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道歉

  喬穗在庭芳苑的第一夜睡得很不好。

  屋內沒有一絲亮光。

  她側身躺著，把後背留給顧融。

  顧融緊緊擁住她，唇落在她光潔的脖頸。

  她在裝睡。

  

  「我知道你沒睡。」顧融用手掌丈量她的腰肢，「細，軟，人間尤物不過如此。」

  喬穗拿掉他的手，「我很累。」

  「我都沒說累，你累什麼。」顧融不滿地捧起她的臉。

  喬穗手腳被顧融抵住······

  一場不情不願。

  顧融的唇在她眼角觸到一抹水漬。

  是淚。

  顧融的心瞬間冰涼。

  抽身下床，在黑暗中走進衛生間。

  衛生間傳來嘩嘩的水流。

  喬穗沒有開燈，蜷縮在床頭。

  以前與顧融睡，是為了報復謝祈安，也是為了解決生理需要。

  從顧融應下約法三章那刻，她和顧融的關係徹底變質。

  她成了他豢養的情·婦！

  「我睡隔壁。」顧融壓抑的嗓音在門口響起。

  接著，隔壁臥室傳來關門聲。

  喬穗剛睡著，森源公關部蘇經理帶著哭腔的電話把她驚醒。

  「喬副總，高遠被狗仔曝出床照，跳樓了！」

  高遠，森源傳媒最有實力晉身一線的男藝人。

  喬穗為藝人做事業規劃時，特意為高遠傾斜了幾個含金量高的資源。

  「高遠傷勢如何？」喬穗伸手擰開壁燈。

  「從二十八層跳下來，人當場就沒了。」蘇經理愁得嘆氣，「高遠現在在醫院的太平間，錦城所有的媒體都堵在醫院，喬副總，你趕緊過來吧。」

  「我馬上過去。」

  喬穗穿好衣服去開門鎖。

  「大半夜的去哪兒？」顧融已走過來。

  「森源有個藝人發生點狀況，我必須趕過去。你先睡吧。」喬穗想起手包落在臥室，轉身去拿。

  再度來到客廳，顧融擋在門口。

  「你現在是森源副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親力親為。等天亮再去，嗯？」

  喬穗早就心急如焚，沉下臉，「顧融，如果你不能遵守定好的約法三章，我們之間的交易還是算了。」

  「交易」兩個字像把鋒利的刀，刺在顧融心房。

  很快，顧融眸中的憤怒平息下來，伸手為她開門。

  喬穗頭也不回走掉。

  顧融目送她走進電梯後沒有關門，倚防盜門上，點支煙吸起來。

  他只穿了件真絲睡衣，帶著寒意的風從長廊吹來，令他腦子出奇的清醒。

  喬穗與媒體打過無數次交道，幫很多藝人從醜聞中抽身，洗白。

  但這次卻犯了難。

  高遠是個GAY，與一個金主大佬感情頗深。

  狗仔爆到網上的，正是他與金主大佬親密的高清照片。

  高遠自知無力回天，才選擇跳樓。

  逝者已去，喬穗想為高遠留片清淨，但網上惡意的揣測和嘲諷並未告一段落，且越演越烈。

  幾個營銷號不停地爆高遠的隱私。

  就連高遠念高中時，與某男同學搭肩的照片都被掛出來，並用惡俗露骨的言辭進行誘導，謾罵。

  短短兩小時，營銷號圈粉百萬。

  上午十點，高遠是GAY跳樓的新聞衝上國內娛樂熱搜。

  喬穗盯著滿手機屏的惡意，有些慌。

  當務之急是及時止損。

  高遠的醜聞再發酵下去，對森源傳媒一點好處都沒有。

  與森源高層溝通後，喬穗讓森源法務部正式起訴惡意炒作的幾個營銷號。

  喬穗又聯繫了幾個頗有交情的網絡大V，請他們發了幾篇較為客觀的長文，替高遠發聲。

  緊接著，森源的水軍開始網絡發帖，從GAY討論到同性情愛婚姻，最後引申到人性平等。

  中午，森源放出消息，高遠的追思會後天上午舉行。

  傍晚，網上關於高遠的醜聞大都轉了風向，從肆意醜化到一路走好。

  這一天，整個錦城傳媒圈都在盯著喬穗。

  這是喬穗入職森源的第一場硬仗。

  森源的高層很想知道，挖來的副總是否對得起大幾十萬的年薪。

  作為老東家的南豐傳媒，更是時刻關注著喬穗和森源的舉動。

  整個下午，吳中天坐在顧融辦公室惆悵滿滿。

  「喬穗首戰告捷，顧總，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森源以後會成為南豐強勁的競爭對手。」

  顧融蹙眉，「所以，要想辦法再把喬總監挖過來。」

  「顧總，慢慢來。」吳中天為留住喬穗，前陣子碰過不少釘子。

  喬穗這一天忙得焦頭爛額，只中午吃了碗康師傅牛肉麵。

  晚上八點多離開森源，顧融打來電話，問她怎麼還沒回來。

  她不想回庭芳苑，隨口扯個謊，「還在加班，今晚就不回去了。」

  「準備加班到幾點？」顧融問。

  她愣了愣，「不知道。你早點睡別等我。」

  「無論多晚，我都等你回來。」顧融飽含期待。

  喬穗煩躁地摘下藍牙耳機，狠踩油門駛向馨馨小區。

  她仍然住在沈千紫的小兩室。

  沈千紫去西餐廳做兼職，屋裡空蕩蕩的。

  飯桌上有沈千紫為她留的鰻魚飯，她用微波爐加熱後吃掉。

  洗了個熱水澡，躺床上就睡。

  顧融一連打來三個電話，她才聽到。

  「喬穗，馬上下樓，我在森源地下停車場。」

  她哈欠連連：「顧融，我今晚住朋友這邊。」

  「哪個朋友？」顧融追問。

  她說出「沈千紫」的名字。

  顧融沉默。

  喬穗「餵」了幾聲，顧融依舊不語，她索性掛掉電話。

  半小時後，重重的敲門聲響起。

  透過貓眼，她看到顧融緊繃的俊顏。

  怕吵到對面鄰居，她乖乖擰開門鎖。

  顧融立在門口，目光淬了怒火，表情平靜如常，「喬穗，跟我回庭芳苑。」

  她只與顧融對視幾秒就敗下陣來，穿好衣服下樓。

  去庭芳苑的路上，她給沈千紫發了條「要加班」的簡訊。

  沈千紫回個「OK」的表情包。

  顧融的沉默令她不安。

  她擠出個笑容，看向身側的男人，「生氣了？」

  「生氣了。」顧融緩緩開口。

  「我道歉。」她放低姿態，「今晚下班比較晚，如果回庭芳苑，怕打擾你休息。」

  顧融笑了聲，「說起謊來眼皮都不帶眨的。」

  「好像沒有規定我每晚必須去庭芳苑？」

  「今天就定下了——」顧融把車泊在一個僻靜角落。

  她準備下車，不料被顧融俯身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