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拿命來抵
2024-08-25 21:14:00
作者: 盈夢
「川兒,我們之間的事……」
剪不斷、理還亂,她該從何說起?
她寧可裝失憶,都不想面對真相。
只要一日未從趙熙川的口中聽到他想殺她滅口的話,她心裡對他便始終會心存一份歡喜。
哪怕這份歡喜懸在鋼絲繩上,隨時可能會隨風而散。
她卻依然不願揮刀斬斷情絲。
自欺欺人也罷,膽小懦弱也罷,難得糊塗有何錯?
她只是想在心底保存住這份感情最初的那絲悸動。
「帶此間事了,我們再談,可以嗎?」
陸靈犀眼底顯而易見地透著疲憊、遲疑與躲閃,這是趙熙川從未見過的神情,他心底沒由來的慌亂起來。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陸靈犀恢復記憶了,卻始終還裝著不認識他。
但此刻,他清晰地意識到並不是談他們二人私事的好時機。
從不妥協的趙熙川,妥協了。
「好,待回國都後,我們再談。」
陸靈犀暗暗鬆口氣,轉身回茅草屋。
屋內,安綺山守著依舊昏睡未醒的春禾。
春禾身上依舊披著竹雷的黑色外衣,安綺山看不到她被包裹在衣服下的傷痕,但……
又紅又腫的臉頰、剛剛結痂的唇瓣、帶著淤青的眼角和額頭,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春禾今夜所遭受的一切折磨。
安綺山微微撇過頭,不忍再看。
陸靈犀進來時,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壓低嗓音,「綺山,今夜多虧有你,不然……」
「靈犀!」安綺山雙頰微微泛紅,神色頗為尷尬,「你快別這麼說,我……我簡直是無地自容。」
若不是她好大喜功、一意孤行,今晚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一切都是她的貪戀所致。
「我什麼都沒幫到你。」
「不。」陸靈犀嘆息一聲,「若非有你帶路,我們不可能那麼快尋到春禾。」
「晚一刻尋到春禾,她便多遭受一刻的罪。」
陸靈犀心裡很清楚,今夜春禾是替她受難了。
想來,那些人的目標原是她,只是她裹著被子窩在床最裡面,他們並未看到她,這才誤將春禾當做她而給擄走了。
陸靈犀餘光瞥見春禾緊閉著的眼皮下,眼珠子在動,心中猜測,春禾應該已經醒來,只是不願睜眼。
她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話語,「今夜之事,除了旋風寨的人和我們這一行人,並不會再有其他人知曉了,對嗎?」
「你放心,我會叮囑下面,不會讓他們亂嚼舌根的。」
「我們私下將那三惡人閹了,大當家回來,可會向我們發難?」
終是談到這個話題,安綺山知道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如實回答,「我知道,今夜之事定是四當家做的不對,若是往常,我爹定會因此事惱羞成怒,但是……」
「但是他怎麼說都是我旋風寨的四當家,我爹這人最是護短,你們貿然出手閹了他,我爹本可能因這事怒他八分,卻因為你們私下動手,而只惱他三四分,惱你們四五分。」
「那你爹爹……不適合當大當家。」陸靈犀直言不諱,「護短也得分人,像四當家這樣的垃圾,根本不值得你爹爹相護。」
陸靈犀心中十分不舍與安綺山建立起的友誼,但她也很清楚,此事安綺山夾在中間,定會左右為難。
她重重嘆息一聲,「綺山,此事我知與你無關,但明日,你爹爹回來,定會因為此事為難與我們。」
「不管這事結果如何,我希望你心裡都不要怨我們,好嗎?」
「我怎麼會因為此事怨你們!」
安綺山沉著臉,「靈犀,你這般說,便未曾將我當朋友。」
「你明日便會明白了。」
陸靈犀讓安綺山命人送來熱水與浴桶,兩人合力將浴桶刷乾淨,然後將水溫調到最合適的溫度。
「春禾,我知道你醒著,不管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先起來,將身子洗淨,換身衣服,好不好?」
陸靈犀的話剛說完,兩行熱淚便自春禾眼中滑落,「小姐,奴婢的身子已經髒了,還能洗乾淨嗎?」
「奴婢不想活了,求求您,成全奴婢吧。」
陸靈犀拿著帕子,輕輕地替春禾擦拭著眼淚,「莫要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此事錯不在你,為何是你要尋死?」
「那三賊人,都被閹了,往後他們再也不能禍害姑娘們,你若心中還有怨憤,你便同我說。」
「是想將他們凌遲,還是五馬分屍,我就算是豁出這條性命,也定會替你完成所願。」
「嗚嗚嗚嗚!」春禾睜開眼,坐起身,緊緊地抱住陸靈犀,嚎啕大哭起來,「小姐,他們的命哪裡抵得過小姐的命。」
「小姐,奴婢真的好難受,好難受!」
「對不起,春禾,是小姐沒有保護好你。」
兩人相擁而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春禾心中苦悶終於發泄得差不多了,再也哭不出眼淚來,「小姐,奴婢、奴婢去洗身子。」
安綺山又命人要了一桶熱水加進浴桶內,餘光瞥到春禾身上的青紅傷痕,心抽抽地疼。
是她一時疏忽,才會造成春禾之痛,她垂眸,「春禾,對不起!」
春禾並未說什麼,只是將整個身子都埋進浴桶內,甚至連腦袋都埋了進去。
再多的對不起,都無法抹平春禾心底的痛苦。
現在的她,只想一個人安靜的待會,根本不想聽到任何人說對不起。
翌日,剛用過早膳沒多久,吳光便來茅草屋,告訴他們,大當家要見他們。
本是安靜坐在屋內的春禾,突然聽到屋外傳來的腳步聲和男子嗓音,身子一顫,下意識地就往角落躲。
陸靈犀將這一切都看在眼內,滿眸心疼。
「春禾,我知你不想見外人,但是……這個公道,我們必須討回來。」
「公道?」春禾怯生生地抬眸,「小姐,他們、他們都是畜生!」
「是!」陸靈犀點頭,「畜生就不配活在陽光下。」
陸靈犀雙手緊緊攥成拳,「春禾,你信我嗎?」
春禾輕輕點頭,她與小姐自幼一同長大,這滿院子的人,她不信小姐,還能信誰。
「做錯事的人不是你,是那些畜生,挺起腰杆來。」陸靈犀杏眸堅定,「今日,本小姐便叫旋風寨的人明白,敢欺負咱們安富伯府的姑娘,便得拿命來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