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七章 名存實亡

  比起以後可能就不會再跟他們有交集的時神醫，還是何香香的八卦來得更讓人有討論欲。

  就在醫生護士們嘰嘰喳喳說著何香香的情況的時候，時渺帶著左夜來到了醫院花園一處僻靜無人的地方。

  這個地方除了有一個半人高的花壇之外，四處都沒有什麼遮擋，如果有人靠近可以第一時間發現。

  這地方，是時渺特意選的。

  然而走到這裡的時候，左夜的耐心也被消磨了不少。

  

  見時渺終於停下腳步，他有些急切地開口說：「時醫生，這裡沒人了，你現在可以跟我直說你要多少錢了。」

  時渺今天雖是帶著目的來醫院的，可上午這一通忙活也不能白忙活。

  而且柯醫生也說了，不需要跟對方客氣。

  因此聽到左夜這話後，她也沒有推拒，直言說：「那就給我一千萬吧，轉帳給我就行，不要支票。」

  支票還得去兌換，太麻煩。

  「一千萬麼？可以，我現在就給你轉。」

  ——對方特意把他帶到這裡，他還以為開出來的價格會非常天價，卻沒想到只要了區區一千萬。

  到底是年輕啊。

  「你的卡號是？」

  「2133……」

  時渺報完自己的卡號，很快手機收到一條到帳信息。

  對方直接給了她三倍的價格，三千萬。

  時渺皺眉。

  「我說的是一千萬。」

  「我知道，但比起先生的命，三千萬根本什麼都不算。」左夜說著，再次對時渺表達了謝意後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

  時渺叫住他。

  他腳步一頓，眼底已經染上了明顯的不耐煩，他是真的著急去看歐先生。

  「時醫生，你還有什麼事嗎？」

  錢都已經給了，難不成她還有別的所求？

  「你還想要什麼，直接一次性說完吧。能滿足你的，我會儘量滿足，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並且別太過就行。」

  左夜一口氣說完，嘴角彎出一個疏離客氣的微笑，好讓自己看起來儘量跟平時的表情無意，但眼睛卻是騙不了人。

  時渺自然察覺到了，但她並不在乎，說著她帶左夜來這裡說話的真實目的。

  「你誤會我了，我叫你來這裡，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說，是關於你家歐先生的。」

  聽到歐先生三個字，左夜的神色頓時嚴肅起來。

  「什麼事？」

  哪怕周圍沒有人，時渺還是壓低了聲音：「你家歐先生壓根就沒有心臟病。」

  「轟——」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雷，憑空劈在了左夜的腦子裡，把他原本平靜的內心炸得四分五裂。

  時渺的話，幾乎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甚至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

  好一會兒，左夜才找到自己聲音，嗓音艱難地開口：「時、時……你，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時小姐？」

  他迫切地要得到一個答案，以至於問到後面的時候，兩隻手都緊緊地抓住了時渺的肩膀。

  時渺感覺到一絲疼痛，微微蹙眉，道：「我沒必要跟你開玩笑。還有，他這次腦出血，應該也不是意外，而是跟心臟一樣，是人為。」

  左夜不確定時渺說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度。

  可這兩年，他偶爾也會覺得奇怪。

  歐先生的身體一向很好，常年健身，作息也非常規律，哪怕現在到了四十多歲，體能仍然可以跟二十歲的小伙拼一拼。

  可就在這兩年，他身體狀況突然就變得日況愈下，心臟更是查出有心臟病，不得已做了很多次手術。

  這一次，更是兇險萬分。

  而這，居然有可能是因為有人在暗中對歐先生不利嗎？

  之前他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往這方面想，現在經過時渺這麼一說，那種疑問在剎那間全都跳了出來。

  一種極其可怕的猜測蔓延了他的全身。

  「時醫生，你、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你能說清楚一點嗎？你是怎麼發現的……或者說，你為什麼覺得歐先生這次腦出血和他有心臟病都是人為的？」

  時渺面色平靜地對上左夜追問的視線，如實說：「我是在進行心臟手術的時候，才發現他的心臟雖然傷痕累累，但卻並沒有原生的毛病，反而倒是後期手術造成損傷而出現的問題。」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我弄錯了，直到我仔細檢查確認之後，才確定他是真的沒有心臟病。」

  「也就是說，他的那幾次心臟手術，都是在瞎折騰。」

  左夜的兩隻手緊緊攥成了拳頭，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到手指骨節因為過於用力而發出了「咯咯」聲。

  「這個給你。」

  時渺遞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的金屬方塊。

  「這是……」

  左夜接過東西一看，確定了東西是一個小U盤。

  「這裡面是？」

  「是拍攝了手術全過程的錄像，我在走出手術室之前，特意拷貝出來的。」

  時渺說著，看了眼住院部的方向說：「只要是正規手術，醫院都會在手術室配備錄像的設備，所以醫術稍微精湛一些的醫生，看一眼裡面的內容就能看出來歐先生的心臟的確沒病。」

  左夜聞言，忙把U盤緊緊攥在了手裡。

  「多謝！」

  時渺搖搖頭，繼續說：「至於他的腦出血，我給他把了脈之後發現，他體內有一種出自毒醫的毒，這種毒能在悄無聲息間影響心血管，造成高血壓。如果沒猜錯的話，他的高血壓也是最近才有的吧？」

  左夜咬牙切齒地說：「是的……是上個月先生覺得頭暈，體檢了一下才查出來的高血壓。」

  「那就是了，這毒的起效非常慢，所以不容易被發現。而且人如果死了之後，就算是解刨屍體，也是查不出半點痕跡的。好在歐先生原本的身體素質好，挺過了這一次，才讓我發現了端倪。」

  左夜臉色陰沉如水。

  時渺繼續說：「對了，我多一句嘴……這位歐夫人，跟你們先生夫妻感情如何？」

  換成別人，或是在時渺說這番話之前，這個問題左夜是不會回答的。

  但現在……

  他抬起眼吐出四個字：「名存實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