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2024-08-25 10:53:25
作者: 丟不掉的蘋果
「陶寶兒!!」
他, 他,他,可真敢下手啊他!
「玉竹妹妹!我發現抹了這白膏膏, 海螺肉會烤的好香,你快來一起呀!」
「……」
當然會香了!純天然的豬板油烤的!
玉竹都不敢回頭看長姐是什麼臉色,慫慫的把油罐蓋子蓋回去, 蚝油也蓋回去。海螺肉……還剩兩串,丟給了黑鯊。
於是等陶寶兒啃完手裡的海螺肉後, 再回頭卻發現放串串的地方空了。雖然還沒吃夠,但,好吧,剛剛自己吃的太多了, 玉竹妹妹和她姐姐都沒怎麼吃。
陶寶兒很是可惜的抹了抹嘴, 將那兩個罐子記得牢牢的。他記得自家也是有這兩樣東西的,下回讓娘帶著去撿了螺回來,也這樣做, 讓娘跟阿奶也嘗嘗。真是太好吃了!
玉竹瞧不得他那油汪汪拿手抹嘴的樣子,嫌棄的找了塊新帕子帶去他打水洗乾淨。等回來的時候,剛剛還一片狼藉的『戰場』已經全部收拾妥當。
兩個姐姐眉頭緊鎖, 都在想著媒婆提親一事兒, 哪有什麼閒心來關注豬油少了多了。
「陶寶兒,這兒還有幾個烤熟的螃蟹跟海蠣螺,你拿回去吃吧。我家裡有點事兒, 就不陪你玩兒了哈。」
玉竹半推半攆的將陶寶兒送出了院子。等他走遠了才想起來, 自己還沒賠他的小耙子。
不過……
這傢伙霍霍了自家這麼多豬油,自己還沒找他賠呢,一罐豬油可比耙子貴多了, 賠啥,不賠了。
玉竹心安理得的關上了院門。
這頭兒陶寶兒一回到家,魏春就發現他少了個耙子,自然是要拉住他問清楚的。
「寶兒,你的小耙子呢?」
陶寶兒站了一下下,打了個滿是油香的嗝才回答道:「耙子放在海灘上,被浪捲走了。」
這種事兒在村里是長有的,魏春也沒多想,知道個去處也就算了。
「你在玉家吃了什麼,這麼香?」
一說到吃,陶寶兒頓時來了精神。他把玉竹帶他去海邊是怎麼撿的螺,那螺又是如何好玩通通講了一遍。
難得見兒子這樣多的話,還這樣開心,魏春也不打斷他,很是認真的聽著。只是當她聽到後頭吃螺的時候,越聽越不對勁兒。
「什麼叫有媒婆來了,就剩你一個人吃螺?什麼媒婆?」
「就是媒婆啊,劉媒婆,古媒婆,兩個媒婆……」
魏春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居然這麼快就有媒婆上門去玉家提親了嗎?
「寶兒,那你聽到媒婆是給誰說親的嗎?他們家答應了沒?」
陶寶兒搖搖頭,表示沒聽清楚。他當時只顧著眼前的海螺肉去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舅母都要沒了還吃!
魏春心裡如同貓抓一般,哪兒還坐的住。當下便領著兒子鎖了門去了蔡大爺家。使了點兒銀錢麻煩他去城裡的時候帶話給她娘。回家後又抓著兒子仔仔細細的問了好久。
陶寶兒倒真還想起了點別的東西。
「玉家哥哥和他姐姐,好像都不怎麼高興的樣子。」
「不高興才好呢!」
魏春總算是稍稍放了點兒心。若真是成了,那玉容她們該是開心才是,斷不會不悅。明兒個得帶寶兒去玉家探探口風去。
不過,去她家找個什麼藉口好呢?
