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集結，踏入聖地！【大結局（上）】

  「那不是更可恨嗎！」

  鬼蜘蛛狠狠一拳砸在桌上，赤紅著雙眼怒聲嘶吼，「放出那麼多囚犯，導致幾萬將士的傷亡……伊姆……這種混帳東西，憑什麼能把這麼多人的命當遊戲？！又憑什麼覺得自己高高在上？！」

  他性格暴烈耿直，一向是有什麼就說什麼。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如此赤裸裸地罵出來，放在往日，無論如何都是要挨一頓訓斥的。

  但眼下，整個會議室內，卻沒有人出口反駁，即便是平時最注意所謂「體面」、「規矩」的戰國。

  雪茄明滅，煙霧繚繞。

  冰冷寂靜的詭異氣氛里，似乎有一股再也壓制不住的戾氣，在積聚醞釀。

  沒人質疑諾夏那番話的真假，也沒人詢問諾夏這些情報究竟是怎麼來的。

  十年袍澤，十年戎馬，在場所有人都對「白龍」這個名號的所有者，有著毋庸置疑的絕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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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

  「等明天。」

  戰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今晚給老夫一點時間，寫一封措辭強硬的抗議信，明天一早，老夫就會把這封抗議信交給世界政府，讓他們好好回應一下，他們到底是想幹什麼……」

  「抗議信？」

  卡普打斷了戰國的發言，「那玩意有用？就算是你堂堂海軍元帥的親筆信，在那幫傢伙眼裡，和廁紙又有什麼分別？」

  戰國沉默無言。

  「年紀一大把了，還那麼幼稚，有用的抗議，從來不是靠嘴巴，而是靠拳頭！」

  卡普摳著鼻屎，嗤笑道，「也不對，你堂堂戰國哪裡有那麼幼稚，只不過是你這老傢伙，不想事情走到那一步罷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一套！」

  「別忘了，戰國，現在是上頭在逼我們，一而再再而三，逼到現在，你真的覺得我們還有別的選擇麼？」

  戰國依舊沉默。

  他無法反駁什麼。

  卡普很久沒把話說的這麼難聽了，而他又何嘗不明白那些道理呢？

  可是……

  戰國抬起頭，望著那一張張沉默著的面孔，與他們的目光一一相對，心頭忽然騰起一陣明悟。

  變了。

  海軍本部，真的變了。

  忍耐了四個月……不，或許該說是忍耐了數十年、數百年！所有胸懷「正義」之道的海軍們，早就受夠頭頂那些人了！

  而眼下。

  推進城事件的真相大白，就是這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卡普說的一點沒錯。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在這裡瞻前顧後……

  或許現在，自己才是現在海軍中的異類吧？

  所謂變化，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點一滴，日積月累，最終聚沙成塔。

  至於這變化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戰國的目光，漸漸轉向了諾夏。

  「諾夏。」戰國沉默著，仿佛是過了一個世紀，才終於長嘆一聲，低沉開口，「你來決定吧。」

  諾夏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戰國，微微點了點頭。

  本來他還以為，自己需要額外花費一番口舌，來說服在座高層中的某些「鴿派」。

  結果，進展比他預料中，要順利的多。

  畢竟。

  數萬精銳將士的死傷，這筆血債，實在是太沉重了。

  而高高在上的世界政府，還有那自視為神明的伊姆，終究要為他們的傲慢，付出代價！

  「我想說的話，並不多。」

  諾夏低沉開口，「為了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十一年，不想，也沒必要再繼續等下去了！！」

  「所以，計劃很簡單，為免夜長夢多，我打算今晚就出發。」

  「天亮之前，便能抵達聖地，就在那個瑪麗喬亞，我要和天龍人，以及伊姆，做個最後的了斷！」

  「願意來陪我走上一趟的，我很感激，心有顧慮不好跟著來的，也沒關係，畢竟事出突然，我能理解大家，此事終了，大家依舊是戰友，是袍澤。」

  諾夏笑了笑，目光掃過全場：

  「各位怎麼說？」

  「喂喂喂，這話老夫可就不愛聽了。」

  卡普順手把剛摳出的鼻屎揉成球彈出，撇撇嘴道，「什麼叫來陪你走上一趟？整的好像只有你想找那群泡泡龍的茬一樣，被逼到這個份上，就算你不領頭，老夫那也得去瑪麗喬亞逛一逛。」

