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這塊地給我
2024-08-24 10:07:04
作者: 懶橘
「幸好有你幫我,不然我真不知會怎麼樣。」
烏珊蒙麗真心道謝,把頭伏到許澄寧腿上。
她剛把自己親人的首級拿回來安葬,現在眼圈兒還是紅的。
許澄寧摸了摸她的紅髮,輕聲道:「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烏珊蒙麗啜泣了一會兒,重新爬起來,道:「我要一步步收權,把這些部落都廢除掉。」
撒那等戰敗的部落已經被她收攏了,她把繼承人都殺了,沒打算再立新的部落首領。
果然是舊王的女兒啊,雖然曾經天真過,可她也並不愚笨。
許澄寧拍拍她的肩道:「任重而道遠啊,好好干。」
烏丹族暫時應該不會再出一個撒那了,一來剩下的部落都比較小,二來撒那等人的下場歷歷在目,他們也看到了烏珊蒙麗背後的勢力,足夠震一震蠢蠢欲動的狼子野心。
撒那等部落被拔了營,烏珊蒙麗帶著許澄寧去看新擴的領地。
撒那孟西不愧是大部落,草場一望無際,成百上千的牛羊在草原上聚成白白一團。
「從這裡,一直往那邊一個高一點的山坡,都是撒那的草場。」
烏珊蒙麗越說越恨:「阿爹受他蒙蔽,竟把他養得這麼肥!」
許澄寧遠遠眺望,清爽而源源不息的風把她的長髮送到身後。
她看見廣袤無垠的草原延伸到盡頭,與同樣廣袤無垠的湛藍天空合到一起。遠處河流蜿蜒縱橫,深藍色橫亘在碧綠的草場上,河邊聚了一群牛羊。白團團的雲朵很低,像飛上天的羊群。
在這麼寬廣無邊的地方上縱馬馳騁,自然而讓令人萌生出征服的野望。
這麼好的地方,不正是蓄養戰馬的極佳之地嗎?
她記得,在安豐的時候,就見過那兒的汗血寶馬,此馬體力甚佳,善於奔馳,是安豐作戰的上上良駒,但因為幼馬不易存活,所以她也沒能帶回來一匹。
養在這不就好了嗎?
許澄寧興奮地轉過身,對著遠處正與族人交談的烏珊蒙麗大聲呼喊。
「烏珊蒙麗!」
「啊?」
烏珊蒙麗回頭與她對望,大聲回應:「怎麼啦?」
許澄寧指著腳下,笑顏燦爛。
「這塊地給我!」
「哈?」烏珊蒙麗似是不可置信,「你等等,我過去!」
她騎馬跑過來,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這塊地給我。」
烏珊蒙麗驚道:「你要這塊地幹什麼?你們漢人,不是不適應草原生活嗎?」
許澄寧笑道:「我要養馬。你給不給?不給我搶了。」
「我總得先問清楚,你為什麼要在這裡養馬?」畢竟事關領地,她也不能隨隨便便把地送人。
「草原養出來的馬壯呀。」
許澄寧昂起下巴道:「幫了你這麼大忙,要片草場不過分吧?別忘了,你是草原上第一個女頭領,領一族之長,現在不服你的人多的是,你需要時間平定,也需要盟友,這世上有能力幫你又不嫌你是女子的人,除了我,還能有誰?」
「這……」
烏珊蒙麗猶豫了。
許澄寧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凡事都要做最壞打算,萬一哪天你有難,還可以到我大魏來避一避,找機會東山再起,不是嗎?」
烏珊蒙麗抿嘴,一口答應。
「好!不但把這片草場給你,還給你三百馬種,派人替你養馬,替你看著這塊地方。從今往後,我們就是盟友,你有難,你來找我;我有難,我也會去找你。」
她舉起了手掌,許澄寧一笑,抬手與她一擊,發出一聲脆響。
「女王大氣!」
烏珊蒙麗說到做到,立馬叫人往草場邊上打圍欄。
許澄寧微笑看著,轉過頭看見季連城站在身後不遠處,歪頭看著她。
許澄寧走過去道:「少將軍是大功臣,草場有你的份,等將來馬多了,我給你軍營里的騎兵每人都配上一匹可好?」
季連城看她潔白如玉的臉上笑意清淺,明朗而嬌艷,便也回以一笑。
「那就多謝許姑娘了。」
「不客氣。」
許澄寧踩著草地慢慢散步,季連城負手,與她並肩而行。
「我有個問題不明白,當初你知道你的身份,為何不回謝家?京城不能待,姑蘇總能去,謝家難道還會不要你?」
許澄寧糾正道:「是我不要他們。」
「哦~」
季連城看著她的側臉,笑中神秘:「讓我來猜猜,你是抱怨了?討厭有人頂替了你錦衣玉食、爹疼娘愛,你自己卻要過得淒風苦雨罷?」她這一身本領,壓根就不是生活幸福的人能學得到的。
許澄寧反問:「難道我不應該?」
她被丟棄一事,直接加劇了許家的悲劇,也是她幼年苦難的開始,卻讓另一個人得到了美滿幸福。
逝者的生命,活者的艱苦,還有她身上承受過的悲苦、恩情與愧疚,這種種如何償還得了?
「應該,應該。」季連城仍是玩世不恭的口氣,「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呀。」
許澄寧抬頭望他:「什麼好處啊?」
「你啊。」季連城笑道,「如果沒有這一切,世上就沒有許澄寧,而只有一個古板無趣的謝氏貴女。」
「唉。」許澄寧嘆氣,「代價太大了。」
季連城負著手,頭搖搖晃晃:「但也值得不是?你要知道,有多少名門貴子名門貴女,窮其一生,汲汲營營,都只是誰誰之子誰誰之女,誰誰的夫人。有幾個像你一樣,提到許澄寧,大家會說,『哦,那是女狀元』,而不是謝允伯的女兒;相反,提到謝允伯,大家反而會說,『哦,那是女狀元的爹!』」
許澄寧被他逗笑,哈哈笑出聲來。
季連城看她笑了,又繼續邊走邊道:「恐怕那位謝家的貴女也是既瞧不起你,又妒恨你吧。」
許澄寧聽著怪異,好奇問道:「這話何解?」
「瞧不起你,自然是因為你不曾由大家教養過;妒恨你,則是因為,她明明經過精心教養,卻沒你有才學,沒你……」
他俯身,湊近了許澄寧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
「——沒你漂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