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油盡燈枯

  蘇小滿走到床榻邊沿，就見床上躺著個面容枯瘦的老婦人，睜著一雙渾濁的眼，兩手毫無目的的在空中亂抓，同時大拇指和食指不斷的捻動，仿佛是在理著誰也看不見的絲線一般。

  她側耳聽著老人的呼吸，明顯的進氣沒有出氣多了。

  「沒救了，」蘇小滿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準備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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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茹夫人根本就不相信，「你連脈都沒有診，憑什麼說我母親沒得救了？」

  「已經沒有診脈的必要了，令堂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最快今日，最慢不出七日。」

  「我不信！」茹夫人瘋狂的搖著頭，「你在騙我！定是你記恨我先前在成家罵了你，你故意不肯救我母親！蘇小滿，你是個大夫！還是個神醫。你不能昧著良心見死不救！我公爹先前也是個個都說沒救了，你不一樣救了回來麼？」

  「你就是怨恨我不肯施救！」茹夫人哭得是鼻涕一把眼淚一把，「你說，你究竟要怎樣才肯救我母親？」

  「求求你救救我母親，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成家！成家有的是金銀珠寶，堆起來比山頭還要高，只要你答應救她，這些都給你！」

  「鋪子田產房契隨你挑！」

  「我兒子是成家未來的當家人，我是他母親，我能做這個主，許諾給你的，定會只多不少！」

  茹夫人的樣子可憐極了，「你若是想要我道歉，我現在就給你跪下磕頭還不成麼？只要你能救活我母親，我給你磕一百個響頭我也願意！」

  她說著便要跪下給她磕頭，蘇小滿連忙拽住了她的胳膊，不讓她跪下來。

  蘇小滿沒想到這囂張跋扈的茹夫人為了自己的母親竟然能做到如此的地步。雖然有些感動，但她確實是沒法救不了人，只好有些遺憾的解釋了起來。

  「撮空理線循衣摸床，油盡燈枯，大限將至。我雖然醫術不錯，畢竟還只是個大夫，只能治病救人，沒法如同仙人一般幫人延長壽命。令堂這具身子已經熬不下去了，如今只靠著一口氣撐著，隨時都會撒手人寰。抱歉，我實在無能為力。」

  生老病死是自然的規律，再厲害的大夫就沒法救活一個已經油盡燈枯自然老去的老人。

  她很想救眼前這老人，可奈何只是肉、體凡胎，抗衡不了千百萬年來的自然規律。

  「不會的，我母親的身子一向康健，」茹夫人無法接受這樣的說法，「她還好好的，身上都沒什麼毛病，怎麼會要撒手人寰了？」

  她母親的年歲又不大，如何能說是正常的生老病死？她應當再活十年二十年，親眼看著正爍娶妻生子，親自抱一抱曾外孫才是！

  「不，我不信！」

  茹夫人狀若瘋癲，又朝著外面跑去，「我去請大夫！我還能請來神醫的！總有人能救我母親的！」

  她不應當浪費時間請蘇小滿過來的。這個女人同她有怨，哪裡會真的幫她救她母親？

  對，蘇小滿是故意那樣說的，她母親定會吉人天相轉危為安的。

  「嫂嫂……」

  吳夫人有些痛心，低聲對著蘇小滿道歉，「蘇妹妹，我嫂嫂並非是懷疑你的醫術，她只是沒法接受這個事實。她那些言語都不是故意的，我代她向你道歉，還請你莫要放在心上。」

  她是很相信蘇小滿的醫術的。既然她說了沒救了，那自然就沒救了，再去尋再多的大夫都無濟於事了。

  閻王要你三更死，誰能留人到五更？

  蘇小滿再厲害，也只是個醫術高明的大夫，又不會什麼仙術，吹口氣便能讓垂死之人延年益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