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他就是個笑話

  「轟隆~」

  又是一聲驚雷，江楓拿著手機被齊欣的話嚇一跳。

  「大少爺，夫人說你爸爸突發腦溢血，正在搶救，你要不回去……」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他還沒說完，薄暮時突然起身往臥室跑。

  「哎？」

  齊欣還在電話那頭勸他：「畢竟是他親爸，還不讓他趕緊回來看看。」

  「江楓，你把電話給他，我和他說。」

  江楓看著薄暮時衝進臥室，心想大少爺還是在乎他爸爸的吧，聽到出事連忙跑去收拾行李。

  結果看到他衝進臥室。

  聽到臥室傳來的嘩嘩水聲，以及滿屋子不見少夫人，識趣的沒有進去。

  唐杳正在洗澡，聽到打雷整個人都慌了。

  薄暮時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縮在角落，渾身都是泡沫和水。

  蓬蓬頭出來的水落在她臉上、頭髮上。

  黑色的頭髮順著雪白的肌膚蜿蜒延伸，黑色與白色碰撞，色彩鮮明。

  女人瑟瑟發抖地抱著手臂，縮在那，滿臉恐懼，眼神空洞。

  這種凌亂可憐的場面強烈衝擊著他的視線。

  讓人忍不住想對她伸出惡魔之手，把她狠狠地折磨。

  可薄暮時卻覺得那些蜿蜒在她身上的黑色髮絲，像一條條怪獸的觸角將他心臟纏繞、絞殺、

  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關了水，將她抱在懷裡：「杳杳別怕，我在。」

  春季到了。

  雷雨季節也到了。

  這春天的第一道雷來得猝不及防。

  他心裡有點後悔，回來不應該把她扔房間裡跑去書房議事，就該好好陪著她。

  「杳杳乖，別怕，我在呢，誰都不會傷害你。」

  溫暖的懷抱和沉穩有力的 心跳聲，將她身上的寒涼驅散。

  唐杳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

  緊緊拽著他的衣服，不敢放手。

  眼眸緊閉，她害怕一睜眼就會看到恐怖的雷雨，無情地奪去人的生命。

  薄暮時空出手，她就條件反射地抱緊他。

  生怕被丟下。

  「我不走，我拿浴巾幫你把水擦乾。」

  薄暮時拿過浴巾將她水擦乾，又拿過自己的乾淨的給她裹上。

  抱著她放到床上，扯過被子給她裹著。

  以防感冒。

  頭髮濕噠噠的披著，薄暮時拉開她的手：「我給你找浴帽。」

  唐杳抓緊他的手：「不要走，不要拋下我。」

  「易哥哥，不要走，奶奶死了，我害死了奶奶。」

  再次從她嘴裡聽到這三個字，和窗外撕破黑夜的閃電一樣，撕破他這段時間的自欺欺人。

  薄暮時被她緊緊抱著，手撩起她的濕發。

  低聲呢喃：「人心是肉做的，我以為我可以把它捂熱。」

  「杳杳，我哪裡不夠好，還是不能替代他？」

  真是諷刺啊。

  他放下驕傲自尊，甘願做一個替身。

  不去追究這件事，以為不提就能粉飾太平。

  可原來，只是個笑話。

  薄暮時沒說話，唐杳緊緊抱著他，嘴裡喃喃自語。

  外面的雷聲一聲接一聲，仿佛不會停一樣。

  雨點打擊窗台，淋濕他的心。

  沉默良久，到底擔心濕頭髮會讓她感冒，他扯出浴巾給她擦頭髮。

  髮絲纏繞著他的指尖，一點一點從指縫滑落。

  就好像懷裡這個人，明明緊緊抱著他，卻隔得好遠好遠。

  最後，一頭青絲完全被他擦乾，手裡的浴巾染上水汽變得沉重。

  薄暮時將她放到床上，唐杳握住他的手。

  目光泠泠，像只小鹿。

  這樣全心全意依戀的眼神，像孩子一樣。

  他從來沒有擁有過。

  「我把東西放好就來。」

  唐杳這才鬆手，薄暮時走進浴室，看著一地狼藉，將東西一點點歸到原位。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捧起涼水洗了把臉。

  他回到床上，唐杳緊緊抱著他，沉沉睡去。

  房子當初裝修的時候就做了隔音處理，薄暮時又往她耳朵里塞了棉花，加上她睡著，雷聲對她影響很小。

  他扒拉開她的手，起身走到窗邊。

  黑夜中，他的背影高大，且孤寂。

  他因為生病，已經很久沒抽菸了，現在身邊找不到煙。

  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睡著的女人。

  他這一生，是父母眼中的工具，因為身份，兄弟朋友陪伴他，大多因為利益。

  真正不計利益待他好的，唯獨一個奶奶。

  後來啊，出現一個膽大的小姑娘，熱情奔放。

  強勢地劃破天空的陰霾，將光灑在他身上。

  他以為，他和其他人一樣，也有人愛他伴他。

  可後來，他才發現，不過是個替身。

  那不是他的月亮，可有一刻，月光的確照在他的身上。

  然後現實給他一巴掌，告訴他，那束光啊，也不是給你的。

  是別人的。

  是他偷的。

  到最後，他還是一個人。

  在這世間踽踽獨行。

  *

  次日，唐杳醒來，窗外仍舊下著雨。

  已經沒有打雷了。

  身邊的位置微涼，說明人已經離開很久了。

  唐杳起床刷牙，看到洗漱台，心裡閃過懷疑的感覺。

  總覺得少了什麼。

  直到她走進衣帽間，準備換衣服，看到少了幾件西裝和鞋子，才猛然反應過來。

  洗漱台上的牙刷，少了一隻。

  薄暮時走了。

  她心裡閃過一抹慌亂，顧不上換衣服，拿手機撥打薄暮時的電話。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擰眉，總感覺發生了什麼。

  唐杳又給江楓打電話，也是關機。

  給余火打，同樣也是關機。

  很不對勁。

  不可能三個人同時關機。

  唐杳讓人查了他今天的行蹤，才發現他今天飛南城，估計現在正在飛機上。

  這麼一想，她鬆了口氣。

  沒出事就行。

  只是，回南城為什麼不帶她一起？

  昨天不是說好今天陪她玩的嘛。

  下樓，傭人已經做好早餐，唐杳吃過後回了權家。

  星海灣沒人，她待著也無聊。

  一進門，就看到權靖寧在看報紙，看到她，陰陽怪氣的：「哼，知道回來了。」

  「還以為你翅膀硬了，留戀溫柔鄉，不肯回來了呢。」

  唐杳摸摸鼻子：「哪有。」

  權老爺子：「吃早餐了嗎？」

  「吃過了。」

  今天唐杳休假，權靖寧也沒事，提議去踏青野炊。

  正好去搞個燒烤。

  權安遇幾兄弟也都要去，傭人準備好午餐的食材和東西，一一裝上車。

  上了車，唐杳看了眼手機。

  這個點薄暮時應該下飛機了，為什麼不給她回電話信息？

  她又打過去，是江楓接的。

  「喂，少夫人，大少爺現在在醫院，很忙，恐怕沒時間接你的電話。」

  江楓說完，掛了電話把手機遞給薄暮時。

  薄暮時沒接：「你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