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黑暗裡沒有曙光

  海先生輕笑了一聲。

  「唐醫生不用害怕，你這麼年輕有為的年輕人，我哪捨得殺。」

  

  唐杳：「……」

  謝謝，有被安慰到。

  海先生似乎格外熱情，各種和她聊天，要不是說話陰惻惻的，她都以為對方在和她套近乎。

  壞人和你套近乎，非奸即盜。

  信不得。

  「咳咳……唐醫生，我這把老骨頭，就拜託你了。」

  老？

  唐杳垂眸看他的手腕。

  肌膚蒼白細膩，單看皮膚年齡，絕對不超過25。

  戴著面具，聽聲音蒼老，但這並不影響她的判斷。

  海先生似乎也注意到這點，輕笑了聲。

  「保養得好。」

  唐杳：「海先生用的什麼護膚品，推薦給我也用用。」

  「唐醫生這麼年輕，不需要這些東西。」

  「以後會用得上。」

  「以後再給你。」

  付怨在紗簾外聽得目瞪口呆。

  這……咋還嘮嗑上了呢？

  平時主子和他說三句話就不耐煩了，今天一下子說這麼多。

  對唐杳似乎格外包容。

  這和主子平時的性格完全不合。

  海先生收回手：「如何，有得救嗎？」

  「有點棘手。」

  總不好直接打擊對方說你等死吧。

  雖然救人是被逼迫，對方用的手段見不得人，但她既然答應，就不會耍陰招害人性命。

  能治就治。

  不能治就不能治。

  而且，這個病挺怪異，她沒在哪個病人或者患者身上見到過。

  「聽唐醫生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唐杳：「……」

  當今已知醫術頂尖的醫生說棘手，說明這病很嚴重，不好治。

  怎麼到他這，還放心了呢。

  「你沒讓我等死，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消息，咳咳……」

  海先生說完，捂著唇咳嗽起來。

  這一咳，好像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將僅剩的那點生命力也消耗掉。

  咳得都蜷縮起身體。

  看得出來，他努力想要將咳嗽壓下去，不讓自己太狼狽。

  「你這樣只會適得其反，要咳就咳唄。」

  好一會兒，海先生才緩過來，說話進氣比出氣少。

  脫力地靠在椅背上。

  「抱歉，讓你看到這麼狼狽的一面。」

  他攤開掌心的帕子，上面一灘黑色的血跡。

  不是健康鮮血的顏色。

  他將帕子扔進垃圾桶，漆黑的眸子帶著點滄桑。

  問她：「拜託唐醫生了。」

  「不客氣，給錢就行，不打折。」

  唐杳撩開紗簾離開，付怨連忙送她。

  「唐醫生，午飯已經準備好了，您就在這邊吃嗎？」

  唐杳斜睨他一眼。

  這態度轉變得真快。

  「可以。」

  「那關於治病的事，有什麼需要我幫忙？」

  就差直接問，你打算怎麼治，把方案說出來讓我心裡有個底。

  唐杳：「你家主子這，不是病吧。」

  付怨一頓。

  沒打斷她，讓她繼續問。

  「把他的情況詳細和我說說。」

  海盟盟主海隆年輕時候也是個梟雄，從小弟一路爬到海盟內的高層。

  然後在奪.權中，滅了前盟主一家、親信，並且殺了當時的少盟主。

  然後自己坐上了老大的位置。

  之後，更是兇狠無比，各種生意遊走在法律邊緣，做了很多惡。

  現在最起碼也有六十多歲了。

  最近幾年，因為生病，他很少出現在公眾場合。

  連聯盟的大小事，都是由付怨代為轉達和整理。

  付怨對他很忠心。

  從前有異心的想要拉攏付怨，轉頭就被人弄死了。

  「幾年前，主子被聯盟內信任的人下毒謀害，剛開始並不嚴重，請了醫生來治療。」

  可惜的是，並沒有治好。

  不僅沒治好，反而還產生變異。

  變異成一種誰都沒有見過的病毒，許多醫生都束手無策。

  這病毒以極快的方式入侵他的五臟六腑，感染肺腑，落下咳疾。

  也見不得風。

  風一吹，就要去半條命。

  唐杳：「以前中的是哪種毒，把樣品給我一份，還有，我需要他的血液。」

  有些話，她覺得該提前說。

  「第一次接觸這種病毒，後期實驗藥物，可能需要他本人……」

  「這不用唐醫生擔心，」付怨淡笑，「都準備好了。」

  唐杳挑眉。

  付怨讓人帶上來兩個年輕男人，大概二十三四的年紀。

  一步三咳。

  柔弱不能自理。

  兩人站在她面前，因為咳嗽，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唐杳臉色一點點冷下去，看向付怨。

  「他們也中了和主子一樣的病毒，可以配合唐醫生的研究。」

  唐杳握著杯子，手上泛起青筋。

  險些當場發作。

  她脾氣向來不錯，平時很少管病人的私事。

  但付怨和海先生這種做法，實在是讓人氣憤。

  「我想知道，為了研究這個病，你們給多少人注射了這種病毒？」

  付怨臉色平靜，沒有任何變化。

  「這些年陸陸續續差不多一千多人吧，具體不清楚了，他們倆是活得最久的。」

  不過，短時間內，要是治不好，也會死。

  這種做法太狠了。

  根本沒把別人的命當命。

  寒光寒影是殺手，冷心冷情，但聽到這數字，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太殘忍了。

  那咳嗽的兩人聽到這數字，眼神麻木空洞，帶著深沉的悲哀絕望。

  同時，看向唐杳的目光，帶著點微弱的希望。

  能治好，是好事。

  不能治好，他們的生命結束，也能解脫了。

  每天吃各種各樣的藥，不能自殺、不能尋死，又看不到希望。

  就是一隻被關起來的小白鼠。

  這樣的日子他們不想過了。

  唐杳怒聲質問：「這麼做，你們的良心就不痛嗎？」

  她甚至想把那兩個人帶到警局去，做個口供，成為捉拿他們的證據。

  把這種十惡不赦的人就地正法。

  付怨對她的怒火無動於衷。

  「他們都是自願的。」

  鬼信啊。

  「我們海盟也不是強迫人的地方，在注射之前都告知過他們，並且還簽有自願的合同。」

  這些人，都因為各種各樣原因自願參加這個實驗。

  要麼缺錢，要麼想借海盟的勢力復仇。

  還有許多千奇百怪的理由。

  在他們簽下合同的時候，作為交換，海盟會完成他們的心愿。

  自此，他們永遠屬於海盟。

  成為實驗室的小白鼠。

  唐杳心裡還是憤怒，面前豐盛的晚餐吃著都沒了胃口。

  吃過飯，付怨帶著她去了趟地下實驗室，查看以往的研究成果。

  他也希望唐杳看過後能有治療方案。

  最好馬上就能把主子治好。

  唐杳一直忙到晚上，吃過晚飯帶著兩隻小白鼠準備離開。

  付怨：「唐醫生，你可以走，但是他們不可以。」

  走了他去哪兒再找兩隻小白鼠。

  「我不會放走他們，帶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放心吧。」

  付怨還想阻攔，身後傳來虛弱蒼老的聲音：「讓她帶走吧。」

  付怨這才作罷。

  聲音是從裡屋傳來的，隔著門和重重紗簾，仍舊看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