  「就你廢話多，說去不就行了。」

  澤法嫌棄地看了眼卡普，望向諾夏，咧了咧嘴，「算老夫一個！」

  然後又扭頭，看向自己最……曾經最得意的弟子，「喂，庫贊，你也不用說的吧？」

  「啊啦……」

  青雉虛起眼看諾夏，「果然，之前你突然出席，我就覺得今天會有大事要發生呢，沒想到是這麼不得了的大事……」

  他抓了抓頭髮，忽然笑了起來，「這麼大的熱鬧，我不去湊湊，好像很可惜啊。」

  「波魯薩利諾。」澤法又看向黃猿，「你呢？」

  「又要打大戰嗎，好麻煩的。」

  黃猿依舊翹著二郎腿，扣弄著指甲，神態慵懶，「推翻天龍人的統治……好可怕的想法呢，嘖，對我而言，能有什麼好處嗎？」

  「不用再負責護送他們了？」

  青雉笑嘻嘻地插嘴，「再算上不用給他們擦屁股處理那些破事，沒準你一年能多出整整兩個月的假期呢。」

  「這倒也是。」黃猿被這傢伙逗樂了，聳聳肩，「行，那也算我一個，薩卡斯基，你呢？」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赤犬撣了撣手上海軍帽的灰塵，面無表情地開口，「戰國先生是元帥，他都已經做出決定了，我難道還會去違背嗎？」