「娘,我走的時候玉竹妹妹送了我幾個海蠣螺呢,我想烤來吃。」
陶寶兒想起之前吃過的烤螺肉便直咽口水,反正家裡也有那個白白的膏,他想現在就自己烤一烤。
魏春的思路被兒子一打斷,暫時也就不想了。
「烤來吃?怎麼烤?直接給你生個火?」
她一邊問,一邊已經開始動手去拿柴火準備在屋子裡生火。結果陶寶兒不幹了,非要她去院子裡生。
院子就院子,只要兒子不再像之前那樣躲在屋子不出門,叫她幹什麼都行。
魏春很是麻利的在院子一角生個了小火堆,再一回頭她就瞧見兒子從屋子裡抱了兩個罐子出來。
「寶兒,你拿這個做什麼?快放回去,小心給摔了。」
「娘,烤螺要抹這個才好吃!」
陶寶兒將那兩個罐子放到地上,又在院子裡找了找,沒找到竹片便掰了幾根樹枝回來。
「寶兒,你說要怎麼做,娘幫你吧。」
魏春生怕他不小心把自己給燙了。
「娘不用,剛剛我在玉竹妹妹家裡就是自己烤的。」
陶寶兒拿著樹枝,插著海蠣螺的肉學著玉竹的樣子旋轉著將肉扯了出來,又去了肝臟等不能吃的,這才用樹枝挑了一坨豬油往螺肉上抹。
「等等!!」
即便魏春再怎麼疼兒子,也不能讓他這樣糟蹋東西。
「寶兒,你往這螺肉上抹什麼豬油,還弄這麼大一坨?這樣太浪費了,咱放回去,少抹點兒。」
陶寶兒不干,攥著樹枝不肯放手。
「我在玉竹妹妹家就是這樣抹的,可好吃了。」
一聽這話,魏春頓時有種不太好預感。先頭兒子回來的時候可是說玉家來了媒婆,她們姐妹都去招待媒婆了,所以……
「寶兒,你,你用了很多這個豬油嗎?」
如果陶寶兒夠精明的話就能聽出他娘聲音都在微微顫抖。可惜陶寶兒只顧著他的螺,絲毫沒有感受到危險。
「當然啦,本來有一罐的,後來就只有一點點了。娘,下回去城裡再買些回來咱們送玉竹妹妹家一些吧。」
魏春臉都紅了。
不是氣的,是臊的。
成日裡寵著,竟給寵成這般性子。去別人家裡一點兒眼色都沒有,居然霍霍了人家一罐子的豬油!!天,她都不敢去想玉容姐妹會是什麼臉色。
實在太丟人了!
她忍,忍到兒子將那坨海螺肉都吃進了肚才擰了他的耳朵開始收拾他。
「你說你!素日家中可是短了你的吃喝?!你要去別人家裡這樣的丟人!不是家裡的東西,你也敢大手大腳的用,缺心眼兒啊你!」
這大概是陶寶兒長這麼大以來,頭一次看到自家娘親發這麼大的火。哦,也不對,不是頭一次,只是以前娘發火那都是對著爹,對著外人。對自己,才是頭一回。
他慫的很快,主要是耳朵真的疼,而且,阿奶阿爺沒在家,沒人給他撐腰。所以陶寶兒很乾脆的乖乖認了錯。
魏春的怒火這才慢慢平息了下來。
咦……
明兒個正好可以拿著這罐子豬油去賠禮道歉,順便探探口風。
可算是找到理由了。
於是第二天一早陶寶兒便被他娘從被窩裡揪了出來。這大冷的天兒,他還從來沒有這麼早的起過床,迷迷糊糊的便抱怨了兩聲。
「娘,我好睏……」
結果話音剛落,屁股上便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醒了沒?」
陶寶兒:「……」
醒了醒了,為什麼最近娘變得這麼凶了?
陶寶兒委屈巴巴的自己穿好衣裳,頂著割臉的涼風去了他娘的屋子。吃了一碗熱燙燙的蛋花湯,整個人才算是暖和了過來。
「娘,我吃完了,我想回去再睡會兒。」
魏春將手裡的碗重重一磕,沒有說話。一旁正喝著湯的陶江瞧了眼兒子,再看看媳婦兒,忍不住開口道:「寶兒還小呢,這也太早起了。」
「怎麼就早了?!天都亮了,雞也叫了,你哪天不是比這更早起來的,他一個男娃娃,養那麼嬌氣幹什麼?都是你們給慣的!」
「說的好像你沒慣似的。」
陶江小聲嘀咕了一句,一口喝完湯拿起蓑衣準備出門。
「兒啊,爹幫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爹……」
陶寶兒看著他爹越走越遠的身影,微微有些發怔。他頭一次仔細琢磨了娘說過的話,發現娘說的真對。爹那麼辛苦每天還都起那麼早,自己為什麼要睡那麼晚才起來呢。
可是他起早了,也沒事做呀。
在陶寶兒的記憶里,每天醒來就是吃飯,玩耍,或者是跟阿奶還有娘一起去海邊耙蛤蜊。還能做什麼?
