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報警
2024-05-04 00:26:39
作者: 秦門小番茄
這一路上,差點沒有車輛經過,宋采白想跑到縣城去報警,但是憑著她這徒步而行,拖著勞累的身子,不知道何時才能走到。偶爾有一輛牛車經過,宋采白也不敢伸手攔車。她掛念這也是村子裡的車,她上車後,車主會把自己送回去。
同時她的身子越來越虛弱,越來越沒有力氣,一陣眩暈過後,她想掙扎著往前邁步的時候,一下子昏倒在一個草垛中。
宋采白睜開眼睛,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收拾整齊的土屋裡的小硬板床上。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又被抓回來了。她一個激靈想起來,卻被一雙優雅的手輕輕地按住了。
「姑娘,別怕。」一個臉上帶著一條難看的疤痕的中年婦女把她輕輕地按住,說:「我看你昏倒在草垛里,就把你救回來了,你別怕,我不會把你送回去的。你很虛弱,喝口水吧。」
宋采白看著眼前這個中年婦女雖然滿臉的滄桑,確實慈眉善目的,於是放下了戒心,接過水來,「咕咚咕咚」地全喝下去了。她真的是渴極了。
「你在這裡把身子養好了,我誰都不會告訴的,等你好了,你就悄悄地進城,回到屬於你的地方去。這裡真是罪惡滔天的村莊啊。」中年婦女嘆息著說。
宋采白見此人說話和行為皆與村里人不同,不由得問:「大媽,您不是這裡人嗎?」
大媽端來一碗粥說:「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你就被他們買來的吧?咳,我也是和你一樣的。」說著,抹了抹眼睛。
宋采白吃驚地看著這個大媽,她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城裡女人的痕跡了,大概是被拐賣到這裡很多年了,由於殘酷風霜的摧殘和折磨,她臉上的溝壑已經深深地和這片貧瘠的黃土地連為一體了。
只有她所說出來的話,才表明她於這個村莊是一個異類。
「二十多年前,我在小城的一個車站,被人販子迷了,被拐賣到這裡,一開始,我也像你一樣,努力地逃了出來,只是,被村子裡的其他村民發現了,又把我送了回去。從今後,我地獄般的生活就開始了。」大媽說著,眼睛裡還帶著那種劇烈的痛苦。
宋采白被那種痛苦震撼到,哆嗦了一下。
「我臉上這條疤痕很難看吧?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那個畜生,呵呵,也可以說是我所謂的老公,在村人把我送回去後,操起棍子,就朝我臉上打去,留下了這道疤痕。」大媽悽苦地自嘲似地笑著。
「那麼,現在,他在哪兒呢?」宋采白聽到她講到她的「老公」,害怕起來了,環視著四周。
「放心,姑娘,真是因果有報,早幾年的時候,他得了癌症死了。我的孩子們現在都在外地打工,剩我一個人在這裡,回去娘家尋親,父母也早就不在了。我本來也是獨生女,一個人一下子變得無親無故的,在這裡幾十年,回去不知道如何生存,只好又回來。只是,我不願再住在那個畜生住過的屋子裡,自己蓋了一個房子,遠離那個村子,只等著逢年過節,孩子們從外地回來,一家團聚。」
宋采白看著眼前這位歷經滄桑的大媽,心裡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她總感覺自己過得很苦,沒想到,還有人比自己更苦。
大媽拿來了一些藥油,給宋采白臉上傷口和頭上的傷口仔細地塗了上去:「姑娘,你是不從,所以,他們把你的臉給毀了嗎?」
宋采白搖搖頭:「不是,我是被人販子打暈賣到這裡來的,我還沒有見過買我的那個畜生,就逃出來了。我聽到他們的談話,意思是我是被毀容後才被賣到這裡來的。」
「咳,真是,怎麼下得去手啊,明明多好看的一姑娘啊。」大媽感嘆著。
宋采白知道自己的臉一定毀得很嚴重,女孩子最看中的是自己的容貌,現在從一個本來如花似玉的女子,變成了一個醜女,自然是傷心的。
只是,剛剛逃出了魔窟,這被毀容的巨大痛苦在這樣重大的勝利面前,也緩解了很多。只要能逃出來,呼吸上自由的空氣,讓宋采白付出任何代價,她也願意。
在大媽的精心照顧下,宋采白的身體漸漸好起來,精力漸漸地恢復了。大媽說要回去,得找準時機,這裡離最近的縣城有幾十公里的盤山路,車程要兩個小時。
平時村里人也有趕著牛車帶著一點東西到縣城上集市賣的,但是不能坐這些村民的車,得坐縣城裡給村里送商品的一些小卡車司機的車。
因為這些卡車司機都是縣城裡的人,不會像村里人一樣,會把宋采白又送回那個人間地獄。
只是這卡車不常來,一般二十多天才來送一次貨。宋采白焦急萬分,大媽也為她慌張。
雖然她這裡離村子挺遠的,她本人也很村裡的人沒有什麼來往,但是還是常常有一些放羊的村民路過,總是掛念被發現。
好在宋采白的運氣不錯,不過兩天,就有一輛送貨車到村里送貨,大媽替宋采白站在路邊等著這部車送完貨後,從村里回來。
車子「突突」地一路帶著塵土地從村子裡出來的時候,大媽伸手攔住了司機。
「劉媽,您要去城裡啊?」司機停下來。經常有一些村民會搭他的車去縣城,他每次送貨返程就會捎上一兩個村民,順便賺點油錢。他對這一帶的村民已經十分熟悉了。
「是啊,我閨女,感冒了,一直好不了,我帶她去縣城醫院看看。」劉媽編著善意的謊言。
「您閨女回來啦?」司機搭訕著說。
「是啊,我這就去把她喊下來!」劉媽不想說多,恐怕露陷,急忙忙忙地上去叫宋采白。宋采白按照劉媽的吩咐,把臉包的嚴嚴實實的,從山坡上的屋子走下來,兩人上了車。
那司機有點稀奇地看著宋采白那包的嚴嚴實實的臉,劉媽解釋說:「哦,傷風出疹子,怕冷,又怕風吹。」
司機就釋然了,開心地開啟車子,一路顛簸地朝縣城開去。
宋采白的心也隨著放鬆下來,她心裡充滿了對劉媽的感激,若不是劉媽,她恐怕這輩子也沒有再見天日的時候了。
到了縣城,劉媽付了車費,就警惕地環視了一下四周,帶著宋采白快步地來到了縣裡的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