  「那還有……」黃猿眯眼扭頭，目光逗留在了桃兔臉上，挑了挑眉，「啊，你就應該不用問了吧，祗園……」

  「廢話。」桃兔笑罵道。

  「我也去！」茶豚斬釘截鐵地跟著表態。

  旁邊的青雉一陣無語。

  你丫能不能收斂點，人家都結婚多少年了，怎麼還擱這念念不忘地當著舔狗呢？

  ……

  幾位海軍大將、大將替補，已然達成了一致意見。

  而稍低一層的本部中將們，尤其是脾氣火爆的鬼蜘蛛、道伯曼……以及曾為諾夏隸屬副手的鼯鼠等人，更是不用說。

  偌大的會議室內，無一人反對，更無一人膽怯。

  平日裡，或許每個人，奉守的「正義」之道有所不同，但其中的內核，或者說是底線——

  在這一刻，終歸趨同。

  目睹此幕。

  戰國心中輕嘆，不由感慨，果然，自己剛才的選擇，是正確的。

  海軍本部……

  真的已經徹底變了。

  ……

  是夜。

  馬林梵多港口靜悄悄，一艘標準制式軍艦駛出，直向聖地瑪麗喬亞方向而去！

  看似普普通通的軍艦內，卻有海軍本部的幾乎全部頂級戰力。

  海軍本部總教官澤法，傳奇英雄卡普，本部大將白龍諾夏、青雉庫贊、赤犬薩卡斯基……

  還有黃猿、桃兔、茶豚這三位大將替補。

  而這，只是這次行動的第一梯隊！

  戰國本人，尚且還留在馬林梵多，率著一眾精英中將，動員本部，統御全場。

  一旦諾夏等人，登陸聖地，初步穩住了局勢。

  海軍本部——這台世界上最為龐大的戰爭機器，便會開始高效運轉，在戰國的指揮統領下，以數倍於屠魔令的規模，傾巢出動！

  進而將整個聖地瑪麗喬亞，都掌控在手中！

  ……

  繁星之下，海波涌動。

  船艙內。

  一眾海軍大佬聚集在指揮室中，聽著諾夏分析世界政府一方的戰力。

  「也就是說，五老星五人本身，並不具備多少威脅，需要顧慮的除了伊姆本人之外，主要就是那兩位……一個號稱天龍人最強之矛，和一個號稱最強之盾的傢伙？」

  青雉捏著下巴，目光轉向一旁的赤犬，「最強之矛叫赫菲斯托斯，自然系燒燒果實能力者，貌似是你的下位果實吧，薩卡斯基，要不就交給你？」

  「正合我意。」

  赤犬眯了眯眼，冷笑道，「上次和凱多那傢伙沒打完，但願這次，能讓我盡興點。」

  「還有那個最強之盾，就讓我先來試試斤兩吧，一時半會拿不下，再讓卡普先生來幫我。動物系幻獸種，贔屓果實能力者，名字未知，不過聽你說，是百年前的海軍元帥？」

  青雉若有所思，看向了桌上的電話蟲，裡面傳出了戰國的聲音：

  「老夫有印象。」

  戰國嘆了口氣，「是有「智帥」之稱的繆斯，當年曾被譽為海軍歷史最強元帥，按照記載，他應該是年邁後，便自己辭職引退了，沒想到居然還活著，而且是活在那個地方……」

  從諾夏這裡得知了繆斯的內情後，戰國的語氣中，難免有些情緒複雜。

  當年聲震大海的本部元帥，一代傳奇英雄，為了心中信守的「正義」之道，為了給海軍本部討個公道，而闖入聖地，直面世界政府。

  最後的結局，卻是選擇了屈服，淪落成了伊姆手底下，一個看大門的奴僕。

  彼時彼刻。

  恰如此時此刻。

  他們這些人，不是也正在走繆斯當年的老路麼，命運如此相似，結局能有所不同嗎？

  「……別想太多，元帥。」

  黃猿給自己倒了杯茶，悠悠然開口，「雖然都有海軍歷史最強的稱號，但我可不覺得，那個老頭能比得上諾夏……這傢伙可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啊。」

  「再說了，繆斯就一個人過去的，未免太莽撞了點。」黃猿捧著茶杯，輕輕吹著，「我們這船上，可是足足有八位頂級戰……」

  「不，是九位。」

  諾夏忽然開口。

  「誒？」黃猿一愣。

  而其餘人，除了桃兔之外，也錯愕地看向了諾夏。

  「之前沒來得及介紹，不過現在似乎也不晚。」諾夏笑了笑，轉頭看向外面，「一笑先生，可以進來了。」

  吱呀——

  伴隨著門被推開的聲音，一襲紫色長袍、腳踏木屐的盲人劍士，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下一笑。」

  感受著聚焦過來的視線，盲人劍士微微一笑，「初次見面，日後還請多多關照。」

  ……

  幾分鐘後。

  諾夏已經給眾人介紹完了藤虎的來歷身份。

  「為當初的賭約而來嗎……原來是這樣。」

  青雉嘖嘖感嘆，「不過一笑老哥……你應該比我大點吧，就這麼稱呼好了，你來參軍自然是我們本部的榮幸，可惜來的不是時候啊，別看我們這幫人現在風光，其實正處在最危險的關頭呢……」

