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奶奶病重
2024-08-26 08:52:45
作者: 霜序
席錚看到她這樣,心裡咯噔一下。
從旁邊湊過來:「怎麼回事?」
唐杳喉嚨發澀:「腦溢血,伴隨腦死亡。」
薄老太太的大腦,在逐漸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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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席錚輪流上陣,把自己擅長的都做了,盡一切全力,但卻沒讓老太太的情況好起來。
只能算吊著一口氣。
唐杳雙手都是顫抖的,拿著針不停地給老太太施針,想要刺激她的大腦活過來。
做了一遍又一遍。
雙手因為超負荷,而出現痙攣。
拇指甚至都捏不住針。
席錚拉住她:「唐杳,夠了,再這麼下去你的手要廢了。」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全身是汗,在精力和體力的雙重消耗下,幾近脫力。
唐杳抬著一雙猩紅的眸子:「別攔著我。」
席錚一愣。
這樣的唐杳,好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小獸,帶著孤注一擲的絕望和最後一擊。
「我不會讓她死的,我能救她。」
「奶奶,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我能行的。」
像是說給病人聽,寬慰她給她希望。
像是說給席錚和旁人聽,證明自己能行。
又像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絕不放棄。
席錚就那麼看著她,將這套傳說最難最耗費精力的「春風化雨」施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後,金針從她顫抖的指尖落下。
她目光發狠,十指在空中痙攣,抽搐著,壓根不聽她的使喚。
席錚也絞盡腦汁在琢磨著挽救的法子。
就在唐杳和席錚絕望的時候,儀器上發出滴滴滴——的聲音。
很慢,但卻動聽。
有人驚呼:「有反應了,檢測到腦波波動。」
唐杳咻地就坐在了地上。
手指在抽搐,但她卻笑了。
席錚也鬆了口氣。
老太太被送到重症監護室,江楓和余火忙上忙下,所以愁眠跟在薄暮時身邊,給他推輪椅。
透過窗,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他安靜得可怕。
可真是這份安靜,讓人覺得心驚。
他們作為跟在他身邊最忠誠的人,深知老太太對大少爺的重要性。
前二十六年,她撐起了薄暮時的整個精神世界。
她是他唯一的親人。
現在,多了唐杳這個親人。
但這並不代表,老太太就不重要了。
她要是出事,他的世界得塌一半。
唐杳站在他身邊,蒼白的臉色襯得她虛弱不堪,風一吹就倒。
席錚癱在後面的椅子上,累得爬不起來。
唐杳也很沉默。
無形的悲傷在走廊上瀰漫,沉重壓抑。
令人喘不過氣。
直到薄承禮和齊欣趕過來,才打破這份安靜。
之所以這麼晚趕來,完全是才收到消息。
薄暮時沒空和他們講,還是江楓辦完一系列住院手續,才想起給這倆打電話。
薄承禮和齊欣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兩人面色難過,但也並沒有太悲傷。
或許,他們看得更開些吧。
人嘛,都是要死的。
這條路,不過是走得長一點、短一點的區別。
薄暮時看了他們一眼,將注意力放在唐杳身上。
他坐著,一眼就看到唐杳垂在袖子裡的手才抽筋。
他拉過來,臉色大變。
五指已經不成形狀了,那雙他喜歡得不得了的手,和幾根手指頭都在不規則的顫動著。
「怎麼弄的?」
唐杳連忙用袖子蓋住:「沒事。」
薄暮時臉色難看。
這像是沒事的樣子嗎?
席錚癱在那:「她為了救奶奶,一遍一遍施針,導致手指超負荷。」
「這雙手,要廢了。」
薄暮時瞳孔一縮。
又怒又心痛。
她是杏林聖手,針灸和醫術舉世無雙,不知道拯救了多少人。
這雙手,從死神手裡搶了多少人,又給她帶來多少自信。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雙手有多珍貴。
這雙手的價值,更是不可估量。
可是現在……
薄暮時氣得狠了,罵她:「你是傻子嗎,不知道愛惜嗎。」
唐杳卻看到他眼尾紅了。
俊朗冷漠的面容下,有什麼龜裂破碎,那個用來偽裝的冷漠的殼,快要繃不住了。
因為她,也因為薄老太太。
從薄老太太出事後就一直守著不動的她,拽著她席錚那邊去。
將唐杳的手遞過去:「救她。」
席錚有氣無力:「我也快廢了。」
他所做的努力並不比唐杳少,一丁點力氣都沒有。
不是他想癱。
是沒有辦法啊。
薄暮時想拉著唐杳去醫院,一著急,直接就站起來了。
眾人震驚地看著他。
齊欣一瞬間就抓緊了薄承禮的手臂,雙目放光。
巨大的欣喜 衝擊著她的腦子。
薄承禮目光沉沉,看不清想法。
薄暮時絲毫不理會別人的目光,拉著她進宋雲行的辦公室。
眼神狠厲:「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只好她的手,我要這雙手恢復如初,知道嗎?」
宋雲行看到那手,嚇得臉色大變。
這可是舉世珍寶。
怎麼糟蹋成這樣子了。
救,說什麼都得救。
最好的藥用在她身上。
沒一會兒,唐杳的手就被包成一個白色的大豬蹄。
「唐小姐,你要好好愛惜它啊,不能沾水不能用力,什麼都不能做,知道嗎?」
宋雲行 很不放心,想要給她手臂也上個夾板掛在脖子上。
唐杳拒絕:「行了,這樣就沒事了。」
「不行。」
這次反對的是薄暮時。
最後唐杳手上綁著夾板,掛在脖子上,木著臉跟在薄暮時身後走出辦公室。
薄暮時腳步沒有之前的從容,每一步都仿佛千斤重。
宛若陷入泥沼中,抬步都無比艱難。
但他還是咬著牙,每一步都走在唐杳身後。
他的傷口早就好了。
壞的是骨頭。
好像又石頭砸在背上,一陣陣的,將他骨頭重新砸成粉碎。
唐杳看了他一眼。
「別逞強了,我扶你。」
薄暮時將手搭在她肩頭,沒走幾步,他就將唐杳抱住,慢慢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的極限,到了。
唐杳順從趴在他懷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杳杳。」
他叫她。
唐杳應了一聲,以為他會說什麼,可到最後,他什麼也沒說。
愁眠推著輪椅過來,兩人扶著薄暮時坐上去。
剛到病房門口,齊欣就衝過來,滿臉欣喜:「暮時,你的傷是不是好了,你能站起來了對嗎?」
薄暮時蹙眉。
臉上閃過不耐煩。
齊欣卻沒看到,沉浸在歡喜中。
「太好了, 你能站起來我真是太高興了。」
她一遍遍說著好,感動得眼淚都流下來了。
唐杳內心卻毫無波瀾。
若是真擔心,薄暮時受傷這段時間,來看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真是矛盾的一個人。
薄暮時忍無可忍:「閉嘴,奶奶生死不明,你怎麼還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