇角。

  「師兄，我沒事。我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情就先行離開了。」

  說完，許星黎朝著對方點點頭就離開了，可微亂的腳步還是泄露了他此時內心的驚濤駭浪。

  想起剛剛聽到的那些話，許星黎的內心被掀起了驚濤駭浪，但他靜靜的，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最好連他自己，都可以假裝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