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不做替身
2024-08-26 08:56:53
作者: 霜序
「我是薄暮時,我不是你的易哥哥。」
「唐杳,玫瑰和月季、我和他,你分得清嗎?」
大雨還在下,兩人都淋成了落湯雞,雨水順著頭髮流進眼睛,看不清眼前的人。
他們在彼此的世界裡身影逐漸模糊,變成抓不住的陌生人。
唐杳現在腦子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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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奶奶去世後,她就避免淋雨,這樣的場景,和那一晚太像了。
唐杳抓住他的衣擺:「易哥哥,你說什麼呢,你怎麼會不是他呢。」
「北易寒,難道你都不記得了嗎?」
薄暮時怒喝:「我不是!」
他不是什麼北易寒,他是薄暮時。
唐杳咆哮:「你是你是你就是,你只能是他。」
她抓著他,一聲聲咆哮,不知道是說給他聽還是自己聽。
她在騙人,也在自欺欺人。
薄暮時咬著後牙槽,恨不得把她捏死。
她這麼固執偏執的一面,他還是第一次見。
「如果你不是他,我該怎麼辦啊?」
「薄暮時,我喜歡的是那個在我人生最黑暗時刻把我從地獄泥沼里拉出來的人,我喜歡那個陽光帥氣的青年,無論他變成什麼樣我都喜歡。」
「如果你不是他,我憑什麼喜歡你。」
薄暮時渾身一震。
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心,一點點涼了下去。
雨水落在身上,從里涼到外。
明明快到夏季了,他卻打著寒顫。
薄暮時喉嚨發澀:「你喜歡的,從始至終都是那個人,不是我?」
「是你啊,從來都是你。」
薄暮時聞言一喜,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清她的神情。
一剎那,直接把打入萬丈深淵。
到了現在,她眼裡心裡的人,仍舊是那個和他長得像的人,但卻不是他。
薄暮時自嘲一笑,黑色的皮鞋踩在水面上,轉了個方向,往屋裡走去。
唐杳看著他離開,高大的背影在雨夜中寂寥孤獨。
一股莫名的恐慌席捲而來,緊緊扼住她的心臟,那一瞬間唐杳想開口叫他。
恰在這時,天空打了個雷,蓋住了她的聲音。
薄暮時沒轉身。
她自己也產生錯覺,不知道是沒叫,還是聲音太小他沒聽到。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唐杳慢慢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里。
傭人看到薄暮時渾身濕透回來,嚇一跳。
特別是先生的臉色,好像受了很大打擊。
傭人張姨不禁胡思亂想,是不是先生生意失敗,要破產了?
可看著也不像啊。
更像是受了情傷。
難道和夫人吵架了?
張姨連招呼都不敢打,懂事地去熬薑湯,給江楓打電話,讓他聯繫醫生以防先生感冒。
她往窗外瞥了眼,閃電白光下,隱約看到有個人蹲在院子裡。
嚇了她一跳。
仔細一看,是夫人。
她連忙拿傘跑出去:「夫人,你怎麼在這淋雨?小心感冒了。」
看夫人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再聯想到先生也是這樣。
鐵定是吵架了。
她有些想不明白,這對夫妻倆有錢有顏,為啥還會吵架?
她要是個像先生這麼又帥又有錢的老公,把他當祖宗供著都行。
先生也是,有夫人這麼年輕漂亮、能幹又有錢的小富婆當老婆,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竟然捨得把她扔在雨中。
要是生病了,心疼的還不是他自己。
張姨搖搖頭,有錢人的心思你別猜。
猜也猜不中。
這會兒只下雨沒打雷,也沒閃電,她沒用多少力氣就將唐杳弄到屋裡了。
雨水往下滴,落在地毯上。
暈濕一大片。
張姨拿了張大毛巾給她擦頭髮:「夫人,趕緊去沖個熱水澡,換身衣服,免得感冒。」
唐杳面無表情,木愣愣的。
隨便擦了擦頭髮,上樓回臥室。
打開門,就看到薄暮時坐在沙發上,還是那身濕衣服,把沙發都打濕了。
兩個落湯雞就這麼你看我,我看你。
氣氛格外尷尬。
薄暮時眼眶紅紅的,充滿血絲。
哭了?
唐杳只覺心臟仿佛被針扎了一下。
「薄……」
薄暮時起身,與她擦肩而過:「你先洗。」
唐杳看到他去二樓客房。
她本來也沒心情整理自己,但人家都把位置讓出來了,不洗好像說不過去。
「阿嚏~」
跑著熱水澡,唐杳冷不丁打了個噴嚏,身體裡湧起一股寒意。
洗好出來,張姨正好端薑湯上來。
「夫人,喝完薑湯去去寒,免得感冒。」
唐杳點頭。
她現在已經不會任性,拿自己的身體折騰。
「先生呢?」
「先生沒喝薑湯,出門了。」
唐杳一愣,暗了神色。
這棟房子隔音效果做得很好,最開始的暴雨過去,現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雷聲也漸漸小了,只偶爾乾嚎一下。
唐杳煩躁地摸了摸剛吹乾的頭髮。
雨中的爭執她還記得,現在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內心裡,她固執地認為自己沒認錯人。
薄暮時就是北易寒。
北易寒也是薄暮時。
他們是一個人,沒有人會長得那麼像,除非是雙胞胎。
但薄暮時沒有雙胞胎啊。
為什麼他會不記得岐山的事呢?
為什麼要用兩個名字?
二表哥說那個時間點,薄暮時在東洲……
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們是兩個單獨的個體,不是同一個人。
北易寒,你到底是誰?
現在在哪?
如果你不是他,我該怎麼辦?
唐杳煩躁地拉過被子蓋上,感覺有些冷,裹緊了被子。
深夜,她做了個夢。
夢裡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來回切換,一個矜貴冷傲,一個陽光朝氣。
她夢到薄暮時滿臉受傷地看著她,質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又夢到北易寒滿臉失望,問她為什麼要和別的男人結婚。
一會兒又是薄暮時眼角點淚痣,問她好不好看。
原來……
原來他早就知道。
既然選擇了偽裝,為什麼不一直偽裝下去呢。
薄暮時一點點抹去眼角的畫好的淚痣,神色冰冷:「我不做誰的替身。」
不。
唐杳搖頭,張嘴想解釋,嘴巴仿佛被禁錮了一般,怎麼也張不了口。
你不是替身。
她沒把他當替身。
她肯定沒認錯人,不會認錯人的。
唐杳猛地甦醒,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
發高燒了。
睡不著,她吃了點退燒藥,靠在陽台的躺椅上聽雨聲。
雷聲響起的時候,她下意識膽顫。
或許是生病高燒,反應遲鈍許多,等神經感受到害怕,身體已經將這種反應壓下去了。
她看著窗邊盛開得嬌艷的花朵,沒被風吹雨打,保護的很好。
腦子裡全是薄暮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