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有恐慌

  顧融知道喬穗在想什麼。

  喬穗不說話，他也很沉得住氣。

  到了惠安醫院，陸久特意安排了個姓陳的女大夫替喬穗取環兒。

  陳大夫四十多歲，白白胖胖。說話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走起路來利落得雙腳帶風。

  喬穗皺著眉頭跟陳大夫走進一間私密性很好的病房。

  上了產床，喬穗的裙擺被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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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紀輕輕還沒生兒育女帶這個做什麼！」陳大夫穿上無菌衣後為她下半身消毒。

  「現在國家提倡三胎，你們年輕人也該為國家盡點責任啊！」

  她沒好氣地回：「就是不想生孩子。」

  「不想生孩子，讓男人想辦法，千萬別折騰自個兒身體！」陳大夫絮絮叨叨，「你們年輕人現在都活得瀟灑肆意，根本不知道愛惜自己······」

  取避孕環的過程沒用麻藥，喬穗只感覺有點兒不舒服就結束了。

  「下身稍微見紅，只要不是很多完全不用在意。記住，一周內不能有夫妻生活。」陳大夫囑咐道。

  喬穗收拾停當緩緩走出病房。

  顧融和陸久正在外面的等候區聊天。

  喬穗依稀聽到他們在說「龍鳳胎」「雙胞胎」。

  顧融最先看到喬穗，忙來迎她：「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喬穗面無表情搖頭，「走吧。」

  顧融轉身朝陸久揮手，「先行一步，以後再聊。」

  陸久壓根不敢看喬穗，只笑著與顧融道別。

  顧融心愿達成，上車後一手開車，一手握住喬穗的手。

  喬穗臉上沒有笑容，連手都是涼的。

  顧融沒話找話：「那玩意兒，等生完孩子再帶。」

  「顧融。」喬穗鄭重喊出他名字，「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兒，你總得經過我同意吧。」

  「自從糖糖走後，我想最多的就是再生一個。與你說過無數次，你同意了麼？」顧融煩躁地抽回握住喬穗的那隻手，搭方向盤上。

  「喬穗，在生孩子這件事上，我但凡在你身上看到一點點希望，都不會逼你。」

  喬穗知道拗不過他，只得拋出緩兵之計，「年前就算了，年後順其自然行不行？」

  「不行。」顧融拒絕得很乾脆，「有小西照顧喬朗，以後出差你能免則免。如果覺得無聊，每天就去南豐打卡上班。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調理身體，備孕。」

  喬穗沉默轉頭看向窗外。

  顧融知道她心裡有氣，索性閉嘴，不敢再招惹她。

  回到庭芳苑，喬穗覺得身體無恙，拿起手包要去上班，顧融不許。

  「晚上有場答謝酒會，如果你身體允許，就和我一起露個面。」

  今晚的酒會是為《大限》獲得F國金月電影節最佳影片舉辦的，喬朗好歹也得了提名，她又怎能不去。

  但想到還要去葉家，她決定等顧融上班之後提前去。

  「我今天就不上班了，晚上直接去酒會。你把地址的時間發我手機上。」喬穗看他還沒有走的跡象，「我有些累，去躺會兒，不陪你說話了。」

  「有沒有不舒服，嗯？」顧融伸手把她扯到懷中，在她耳邊說，「陸久與我說了，這一周，都不行。」

  一周之後呢？

  她有些恐慌。

  沒有了避孕環，她隨時都有懷孕的可能。

  然後大腹便便，進醫院上產床······

  她頭有些大，推開他，轉身去了臥室。

  顧融回書房收拾好文件包，與她道別後去了顧氏。

  喬穗快速換了件衣服，開車去葉家。

  本來和葉檀說的是周一到周五的傍晚，不打招呼提前出現似乎不太禮貌。

  喬穗駕車駛出庭芳苑就撥了葉檀電話，說要過去看他。

  葉檀很興奮，說隨時歡迎。

  空手不好看，喬穗買了個水果籃。

  葉檀看到她如約而至，臉上的笑容再也掩不住。

  葉母早就備好水果點心，在客廳等著喬穗。

  喬穗要看葉檀的病例，跟著葉檀走進一樓書房。

  葉檀拿出一大摞文件。

  喬穗看了下，裡面有各種檢查單。葉檀的病例有機打的，也有手寫的。

  機打的還好，一目了然；手寫的就龍飛鳳舞，看不出個所以然。

  她撿重要的單子用手機拍下來，準備找個專家看看。

  「主治醫師今天早上打來電話，說只要按照他的計劃進行康復訓練，一個月後就能進行二次手術。」

  葉檀的話令喬穗看到了希望。

  她鼓勵了葉檀幾句。

  葉檀苦笑，「你不用給我灌雞湯。我的身體我比誰都清楚。」

  「有希望才有盼頭。你不要成天窩家裡，有時間在小區里轉轉，與外面的人多接觸接觸，心情就敞亮了。」喬穗勸他。

  「別說這些不開心的。我家後院的桂花開了，跟我去看看。」葉檀說著轉動輪椅，離開書房。

  喬穗不好獨自在人家房間呆著，忙跟過去。

  葉家後院有個小花園，一棵桂花樹開得正盛，香氣撲鼻。

  桂花樹上掛著個精緻的籠子，裡面有對兒很艷麗的鸚鵡。

  喬穗玩心大起，邊和葉檀聊天邊逗弄鸚鵡。

  葉檀也聽說喬朗獲得金月電影節提名，說了一番恭喜的話。

  葉母親自送來一壺煮好的果茶，喬穗連忙道謝。

  「你這孩子再這麼客氣，我可要生氣了。」葉母笑眯眯地打量起喬穗。

  喬穗身材模樣好，舉手投足間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

  葉母對喬穗是越來越喜歡。

  喬穗從小到大沒享受過任何女性長輩的關愛，無論是白韻，何蔚淑，還是羅淑桐。

  與葉母打過幾次交道，她才知道原來長輩確實是有慈祥一說的。

  「喬穗，中午就不走了，想吃什麼告訴阿姨，阿姨讓廚房去備菜。」

  葉母拉起她的手，笑著說：「阿姨這輩子就生了葉檀一個，十年前做夢都想生個女兒。阿姨和你一見如故，以後你常來家裡，與阿姨聊聊天。」

  喬穗心頭一熱，但也無比清醒。

  葉母的用意她懂。

  她只是想減輕自己的負罪感，才來見葉檀，逼著他做康復訓練，好早日進行二次手術。

  其他的，給不了。

  這時，她手機響起，是顧融。

  她沒有避諱，故意當著葉檀母子的面接聽，還溫柔地喊了聲，「阿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