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語言藝術

  手腕處，曾有一道深可入骨的疤痕。

  那是她此生最危險的時刻，遭受了數不清敵人的追殺，命懸一線。

  她頭一次被逼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掏出綁在長筒靴里的最後一把匕首，企圖自盡。

  後來，出現了一個人，救了她。

  也親手給她留下了這道傷疤。

  據她所知，那人患有間歇性人格障礙，簡稱精神分裂。

  不顧一切救了她的人是他，生死一線激發出另一個人格，捅傷了她的人也是他。

  

  他是她的恩人，也是仇人。

  但她並不恨他。

  回想起那張染血的臉，姜笙的眼中划過了片刻的溫柔。

  沒有他，她早就死了。

  她也不會忘記，害自己陷入絕境的那個人，那是她此生最大的仇恨。

  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姜笙迅速收起芙蓉露，塞進了自己的包包里，準備離開。

  沒想到出去的時候，竟然再次碰到了顧袁熙和江澤。

  「哎，又是你，我們還真有緣。」

  顧袁熙自來熟地跑了過來，驚喜地看著姜笙。

  後者並不這麼覺得，清冷的眸子平靜地看著他，「有事？」

  「啊，沒事，就是覺得挺巧，兩次都碰到了你，所以想跟你交個朋友。」

  「不好意思，冒昧打擾了你，我朋友他就是個粗神經，要是給你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江澤走過來拉住了顧袁熙向後退了一步，神色冷淡地道歉。

  他並不記得在拍賣會上見到過這女孩，難不成她去了其他地方？

  整個華觴曲水，可沒明面上那麼簡單，眼前梳著馬尾辮，穿著一身工裝的女孩能隨意出入，也不簡單。

  「沒事。」

  她並未感覺到惡意和冒昧，這兩個公子哥倒是還算有修養。

  況且，她認識江澤的爺爺，京城江神醫，後者也曾經受到過她的點撥，對她極盡崇敬。

  或許，對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他所崇敬的鬼醫荊棘，其實是個不滿二十的女孩。

  「嘿嘿，我就說嘛，你肯定不會計較。奧對了，你叫什麼啊？我是顧袁熙，這是江澤。」

  「姜笙。」

  「好名字！」

  「是食用姜那個姜。」

  「好味道！啊不是……」

  姜笙看著顧袁熙，還真無法想像，京城四少竟然是這麼個傻白甜。

  看來顧家無法繼續做大做強，事出有因啊。

  「閉嘴吧你，姜小姐打算去哪兒？」

  「回家。」

  「奧，要不然我們送你一程如何？」

  江澤詢問道，實則心裡對她很是好奇。

  對方這點探究的意思自然瞞不過姜笙的心，她隨意點頭，並不在意。

  江澤鬆了口氣，也壓下了心底最後的一絲疑惑，「你家住哪兒？」

  「秦宅。」

  「哦秦……什麼？你是秦家人？」

  江澤瞳孔一縮，驚呼一聲。

  顧袁熙也驚呆了，這個又冷又颯的女孩，竟然是秦家人？

  「不是秦家人，來走親戚。怎麼？」

  姜笙眉頭一挑，秦家在京城，莫不是什麼洪水猛獸？

  怎麼每個人提到秦家，都是這幅姿態。

  「奧，這樣啊。不好意思剛才我們有些失態，秦家可是京城豪門中的豪門，平日裡幾乎很少能看到秦家人出現參加這種活動。」

  江澤解釋了一句，至於是不是真實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秦家的確是京城一等一的頂級豪門，江家和顧家加在一起，也不夠看。

  如此一來，似乎也能解釋了為何姜笙會出現在華觴曲水，無論什麼人，只要稍微沾上秦家的邊，也能飛黃騰達了。

  走到大門處，兩名保安立刻畢恭畢敬地鞠躬行禮，這一幕讓顧袁熙頗為驚訝。

  「來時候咋沒見保安這麼客氣，居然還行這麼大的禮。」

  「不清楚，大概是習慣了吧。」

  姜笙漫不經心地說了句，兩名保安悻悻擦汗，簡直欲哭無淚。

  這位擺明了不想讓人知道她的身份，他們還做的這麼誇張，怕不是要失業了哇！

  隨後，三人坐上了蘭博基尼，姜笙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也沒有聊天的興致。

  兩人也習慣了這女孩的冷清氣質，閒著沒事幹又聊起了今天的拍賣會。

  「哎，有錢人的世界真難以理解，幾千萬說扔就扔，換做是我可捨不得。」

  「只要是放在有用的地方，你也不會猶豫。如果說用一個億能買你的命，你買不買？不買你就死。」

  「這不廢話，我肯定買啊！」

  顧袁熙不經大腦地回答，下一秒，他扁了扁嘴，「我大概能理解那些病人走投無路的心情了，只要有希望救命，哪怕傾家蕩產，也得求荊棘救自己一條狗命！」

  「袁熙！」

  江澤呵叱一聲，顧袁熙驚醒，這才意識到車上還有外人在。

  後者心裡無比懊惱，好在姜笙沒有任何反應。

  只是他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們討論的當事人，就在身邊呢。

  接下來兩人也沒敢在胡說，只是抵達秦家後，說什麼也要跟姜笙互留聯繫方式。

  大概是覺得她冷傲的樣子，很有趣吧。

  姜笙拗不過，也留了電話，殊不知這一幕被秦宅里的某個人，看的一清二楚。

  回到秦宅，天色已經漸晚，剛走進客廳，就看到了在沙發上坐著的秦辛。

  「姜小姐回來了，在外面玩的開心嗎？」

  「還可以。」

  姜笙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沙發上，距離秦辛最遠的位置，隨手拿起了草莓安靜地吃了起來。

  秦辛輕笑著掃了一眼，白皙的手指擎著草莓，紅與白交織，很是養眼。

  他不動聲色收回視線，「姜小姐不是剛剛回到京城，竟然會認識開蘭博基尼的朋友，當真不可思議。」

  「想不到秦先生還有偷窺別人隱私的習慣。」

  秦辛一嗆，臉色有些沉，「希望姜小姐記得，你已經是我哥的未婚妻，記得做好你的分內之事。」

  「不勞你費心。」

  「爺爺在書房等你。」

  秦辛深吸一口氣，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姜笙不動聲色地繼續吃著草莓。

  秦家老太爺，秦家的現任家主，也是秦家層層疑雲中，最關鍵的一環。

  她還真是期待，能親自會會這位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