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六章 人外有人

  而且通過今天這接連的兩場手術，余樂游也生怕第一次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什麼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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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做中西醫結合——

  在手術過程一次最危急的時候，時渺是通過驚奇的針灸之術穩住歐先生的氣息的。

  這種手術方法，就算他也是見所未見。

  虧他一開始的時候，竟然還想著在時渺面前露一手。

  真是越到後面他越覺得那時候的自己有多麼可笑！

  他跟時渺，差點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天壤之別。

  「……總而言之，時小姐是我迄今為止，見過的最厲害的醫生，沒有之一！」

  余樂游的雙眼異常地明亮。

  剛上完廁所回來的何香香恰好聽到了他說的誇讚時渺的話。

  一時間，她整個人仿佛被五雷轟頂了一般，腦子一陣天旋地轉，只反覆迴蕩著一句無聲的話——

  「時渺順利完成了歐先生的手術。」

  這……

  不可能。

  絕不可能！

  如果這是真的，那她何香香成了什麼了？

  豈不是成了整個科室的笑柄，成了阻止歐先生手術成功的罪人了嗎？

  何香香張了張嘴，卻只覺喉頭一陣腥甜的味道湧上來。

  沒等她去體會這股腥甜是什麼的時候，她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

  「有人暈倒了！」

  「是何香香！」

  「她怎麼會暈倒……還吐血了……快來人！」

  手術室門口亂了一瞬，只道時渺走過去把了脈，說沒什麼大事，這才恢復了秩序。

  沒多久，何香香被擔架拖走，左夜和歐夫人也都撤掉了自己的手下，均是只留了兩個心腹，擁擠的空間這時才終於空曠安靜起來。

  歐夫人的情緒在這時候也已經調整好了，徹底冷靜下來。

  她沒看時渺，只再次跟余樂游確認：「我丈夫是真的沒事了吧？」

  「是的，目前來看是沒什麼大礙了。具體的情況，您可以問時小姐，她比我更（專業一點）……」

  話還沒說完，歐夫人的臉色陡然沉了下去。

  她不喜歡聽人再夸那個伶牙俐齒的醜女人。

  這種感覺或許是因為剛才那個女人敢輕視她，也或許是因為一種女人的第六感，總之她對那個女人有一種很濃烈的、說不明道不清的牴觸。

  「夠了！」

  她打斷余樂游的話，不滿地訓斥說：「我問你什麼，你回答就是了，不用跟我扯別的。我什麼時候能去看我的丈夫？」

  余樂游後知後覺才發現歐夫人似乎對時渺意見很大。

  他不明情況，只能先回答歐夫人的話。

  「現在就可以去了，只不過需要換上無菌服才能到身邊探視。」

  「知道了，給我安排吧，我要立刻見到他。」

  余樂游點了點頭，扭頭叫了個醫生。

  「帶歐夫人去看歐先生。」

  「好的，主任。」那名醫生走上前，客氣地對歐夫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歐夫人才剛走出去兩步，左夜忙開口道：「我也一起去。」

  「左助理。」

  時渺伸手虛虛一攔，說：「有點私事，我想跟您談一下。」

  話說出口，她注意到歐夫人的餘光朝這邊掃，便又補了句，說：「我不是京都第一醫院的醫生，而是滬城那邊的醫生。所以酬勞這方面……」

  話說到這，歐夫人終於無心聽下去，丟了個白眼過來就走了。

  左夜的態度比歐夫人顯然要好的多。

  他忙點頭說：「那是應該的，您救了我們先生的命，就算您不說，我們也應當重謝。只是不知道您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要求……」

  「我單獨跟你聊吧。」

  「……好。」左夜頷首，眼底看著時渺的神色稍有些複雜，但很快釋然起來。

  「就去醫院的花園聊吧。」

  「都行。」左夜其實很想立刻去看看歐先生的情況，可礙於對方是歐先生的救命恩人，只能按耐住不耐煩，跟上了時渺的腳步。

  兩人一走，站在余樂游身後的醫生們憋不住話，低聲交流道：「這時神醫怎麼這樣啊……」

  「是啊，她簽那份免責書的時候，我差點被她感動到哭出來，卻沒想到人家壓根就不是我以為的那種人。」

  余樂游的聲音忽得響起——

  「那你覺得她是哪種人？」

  那醫生一愣，沒想到余樂游會參與到這個話題的討論中。

  他一向是不怎麼參與這種閒話的，平時就算聽到也會裝作沒聽到。

  今天是怎麼了？也跟他們一樣，對時神醫太失望了嗎？

  應該是這樣。

  想到這，這醫生嘆了口氣，說：「您跟我們想的也是一樣的吧？沒想到她是這種見錢眼開的人。簽署免責書，也只是為了能得到更多好處，而非是真的擔心病人的生命安危。」

  「說完了？」

  醫生錯愕地看向余樂游，只見他眉眼比平時還要冷淡，眉心都皺出了一個「川」字。

  他當即嚇了一跳，問：「主、主任，我有哪裡說錯了嗎？」

  「你就沒有一個字說對過。時渺，咳，時小姐她，根本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可她剛才說的，我們大家都聽到了……」

  「耳聽為虛，眼見也不一定為實，你年紀比我大十幾歲，怎麼這個道理都還不明白？」

  這醫生被余樂遊說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他咽了口唾沫，問：「那、那時神醫到底……」

  余樂游張了張嘴，想說出實情，但話到嘴邊卻只能說：「你們需要學的還太多了。」

  說完，他直接摘下口罩，大步朝ICU走去，準備也去看看歐先生的情況。

  留一眾醫生們大眼瞪小眼。

  「余主任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時小姐不是那種人，那是哪種人？」

  「誰知道呢……不過確實也奇怪，就算要收好處，正常人也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可能還真的有什麼內情呢？」

  「好像也只有這種解釋了。」

  「不過別的不說，時神醫的醫術，還真是舉世無雙。」

  「誒誒，別光說時小姐了，你們想起何香香沒有？她年紀輕輕的，平時身體也很健康，怎麼就突然吐血了？」

  針對這一事，大家立刻又嘰嘰喳喳議論開了來，沒再去糾結時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