沒有人教過他。
半個時辰後,他跟著他娘來到了玉家。玉家哥哥正好出門去上船,玉容姐姐跟娘去了一邊說話,他則是找上了玉竹。
「玉竹妹妹,你這是在幹什麼?」
「掃地啊。」
玉竹甩了甩手裡比她就矮那麼一點點兒的掃帚,看著陶寶兒那好奇的眼光,真是有些不知說什麼好。
他的家裡人這樣寵得他五穀不分四肢不勤的,日後歪了可怎麼好喲。
「陶寶兒,你平日裡都不幫你娘她們掃掃地嗎?」
陶寶兒搖搖頭,理所應當道:「我阿奶說這東西不是我該碰的。」
玉竹翻了個白眼兒。
是,這個時代,家中大小事務皆是由女子操辦。男子負責主外,賺錢。她改變不了時代,但她可以改變人,就從眼前這小傢伙做起。
於是玉竹洗腦開始。
「你看啊,你們家你爹你娘你奶個個都很勤快,平時肯定好累的。他們那麼疼你,若是你能主動幫忙做些事情,他們肯定會很欣慰。」
「可是我什麼都不會做呀?」
「不會可以學嘛,來嘛來嘛,我教你。先從掃地洗碗學起。」
兩個小娃湊在一起說著悄悄話很是和諧,大人們一瞧也就放心了。
「魏姐姐,這豬油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咱們兩家的交情何至於就用點兒豬油都要賠了。」
這話魏春聽了舒服,但兒子霍霍了人家東西是事實,不賠她心裡也不舒服。兩個人為著罐豬油推來推去,最後還是玉容招架不住,舀了半罐才算完。
解決了豬油的事兒,魏春便仿佛是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昨個兒寶兒回來,提了嘴什麼媒婆,說話也說個完整,玉容妹子,你們家來媒婆了?」
家裡來媒婆的事兒,村里人見到的不少,也沒必要隱瞞。玉容點點頭道:「昨兒是來了個劉媒婆,還有古媒婆。」
「兩個媒婆……玉容妹子可方便說說她們說的什麼人家?姐姐我嫁到這裡多年,周圍村子的人也都認得一二,倒是可以於你說上一說。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這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左右我都沒有應。那劉媒婆說的是下陽村一個小陶百斤的人,古媒婆說的是里君的么女。」
魏春聽到說沒有應,一顆心落了肚子。只是……那陶百斤確實不是什麼好人選,但里君的幼女那麼好的條件,玉容為何又不應呢。
不過這話她很識相的沒有開口詢問。
有些話問一兩句無事,問多了問深了,那就顯得很討嫌。總之此次來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魏春又和玉容閒話了幾句後便帶著兒子離開了玉家。
「小妹,你剛剛在跟陶寶兒做什麼呢?」
「我啊,我在教他掃地洗碗吶。」
玉竹一臉的驕傲。
雖然陶寶兒有些笨笨的,但他很是聽話,教他做什麼都會認真的去學。方才教他的,除了洗碗還不太會,掃地勉勉強強的已經算是可以了。
玉容無奈的笑了笑,不太贊同。
「你啊,人家當寶兒一樣捧在手裡的娃,你教他學這些做什麼。」
「長姐,陶寶兒自己也願意學的呀。他都這麼大了,掃地洗碗都不會,真是羞羞臉。」
玉竹剛說完這句話,院門就被咚咚敲響了,外頭是陶寶兒娘有些慌亂的聲音。
這麼快去而復返……
玉容趕緊去開了門。
「玉容妹子,剛剛有人來跟我說,說我家那個出的船翻了,我這,我要去找,我……」
她已經著急的開始語無倫次起來。
「可是要我們幫你照看下陶寶兒。」
「是是是,我帶著他很不方便。」
玉容理解她的心情,很乾脆的應承下來。
「魏姐姐,你放心去吧,陶寶兒在我們家,肯定妥帖的。」
陶寶兒看著他娘滿眼含淚的樣子,心裡也跟著慌亂起來,攥著娘的衣襟便不肯放。
魏春現在著急著自家男人的生死,哪兒還有心情去慢慢哄兒子,直接將衣襟一扯,拔腿就往海邊跑。
她這一跑,陶寶兒便忍不住開始哭嚎起來。哭的玉容姐妹兩也挺心慌的。
翻船可不是件小事兒,尤其是這樣冷的天氣。若是再有點浪,那即便是離岸邊很近,也是游不回來的。
