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終身監禁
2024-08-26 09:03:38
作者: 霜序
權安月如願在權家住了下來。
除了唐杳院子裡的傭人,權家其他人都不知道。
傭人們也不敢隨意出去亂說。
晚上,唐杳洗漱後準備睡覺,權安月穿著睡裙,抱著枕頭過來找她。
「杳杳,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怎麼了?」
「我睡不著。」
唐杳最近睡眠不好,晚上老是做夢,有個人陪著也好。
兩人躺在床上,剛開始各玩各的手機,後來就聊起來了。
權安月講她在國外的生活和朋友。
唐杳靜靜聽著。
「要是我媽沒有生我就好了。」
唐杳抬眼看她,借著昏黃的壁燈,看到她絕美的臉上掛滿失落和憂鬱。
權安月測過身,和她四目相對:「杳杳,你知道嗎,我從來沒叫過他一句爸爸。」
「我記得很小的時候,就和菲傭一起在國外生活,三室一廳的房子,除了我就是菲傭。」
「有次我生病高燒,菲傭讓他來,我叫了他一聲爸爸,被他狠狠推開,他說我不是他的女兒,不配叫他爸爸。」
唐杳無法想像儒雅溫和的大舅舅竟然會對一個小孩子這麼冷酷。
對於權安遇權安霄來說,他是個合格的父親。
對她而言,他是個溫柔的舅舅。
對葉婉來說,他是體貼深愛她的丈夫。
對外來說,他是功成名就、才智雙絕的權家大爺。
唯獨對權安月而言,是個失敗的父親。
「我那時候不明白,但知道他不喜歡,就再也沒叫過了。」
「菲傭很忙,有自己的兒子,她經常把他兒子帶過來,讓我和他玩,可他兒子又胖又不講理,老是欺負我。」
可那時候才五六歲的她,被欺負哭了、被打被罵了,連個告狀哭訴的人都沒有。
一切委屈只能自己咽下去。
菲傭見沒人幫她撐腰,膽子逐漸變大。
不僅慫恿兒子拿走她的玩具,還經常掐她指使她去幹家務,哄騙她的生活費,罵她小雜.種。
她想像別的人那樣找個人撐腰,可是她打不通所謂爸爸的電話。
「這是我第一次睡在權家。」
「以前偶爾回來兩次,吃過飯,保鏢就會把我送到外面的酒店,然後安排第二天一早的飛機出國。」
說著,權安月已經紅了眼眶。
這些心事,她很少和人聊。
因為說了也沒人會心疼。
她撲過來抱著唐杳,在她懷裡無聲落淚。
唐杳拍拍她後背,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她。
也不能提權程寧辯解些什麼。
「杳杳,你說,他不認我這個女兒,當初為什麼又要去母留子,如果我媽媽沒死,我最起碼還擁有一份溫情。」
唐杳語塞。
她想說,就算她媽媽還在,她也不一定會幸福。
那個女人為了上位,不惜給權程寧下藥,完全不顧當時權程寧已經結婚生子。
強行當小三。
當不成小三後,又生下權安月想要借子上位。
這樣一個把孩子當做工具的人,並不好。
像唐伯元那樣的父親,有不如沒有呢。
不過,萬一她因為孩子醒悟,做個好媽媽呢。
也說不準。
人死了,會衍生出許多可能,連證實的辦法都沒有。
「杳杳,你說,要害我的人,會不會是……」她壓低聲音,咬出唇擠出幾個氣音,「來自權家?」
唐杳眼神一冷:「不可能。」
整個權家,其他人對權安月的身份都保持沉默。
唯一可能比較介懷的就是葉婉。
權安月這麼說,就差直接報葉婉的身份證了。
葉婉是她溫潤慈愛的大舅媽,對於權安月而言,卻像是惡毒的王后。
權安月聽到她的話,眼神黯然。
「安月,你別亂想,等我查出來誰害你,一定會為你出氣。」
「如果真是她呢?」
「這不可能,我比你了解大舅媽,她性子溫和,不可能會害你。」
權安月沒再說話。
也不知信沒信她。
過了好一會兒,權安月又喊她:「杳杳,你睡著了嗎?」
「沒。」
「你真的讓薄總去坐牢了嗎?今天公司里都在議論這件事, 說薄總自斷前途。」
好好的商業帝王不當,非得去做些事毀了自己。
「終身監禁,這一輩子都完了,公司上下鬧得人心惶惶,擔心帝煌會倒閉,或者被其他家族集團吞併瓜分。」
「我之前一直覺得薄總理智冷靜,聰明無雙,可現在發現,終究也逃不了一個情字。」
外人不知道薄暮時自首的真正原因。
猜測他要麼是逃不了了,要麼是想不通。
可權安月知道,是因為唐杳。
「他要是真愛我,又怎麼會傷害北易寒。」
將兩人的關係推到萬劫不復的地步。
「杳杳,北易寒和薄暮時,你到底愛誰呢?」
唐杳一頓,很久都沒說話。
就在權安月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聽到她輕飄飄的聲音:「我不知道。」
她以前是喜歡北易寒啊,後來嫁給薄暮時也是因為認錯了人。
把薄暮時錯認成他。
可她記得,在南城她被所有人嘲笑是鄉下丫頭時,薄暮時從未看輕她。
她被關在唐家的小黑屋裡,是他如同天神降臨將她抱出來。
她被齊欣誤會侮辱時,他會為了她訓斥齊欣。
雖然,這些對她來說,造成的傷害並不大。
可她貪戀他的懷抱、體溫和味道,貪戀他抱著她喊她老婆叫她杳杳,親吻她的樣子。
她喜歡冷酷的薄暮時、強大的薄暮時、成熟穩重的薄暮時。
也喜歡他動.情的樣子。
更喜歡他吃醋時,冷著臉不搭理她,卻拿餘光偷偷瞧她的樣子。
這麼多這麼多喜歡加在一起,怎麼不算愛呢。
第二天,唐杳去了監獄。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來,但獄警說,薄暮時不想見他。
作為特殊要犯,任何人都沒有權利探視他。
除非他本人同意。
不然走關係施壓也不行。
唐杳有些悵然地看著碧藍的天空。
耳邊回想著獄警的話:「薄先生說,讓唐小姐回去,他不會見你,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唐杳剛出來,就被齊欣攔住了。
齊欣已經沒了當初那盛氣凌人的樣子,哀求著她:「唐杳,我求你,放過暮時吧。」
「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便他真做了什麼錯事,你也不至於讓他去坐牢啊。」
「暮時那樣一個驕傲的人,事事追求完美,他接受不了自己人生出現污點的。」
唐杳看到她哭訴的樣子,有些煩躁:「他這樣,又不是我害的。」
是他先犯罪在先。
她不過是為北易寒討回公道。
即便北易寒只是一個試驗品又如何,他既然誕生了,有思想有情義,就是一條命。
是一個人。
是人,就有活著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