  「不。」

  藤虎微微搖頭，撫摸著自己手中的竹劍，憨厚地笑了起來：

  「在下倒是認為，現在，正是最好的時候。」

  青雉微微一怔。

  而後看向藤虎的目光，不由多了幾分敬重。

  ……

  說起諾夏和藤虎之間的約定。

  那還是諾夏新婚之際，與妻子們蜜月旅行時的事了。

  藤虎喜歡賭博，那諾夏就和他來了個十年之約，賭自己能在十年內徹底廢除王下七武海制度，從而走出海軍變革的第一步。

  如若賭贏，藤虎便要拋棄之前對海軍的成見，來馬林梵多，成為海軍本部的一員。

  這是一個很難達成的約定，畢竟當時的諾夏，才剛剛坐穩本部中將的位置罷了。

  哪怕對於諾夏的品格極為信任，藤虎也對此不抱任何樂觀態度。

  然而。

  誰也沒想到。

  這一天，不僅到來了。

  而且，比預想中，來的還要快上很多。

  四個月前的頂上戰爭之後不久，王下七武海制度便被正式宣告廢除，曾經臭名昭著的「合法掠奪權」，從此徹底掃入歷史的垃圾堆。

  這件事，在世界範圍內並未掀起多少波瀾。

  畢竟，原本王下七武海制度，就是為了維繫大海平衡而創立的。

  而眼下大海賊時代已經落幕，七武海自然沒了存在的必要，廢除這一制度，根本就是很多人預料當中的事情。

  藤虎是時隔幾天後，穿行在街頭巷尾時，才偶爾聽人說起了這件事。

  他知道，當年諾夏的許諾已經履行，是該自己來赴約的時候了。

  於是一路輾轉奔波，在兩天前，才終於通過駐守在香波地的本部准將斯摩格，聯繫到了正準備結束閉關的諾夏。

  他來的很突然，尚未到海軍本部正式報導，與這些海軍高層會晤，也是頭一次。

  「坐吧，一笑先生。」

  青雉幫忙拉開了一把空椅子，待到藤虎落座後，一旁的茶豚，忍不住開口問道，「聽諾夏先生剛才的意思，閣下實力超群，哪怕是直面大將四皇，也能不落下風？」

  「那是諾夏先生謬讚了。」

  藤虎輕聲開口，遲疑了下，又看著茶豚微笑道，「不過大戰在即，各位要是有誰，想提前熱熱身的話，在下也可以陪著切磋切磋。」

  「哎哎，那就沒必要了。」

  茶豚立馬連連擺手，「只是一時有點好奇，我可沒質疑的意思，諾夏先生都這麼說了，那就一定靠譜。」

  「沒錯，別聽這小子胡咧咧。」

  卡普哈哈大笑，指著諾夏道，「你信任這傢伙的話，我們就更信任他了，要不然的話，我們這幫人，又怎麼會一塊出現在這種地方呢？」

  「是吧？諾夏！」

  諾夏笑而不語。

  窗外，夜沉如水。

  負責守衛在門口的羅西·南迪，聽著裡面傳出的聲音，也不由咧嘴笑了笑。

  在他的周身，無形的隔音牆壁穩固如初，猶若倒扣之碗，將整座軍艦籠罩其中，大海之上靜靜悄悄，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猶若夜空中的月色一般清冷寂靜。

  ……

  瑪麗喬亞。

  這裡是無數人心嚮往之的人間聖地，鋪著豪華紅毯的街道寬敞闊氣，瑰麗古雅的建築櫛次鱗比。

  無論是環顧左右，還是放眼所及，處處皆是金碧輝煌的景象，甚至空氣都格外清新，讓人仿佛置身雲端天界。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任大海之上風起雲湧，任王國之中興衰起落，這座孤懸於紅土大陸頂端的聖城，似乎一直繁華如昨，從未遭受絲毫影響。

  天光微亮，夜色褪去。

  清晨的曦光透過雲層，游弋在這座聖城之中。

  城中的大街小巷，漸漸有了些許生氣，天龍人老爺們大多還在酣睡，手底下的各類奴僕們——諸如園丁、廚師、女僕，已經緊張地忙碌起來……

  拱衛聖地的士兵們，也早早列隊完畢，奔赴各自的輪值地點。

  不過很多士兵，尚且睡眼惺忪，打著哈欠揉著眼，尤其是負責看守聖地階梯大門的那些。

  他們其實都算是千挑萬選出來的精銳，訓練極為有素，不過很多人在這裡已經鎮守了幾十年，漸漸難免有些懈怠了。

  在這裡當衛兵，除了要注意長點眼色，千萬不能得罪了天龍人們之外，每天活的是悠哉游哉，都快閒出病來了，壓根沒碰見過任何突發狀況，純粹就是混日子而已。

  畢竟。

  有誰能想不開，在這天龍人的聖城大門前鬧事呢？

  而今天，似乎也不例外。

  所以。

  當一艘白色海軍制式軍艦，靜悄悄駛入港口時，這些衛隊士兵們也只是懶懶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根本沒人當回事。

  這裡是世界政府的總部所在，海軍本部每月來這裡進出的軍艦，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很正常嘛，值得什麼大驚小怪？

  然而……

  隨著一道又一道披著白色正義大氅的身影，從港口踏出，沉默著向聖地階梯而來之後；

  隨著士兵們，漸漸有人認出，為首的有海軍本部三位大將，還有一代傳奇英雄卡普、澤法之後；

  隨著有人迷迷糊糊間琢磨著，最近好像也沒召開世界會議啊，怎麼來了這麼多海軍大佬的時候……

  這些拱衛聖地階梯大門的士兵們，終於猛然驚醒，意識到了不正常之處！

  「來者止步！」

  厲聲咆哮中，兩隊衛兵齊刷刷抬起槍口，對準了越來越近的那幾道白色身影！

  為首的衛兵統領身材高大，猶若黑熊，他猛然踏前一步，面色冰冷，怒喝出聲：

  「白龍諾夏！鐵拳卡普！你們這是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