出船的人那麼多,自家也有人在船上,聽到這有人出事兒的消息,她們哪兒能不擔心呢。
玉容姐妹兩耐著性子將陶寶兒哄好了,卻怎麼也坐不住,於是乾脆三人一起也去了海灘邊。
出來的時候玉容特地去隔壁叫了陶嬸嬸,只是她這一大早卻沒有在家。本以為是有什麼事忙去了,卻不想在海灘上瞧見了她。
此時她懷裡正靠著個滿臉淚的婦人,自己也是紅著眼,想來那婦人的兒子是她的親戚子侄,也在翻了的那艘船上。玉容姐妹兩便沒過去打擾,而是走去了另外一邊。
這會兒海灘上已經站了很多人了,幾乎都是聽到了翻船的消息。她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半點兒不是帶著看熱鬧的心來的。
漁民誰不是靠著海吃飯,誰家沒有個在船上做事的男人。海上每出一回事,她們的心就要多提起一分。
「玉姐姐,小玉竹,你們也出來啦?」
玉竹沒回頭就聽出來了,這是小草的聲音。
「小草姐姐……」
玉容也轉頭跟她打了招呼。
「玉姐姐,不如跟我去那邊吧,那邊位置好,看的更清楚些。我公公在那兒,那兩艘船有個什麼結果,咱們也能先知道。」
小草一番好意,玉容聽完卻臉色大變。
「兩艘?!」
「玉姐姐你還不知道啊,是兩艘,都是剛出海的漁船,也不知怎的就撞在了一起,都翻了。幸好是這個時間,出海的船多,第一時間便發現了。若是再晚些,那就不好說了。」
玉容只覺得自己脖頸都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是兩艘船的話,一艘是陶寶兒爹所在的那艘,那還有一艘呢?
算起來,二妹跟陶木他們也是這個時間出的海……
越想她的臉便越白,玉竹心知長姐在擔心什麼,她自己也是擔心的不得了。姐妹兩都沒有拒絕小草的好意,跟著她一起去了村長身後的位置。小草環顧了下,沒有看到自家男人,問了婆母才知道剛剛被派出去一起救人去了。
有財水性極好,可架不住天冷,她也有些擔心起來。
老村長背著手,沉著個臉望著海上十幾艘小小的船影。那些都是剛剛出海就看到翻船後上前營救的船隻,還有自己方才派出去幾艘。
等待的時間是煎熬的,尤其是那些圍在一起的漁船們一點散開的跡象都沒有。那就說明,還有人沒有找到……
玉容一隻手牽著陶寶兒,一隻手牽著小妹,儘管穿的很暖和了,可她的手還是涼的如冰一樣。
玉竹幫她哈氣搓了搓手,沒有去說什麼安慰的話。眼下,除非二姐平安回來,否則,誰也不能安心。
又是小半個時辰過去,遠遠的有一艘漁船終於動身開始迴轉,但其他的漁船卻沒有要回來的意思。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頸,想看看回來的船上是不是有自家的人。小草見玉竹也想瞧,便將她抱了起來。
叫很多人失望的是,回來的船並不是今早出去的漁船,而是老村長派出去的船。
回來的船上坐了五六個男人,一個個都穿著濕漉漉的棉衣冷的直發抖。有出事漁船上的,也有下海救人脫力的。
好在村民們知曉出了事兒,出來時都是帶著乾衣裳和薄被的。下來一個,他的家人便會拿著衣服被子裹上去,又哭又笑的摟著往家走。
玉竹伸頭瞧的很清楚,沒有自家二姐。
玉容也瞧見了,但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家什麼也沒準備,趕緊把陶寶兒托給了小草,自己轉頭就往家裡跑。
她剛一走,陶有財便過來找老村長了。
「爹,出事兒的,是陶江家的漁船,還有陶大海家。現在人救起來了五個,只有一個陶大海還沒找到。」
玉竹聽到這兩名字,提起的心這才放下了。只是陶大海這名字,她覺得好耳熟。
想了好一會兒,才突然記起來。
這不是二毛她爹的名字麼!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個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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