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我不想努力了
2024-08-24 10:07:11
作者: 懶橘
許澄寧跟秦弗一起慢悠悠地行走。
「這麼遠,你怎麼會過來?」
「我送端陽去西陵和親。」
許澄寧驚道:「端陽郡主也要和親了?」
「嗯。不說這個,你出來都做了些什麼?」
許澄寧牽著秦弗的手,絮絮地說著這段時間的事。
「如今形勢嚴峻,路不能公開,在行腳商販間傳播即可,所以,暫時就掌握在我手裡啦。」
秦弗一邊盯著她,一邊聽她好聽的聲音,微微勾唇:「你的本領越發大了。」
「寶平縣的紙坊現在大約也做起來了,殿下,沒準以後我都不用找你要錢了。」
秦弗勾起的唇角耷拉下去,捏著許澄寧的臉蛋輕輕扯了扯。
「不行,得要。」
「幫你省錢還不好?」
「不用你省,多給我寫信。」
秦弗看左右無人,飛快在她額上親了下。
「什麼時候走?」
「不耽擱,明兒就走了。」
「那我送你回寶平縣,再離開。」
「不耽誤你公事嗎?」
「不會。」
「小寧子!」
烏珊蒙麗跑馬過來,看到陌生面孔,又看到許澄寧跟他交握在一起的手,很是驚訝。
秦弗是帶了人馬過來的,所以許澄寧得跟烏珊蒙麗解釋清楚。
「他是來接我回去的,你不用擔心。」
烏珊蒙麗眼珠子在兩人之間轉了又轉,拉過許澄寧悄悄地問:「這是你夫君吧?」
「咳咳咳……」
許澄寧猝不及防被她問住,好一陣咳,然後連拍烏珊蒙麗幾下:「別胡說,別胡說!」
秦弗聽不懂她們的對話,但隱約能猜中她們在說什麼,便無聲把臉別過去,露出了笑意。
「你越打我越覺得我猜對了。」烏珊蒙麗嘻嘻哈哈道,「我看你們兩個長得挺相配的。」
漢人看多了,她總算也能分出男女的區別了,漢人男子雖然比草原男子看起來瘦一些,但也自有英氣與剛毅,而不是像許澄寧這樣柔柔弱弱,純是個女孩子。
當初她鬧那一場婚禮,純粹是個笑話,不過也幸而有這場笑話,她才能大仇得報。
「你們要走了,我給你們準備一場餞行晚宴,吃過了再走。」
晚上烏珊蒙麗命人搬出酒肉,設了一場豐盛的宴席款待了他們,篝火燎燃中,烏珊蒙麗邊喝酒邊抱著許澄寧哭。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要做這麼大的事,擔這麼大的責任,明明我只想跑馬射箭,沒心沒肺地過日子啊,我不想這樣的,我好想阿爹他們活過來,嗚嗚嗚……」
許澄寧對此深有體會,也不由悲從中來,抱著酒哭得稀里糊塗。
她也多少次不願再去想燕先生對她說的「天下女子」、「大道持公」,多希望自己只是個無憂無慮安心享福的少女,沒出息地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等我……等我把事情做完了,我要一睡睡十年,誰也別攔我!嗝!」她醉醺醺地說道。
烏珊蒙麗也醉醺醺的:「小寧子你別走好不好?我好捨不得你啊……」
「烏珊蒙麗,我跟你不一樣,我還有可能歇息,你當了王,就要忙一輩子了,我比你好,嘿嘿……」
「許澄寧,你叫我阿娘,我把王位傳給你……」
兩人一人說大魏官話,一人說烏丹語,偏偏你一句我一句還能聊得下來,最後摟在一處大哭,誰勸都不鬆手。
秦弗跟塔朗一起,分別把兩人扯開。
許澄寧被秦弗抱在懷裡,龜縮成一團,不停往他身上抹眼淚,抽抽噎噎。
「我不想努力了……」
秦弗替她擦乾淚,抱進營帳,輕聲地哄,心裡中也酸疼。
她只有在喝醉的時候,才會把最真實的心底話說出口,平時雲淡風輕地維持著不知多少逞強。
「好,不努力了,睡覺好不好?」
翌日早晨,隊伍在草原上集結,許澄寧打理得乾乾淨淨,準備上路。
季連城走過來,調侃道:「小哭包,不哭鼻子了?」
「我什麼時候哭了?」
「你昨兒喝醉酒了,忘了?」
許澄寧不肯承認:「不可能,你別想騙我,我酒品很好的。」
季連城見她臉不紅心不跳,絲毫不記得自己昨晚的窘態,不由嘆氣:「唉,你酒品真差。」
烏珊蒙麗帶著部落的長老們走來,身後是幾名侍女,送還了他們當初被收繳的東西,並送上了草原的禮物。
「一路走好。」
「嗯。」
許澄寧跟烏珊蒙麗抱了一下,被送上了馬車。馬鞭催動,馬車緩緩而行。
烏珊蒙麗看人都要走了,大聲喊道:「許澄寧,有空來玩,我們一起嗑蒜啊!」
許澄寧把手伸出車窗,招了一招。
回去的路格外平靜,許澄寧在車裡躺了一路,安安穩穩回到了鐵馬關,接回了韓策。
「表叔你可好?」
韓策精神還不錯:「我很好,寧兒你跟燦星沒事就好。」
季連城離開一個多月,有心腹坐鎮,僥倖鐵馬關沒出什麼大亂子。
「走吧,彤星該想你想瘋了。」
許澄寧也想妹妹,就怕那小不點忘性大,把哥哥都忘了呢。
秦弗先上了馬車,許澄寧剛被攙上去,轉頭又看見季連城,便道:「等我一會兒。」
她跳下馬車,徑直朝季連城跑過來。
季連城一笑:「怎麼?」
許澄寧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卷銀票。
「辛苦少將軍跑這一趟,路金還有朝廷的軍餉一時半會兒收不到,這些你先拿去用。關外的事,有需要可以到寶平縣找我。」
季連城挑眉:「這是報酬?」
「對啊,剩下的以後再分紅給你。」
季連城笑了笑,接下了銀票。
「成,我會去找你,許澄寧。」
許澄寧又跑回來,秦弗把她接上了馬車,沉默了片刻道:「你跟季連城很熟?」
許澄寧點點頭:「一個多月,當然熟悉了。」她本就很擅長與人交遊。
秦弗覺得自己沒甚由頭,只得把醋意緩緩壓下,把許澄寧抱進懷裡。
「澄寧,你跟我說實話,現在的生活,你真的樂意嗎?」
許澄寧一愣。
「為什麼這麼問?」
「那晚你哭了,你說你不想努力。」
她真哭啦?
許澄寧有點發窘,秦弗又問:「你其實不喜歡這樣,對嗎?」
她膽大,會很積極地去做一些事,這一切都不是因為她樂意。
許澄寧沉默了一會兒,也抱住他,說道:「我是不喜歡。但我長大了,我知道想做和該做的區別。我把該做的事做完了,以後就可以做想做的事了。」
「殿下,我知曉輕重,你不必為我籌謀什麼,有些事只能我自己做,誰也不能替我。」
「你保護好我,就已經很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