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寸步不離

  唐杳看到護士驚慌的臉，心瞬間沉入谷底。

  她快步來到隔壁房間，看到五十八號掐著自己的脖子，瞳孔瞪大，滿眼恐懼。

  一雙手朝著她伸出，在空中揮舞亂抓。

  「唐醫生，我……」

  白色的泡沫從他嘴裡溢出來，七竅開始流血，痛苦不堪。

  那樣子，嚇人極了。

  親眼看到人在自己面前死，幾個護士都閉上了眼睛。

  她們雖然也見過不少病人在自己面前咽氣，但這麼恐怖的，還是頭一個。

  晚上怕是得做噩夢。

  不對，晚上沒機會休息，恐怕得通宵研究這病情了。

  

  唐杳幾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拿金針來。」

  護士連忙將金針遞上去。

  幾個護士把他按住，唐杳給他施針排毒，順便吊著一口氣。

  可是，五十八號的身體早就被病毒折磨得不成樣子，虧損厲害。

  現在更是被藥物侵蝕，猶如摧枯拉朽般，迅速凋零。

  她金針還沒施完，對方就咽了氣。

  唐杳手僵在半空。

  「唐醫生，他、他死了。」

  短短几分鐘時間，就死了兩個人。

  大家都感覺頭頂上籠罩著一層陰雲。

  辛苦救治的人死了，那他們這段時間的努力和辛苦算什麼呢？

  全都白費了。

  付老愁的抓頭髮：「到底哪裡出錯了。怎麼會出錯。」

  「不應該啊，明明都是對的。」

  「實驗都沒問題啊，哪裡不對？」

  他頭上本來就沒幾根白頭髮，這麼一抓，頓時掉了不少。

  他自言自語，隱隱有瘋魔的跡象。

  其他人連忙去寬慰他。

  唐杳則拿起剩餘的金針，跑去找北易寒。

  她推開門，病房裡什麼也沒有。

  「北易寒呢？」

  門口的護士回答：「北先生說房間裡悶，要出去走走。」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要出去走走。

  「你怎麼能讓他出去，趕緊去找。」

  唐杳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轉了一圈，聽到鈴聲在房間裡響。

  他沒帶手機。

  唐杳急得不行。

  「杳杳？」

  北易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唐杳回頭，看到他和南擎深一起從花架另一頭出來。

  看到她眼眶紅紅的，步子加快了些。

  「你怎麼了？」

  唐杳一把抓住他得手給他把脈：「你怎麼能亂跑，誰讓你亂跑的。」

  北易寒被她吼得一愣。

  重逢以來，這還是唐杳第一次沖他凶。

  唐杳氣得不行。

  剛才急得都快哭了。

  現在見到他，強忍著沒掉淚。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給他做急救。

  「我就是出來走走，遇到南醫生，順便聊了兩句。」

  「是吧，南醫生？」

  南擎深臉上沒什麼多餘的情緒：「嗯。」

  氣氛融洽得，絲毫不見之前的劍拔弩張。

  似乎那個派人追殺他的人，不是他北易寒一般。

  「誰讓你亂跑的，現在什麼時候你還跑，找你也找不著。」

  這期間要是出事，他死在哪個地方，她沒來得及做些什麼，這輩子她都不會原諒自己。

  二十三號和五十八號的死，像一隻手，牢牢掐住她得脖子，讓她難以呼吸。

  現在她能做的，就是盡力留住他得命。

  不是盡力，是必須。

  他不能死。

  絕對不能死。

  北易寒倒是輕鬆得很，捏捏她的臉蛋：「笑一個嘛，哭喪著臉，我還以為天要塌了呢。」

  這時候了，還有心情和她開玩笑。

  「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先砸我，怕什麼。」

  「不怕，哥哥我永遠走在你前面。」

  唐杳聽到最後一句話，氣得直接拍掉他的手。

  她嘆口氣：「回病房，我給你施針。」

  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是枉然。

  北易寒點點頭，他也不想讓自己就這麼死了。

  唐杳把能用的稀釋藥性的試劑都用了，又給他施針保命排毒。

  剩下的，她似乎也沒轍了。

  在生死面前，她得力量那麼渺小。

  「北易寒，你感覺怎麼樣？」

  「還行。」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

  「有沒有哪裡痛？」

  「也沒有。」

  這樣的對話，唐杳隔幾秒就要問一次。

  每一次收到的回覆都是一樣的。

  她想著，二十三號五十八號注射藥劑的時間比他早兩個小時，藥物反應也要兩個小時。

  又擔心北易寒是怕她擔心，故意說假話安慰她。

  北易寒也有點緊張。

  二十三號和五十八號的死，像一把刀懸在他頭上，隨時會落下來。

  可現在他有什麼辦法，除了等，和把希望寄托在這群醫生身上，什麼也做不了。

  這種感覺他挺反感的。

  他喜歡掌控一切，最起碼生死都是靠自己掙扎努力，而不是交到別人手上。

  這種情緒堆積在心裡，他壓著，不讓爆發。

  能做的，或許就是學學付怨，把請來的醫生威脅一遍。

  但唐杳為他的病盡心盡力，著實沒有威脅的必要。

  不過，他身體一直沒事，應該沒問題吧。

  看著放出去不少血，他還蠻心疼的。

  唐杳想去實驗室看看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但又不放心北易寒這邊。

  「你和我一起去實驗室。」

  北易寒：「……」

  她是真的恨不得把他栓在褲腰帶上啊。

  走哪兒帶哪兒。

  南擎深在旁邊看得嫉妒。

  「唐醫生，這不行啊，實驗室閒雜人不能進去。」

  怎麼能讓病人進去。

  唐杳沒聽護士的勸說，直接給他套上防護服。

  北易寒握住她得手，阻止她：「杳杳，你冷靜點，聽我說。」

  「現在你該做的都做了，把我帶著也沒做不了什麼，你安心去研究吧。」

  「我就在這等你，如果我命好，你出來我仍舊活著。」

  「如果運氣不好，我也不想你看到我那麼丑的一面。」

  「而且，穿著防護服，我呼吸不暢，對身體反而不好。」

  唐杳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該做的都做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在他出現排異反應之前，把原因找出來，並且想出對策。

  可她不放心北易寒。

  「放心，我沒事，去忙吧。」

  其實北易寒並沒有表面那麼樂觀開朗，心裡也很慌。

  但他更理智。

  等唐杳走後，垂在身側的手才握緊，露出點恐懼。

  不過旁邊都是醫護人員，他很快便調整過來，坐在椅子上等醫護人員給他掛吊瓶。

  他垂眸，想著之前從南擎深嘴裡聽到的消息。

  原來，他真的是個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