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忘川河畔的三生石

  姜笙整個人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呆愣地站在了原地，茫然地看著秦祀，良久不曾開口。

  怎麼會……

  秦祀怎麼會知道她的另一身份？

  她未曾在秦祀面前泄露任何有關的內容，他不該也不能知道這身份，除非他從前見過自己。

  可是她苦思冥想，也未曾記起任何回憶，除了……

  她猛地回身，目光灼灼地盯著秦祀，眼中的情緒極為複雜。

  

  「想起來了？當初我們分別時，還約好了一起喝酒，想不到重逢後，你卻將我忘的一乾二淨，真是讓我很難受。」

  秦祀微微抿唇，實則心裡有些害怕，他早就認出了姜笙，卻在這一刻才挑明。

  他害怕姜笙會生他的氣，而徹底離開這裡。

  那他可真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他實在忍不住了，他害怕自己不表明心跡的話，姜笙依舊會對他無比牴觸，哪怕他偶爾能夠感覺到她的些微好感，也不敢賭那一個可能性。

  而且……他也不想看到她糾結痛苦的樣子，明明動心了，卻害怕背叛一個不存在的人。

  「你是誰？」

  「薇薇安，我是凱撒，曾在M國最勁爆的地下酒吧里，聽著你的歌曲做背景樂，然後調酒。我是一名調酒師，在異國他鄉，遇到了來自於同一個國度的友人。」

  秦祀目光溫柔地看著姜笙，一字一頓道。

  哪怕心裡已經有了猜測，可是聽到秦祀親口承認，姜笙依舊不太敢相信，甚至有些謹慎地後退一步。

  秦祀知道她疑心重，肯定沒相信自己的話，但是沒關係。

  有些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還記得香檳之吻嗎，還有忘川河畔的三生石。」

  姜笙微微一怔，眼裡竟然蓄起了些許晶瑩的淚珠，那是她此生無法忘懷的美好回憶。

  曾經在M國最繁華的城市裡，擔任地下酒吧駐唱的她，哪怕已經名揚海外，依舊不肯放棄那個工作。

  原因有兩個，一是為了執行特殊任務，但那個任務並不是一定要她親自出手，完全可以指派其他人。

  另一個原因，就是她認識了個風趣幽默，又深得人心的調酒師凱撒。

  他們來自於同一個國度，機緣巧合之下在M國相遇，她喜歡喝他調的酒，他喜歡聽她唱的歌。

  久而久之，兩人成了朋友，只是他們心裡都有秘密，所以不敢深交。

  那時的凱撒有著一頭金色短髮，總是戴著遮住眼睛都面具，那是酒吧特色，她也不例外。

  香檳之吻，是凱撒特意為薇薇安調的一杯最清甜的烈酒，非常符合她的口味。

  每次完成一個任務目標，她都會請凱撒給自己調一杯，這件事只有他們兩人清楚，甚至做過約定，萬一有朝一日相遇，便以此為暗號。

  哪怕有朝一日，凱撒真被秦祀的人抓住，也不可能會泄露他們彼此最重要的約定。

  至於忘川河畔的三生石，那是她寫給他的歌，裡面暗藏著她少女時期最真切的心動。

  這件事同樣只有他們兩人知道，不過彼時的她還沒等到凱撒的回應，就提前爆發了決戰。

  那是她頭一次險些喪命，她低估了那件任務的危機程度，所以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擊，在炮火紛飛之中，她倒在了血泊之中。

  是凱撒救了她，他抱著渾身是傷的她，發了狂一樣，衝進了敵人堆里，大開殺戒。

  她從未見過他露出那樣癲狂的一幕，像是被惡魔附體，又像是真情流露。

  最後一幕，是當他將敵人殺光之後，抬起手槍，瞄準了她。

  他扣動扳機，射傷了她的後背肩胛骨，給她留下了一道永久的疤痕。

  後來她在疤痕上，紋上了荊棘玫瑰，這件事是她心裡永遠的一根刺。

  但是在凱撒射傷她之後，又跌跌撞撞地帶她回酒吧處理傷口，很快她就失去了意識。

  當她醒過來的時候，身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妥當，凱撒也不知所蹤。

  沒人知道，僅僅是那麼短時間的相處，甚至還遭受了背刺，她依舊不可救藥地喜歡上，或者說愛上了他。

  原以為此生再沒機會遇到凱撒，或許對方早已經娶妻生子，念念不忘的人只有她。

  可她又未曾對凱撒表明愛意，兩人充其量只能算作朋友，何談忠貞不渝？

  那是她心裡少有的遺憾，貫穿了她前半部分的人生。

  直到今天——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再次響起在她的耳畔，沒人知道她的心裡有著多大的震動。

  「你真是凱撒？」

  不怪她多此一舉，她實在不敢相信這個事實，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巧合的事？

  知道她不信，秦祀輕輕唱起了一首歌。

  這首歌就是忘川河畔的三生石，她只在他面前，給他唱過。

  「……彼岸花開開彼岸，忘川河畔怎忘川。」

  「凱撒！」

  姜笙終於相信了，這就是她苦等多年的緣分，再聯繫起秦祀所說，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而她酷似他心中的白月光，以及那些毫無來由的示好。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有跡可循。

  「現在相信我的話了？」

  秦祀戲謔一笑，眼裡蕩漾著濃濃深情。

  姜笙信了，卻更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按照正常情況來看，他們互通心意，已經可以正式算作交往。

  可是她還是有些難以消化這個消息，她需要時間。

  「別緊張，笙笙，我告訴你這件事，並不是立刻想要從你這裡得到什麼答覆，我也不會幹涉你的任何事。我只希望你以後可以更加自在地接受我對你的好，以及……不管做什麼事之前，都考慮一下我。」

  「你受傷，我會擔心，會痛苦，會追悔莫及。我希望把你扣在身邊，這樣才能更好地保護你。但我無論如何也不會那麼做，因為永遠生活在聚光燈下的薇薇安，不需要為別人而活，你只需要隨心所欲，暢快自在地做你自己就好。」

  「這並非是什麼感人肺腑的告白，而是我的一番自我破析，或許是真情實感的流露，隨便你怎麼理解都可以。我只想告訴你，當你需要時，無論你什麼時候回頭，都會看到，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