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薄暮時,我要你下跪求我
2024-08-26 09:03:18
作者: 霜序
唐杳說是來看看,就真的只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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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醫院下了幾次病危通知書,看著薄暮時簽字,她也沒有出手的意思。
按照醫院的意思,辰豐被射中大動脈,大出血。
而且有一槍打穿了他的肺葉,情況危急,
不說手術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後半輩子也是藥罐子。
也會像北易寒那樣,天天咳嗽,動不動就咳血。
薄暮時向來鎮定的臉上,隱隱有冷汗滲出。
簽字的手都在顫抖。
辰豐和他是生死相交的兄弟,這麼多年,從白手起家,到現在帝煌成為商業帝國,都是兩人相互扶持過來。
他和辰豐的感情,比和陸汀州更深。
何況,這次受傷還是因為他……
如果不是因為他,辰豐也不會被人盯上。
江楓余火和辰豐也熟,江楓跟著薄暮時很多年,和辰豐也是兄弟相稱。
感情很好。
現在看到辰豐這樣,心裡也不好過。
江楓甚至看了唐杳好幾眼。
兩人都覺得是唐杳動的手,看唐杳的眼神非常不友好。
唐杳要報仇,要對付大少爺,就算大少爺真的死在她手裡,他們也不會這氣憤。
畢竟兩人之間有仇。
技不如人活該。
但禍不及家人,對付無辜之人算什麼本事。
唐杳坐在一旁,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腕上戴的佛珠。
顆顆晶瑩剔透,色澤圓潤飽滿,雕刻的「佛」字古樸大氣。
看久了,竟看出一種慈悲和莊嚴出來。
當醫院再次下達病危通知書的時候,薄暮時走到她面前,沉聲:「你要如何才肯出手?」
唐杳眉眼帶笑,眼底帶著嘲諷:「很簡單,跪下求我。」
對於薄暮時這種驕傲強大的男人來說,非常看重面子和尊嚴。
要他下跪,比要了他命還難受。
她饒有興趣地盯著他,準備欣賞他掙扎糾結的痛苦模樣。
結果……
薄暮時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就跪下了:「求你,救他。」
唐杳:「!!!」
寒光寒影:「!!!!」
江楓余火:「!!!!」
大少爺,您的骨氣呢?尊嚴呢?面子呢?
不要了嗎?
讓你求就求,你還是男人嗎。
薄暮時面色不變,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認真專注地盯著她:「求你。」
明明他照自己的要求做了,但她卻一點不開心。
那種折辱對方的快.感瞬間沒了。
哪怕他正跪在自己面前。
唐杳想看的,是他糾結、痛苦、掙扎、屈辱。
現在,人家乾脆得仿佛跪的不是一個女人,而是神佛。
薄暮時見她不說話,開口:「堂堂神醫,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唐杳冷眼看他:「我最近心情不好,拿不穩手術刀,很抱歉了,薄總。」
言下之意,我最近狀態不行,都是因為你。
現在想讓我去救你兄弟,要是手術出意外,我擔不起責,就不去了。
薄暮時被她這耍賴的樣子氣得笑了。
真是半點虧都不吃。
「杳杳,別玩了,辰豐命在旦夕,耽擱不起。」
「跟我有什麼關係!」唐杳淡漠地看著他,「我又不是聖母,救 仇人的兄弟,我傻嗎?」
「好兄弟快死了,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薄暮時,這種感覺不好受吧?」
當初北易寒死在她面前,她也是這種感受。
何況現在辰豐還沒死呢。
唐杳眼底閃過仇恨和快意。
薄暮時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頭,看了眼緊閉的手術室,紅色的燈光刺目扎心。
「你要我如何做,才肯答應救他?」
顯然,對他的下跪,她並不滿意。
這下,唐杳才從他身上看到了求人該有的姿態。
低聲下氣,卑微到塵埃里。
「我要你去自首,承認是你殺了北易寒,坐牢贖罪。」
此話一出,江楓頓時怒了。
「少夫人,你別太過分了,大少爺都給你跪了,你還要怎樣。」
「北易寒一個病秧子,怎麼配合大少爺比,何況,他還是海盟盟主,無惡不作,做了那麼多壞事,早就該死了。」
「大少爺那麼做,還不是為了……」
「江楓!」薄暮時厲喝,「滾出去。」
「大……」江楓替他不值,滿腔怒火觸及到薄暮時深沉冰冷的眼睛,頓時噤聲。
他不敢再勸,只好先離開這一層樓。
唐杳眯眼:「北易寒是海盟盟主?」
這是她沒想到的。
她對海盟有很深的成見,甚至怨恨海盟。
覺得他們為了給盟主治病,拿活人做試驗的行為太慘絕人寰。
何況,海盟里黑色的交易很多,很多殘忍血腥,光是聽著就讓人噁心膽寒。
而且,北易寒騙她說,他是被海盟的人抓去做試驗品了。
可現在,她突然聽說,他不是試驗品,這一切的罪行,他才是主使者。
這無異於顛覆了唐杳的所有認知。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是海盟盟主,海盟的盟主叫海隆,你別想騙我。」
「海隆幾年前就已經死了。」薄暮時平靜地看著她,「死在北易寒手裡。」
可這幾年,海盟的惡行,並沒有因為海隆的死亡減少。
反而變本加厲。
唐杳瞬間懵了。
她腦海浮現北易寒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咳血、虛弱。
但在她面前永遠是一副溫和良善的模樣,她從來沒想過,被自己視為救贖熱望的人,背地裡是個惡人。
那他對自己的寬容特殊,是真心,還是偽裝?
她腳底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她可以不在乎北易寒是人是鬼,但是她怕自己一直以來堅信的東西,是一場騙局。
她待北易寒特殊,把他視為重要的人。
可有一天突然發現,那個重要的人一直戴著面具和她說話,她連對方真面具都沒見過。
現在人已經死了。
她連求證質問的機會都沒有。
她看著薄暮時,不敢再去想。
「即便他是無惡不作的壞人,也輪不到你來決定他的生命。」
自有國家法律去裁決他。
「我還是恨你。」
薄暮時看著她,頹然一笑:「如你所願,你救人,我去坐牢。」
他還在較勁什麼呢。
無論他做什麼,唐杳都不會原諒他。
她的心啊,偏得沒邊了。
唐杳看著他這心灰意冷的樣子,心臟宛若被針扎了一下。
但也只有一下。
做錯事的是他,害人的是他,為什麼到頭來她會有罪惡感?
唐杳搖搖頭,勸告自己不能心軟。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活該。
任何人都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余火在旁邊欲言又止,等唐杳換了衣服進手術室,才說話。
「大少爺,您真的要去坐牢?」
「辰豐不能死。」
「可是辰豐就是她害的,她應該……」
「辰豐出事,和她沒關係。」
「這怎麼可能!」
明明就是唐杳為了不讓薄暮時出國,使的奸計。
薄暮時肯定道:「她不會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