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番外：錯戀

  少女懷春，要是遇見了一個對的人，還能有機會嫁給他。那就是此生之幸。

  可是，並非每個少女都能在懵懂的時候，就遇見了能與之共度一生的人。

  尼楚賀第一次見到好姐妹布爾和的舅舅，並不是那一次去杜家。

  而是很多年之前，太子剛登基，杜雅軒回京之後。

  那會子，她還小，只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好看極了，比阿瑪好看，比皇伯伯好看，也比叔叔們好看，更比堂哥們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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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記得，那會子杜雅軒穿了一身月白的長衫，長身玉立的站在那裡，對布爾和露出笑意。

  那一笑啊，真是叫日光都暗淡了呢。

  布爾和就歡喜的跑過去，抱著他的腿，繼而被他抱起來。

  布爾和驕傲的與自己說，這是舅舅。大姐姐也叫舅舅吧！

  杜雅軒笑著說了一聲不敢，抱著布爾和，也順手摸了摸尼楚賀的頭頂。

  多溫暖的手，當時只是喜歡，後來，就成了喜歡。

  那是唯一的一次，他這樣伸手，明知他只是當自己是個孩子，可是……還是叫尼楚賀多少年都無法忘懷。

  再後來，一年年過去，她開始留心杜雅軒的一些。

  布爾和從未防備，所以總是會與她將舅舅的事。

  知道杜雅軒是個很聰明的人，知道他與嫡妻許氏之間也很一般……知道他後院裡也有那麼幾個女人。

  可是，忽然有一天，他將所有的女人都送走了，只留下了許氏。

  布爾和還神秘又開心的說，舅舅和舅母關係很好，就跟額娘和阿瑪一樣好了！

  第一次知道心痛，就是那時候吧……

  原來，那個人也有真心喜歡的人了麼？是他的嫡妻，他名正言順的嫡妻。

  最瘋狂的時候，尼楚賀甚至想過，設計了杜雅軒，叫他休妻，娶了自己……

  可是，她沒有做。她見過許氏，那個將她和布爾和都當成疼愛的晚輩的女子。

  雖然不算絕色，卻是個溫柔善良的女子。

  尼楚賀覺得自己和你醜惡……

  第一次動心就喜歡上一個絕對沒有可能的人……

  那一次，與布爾和杜家，她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杜雅軒。

  他剛洗了頭髮，長長的頭髮正在陽光下曬著，穿著慵懶，見了布爾和和她，還起身行禮。

  都被布爾和壓住了。

  也是那一次，尼楚賀親眼見道杜雅軒與許氏的相處。

  她曾一度以為，是許氏會與杜雅軒撒嬌吧……或者是叫杜雅軒如皇上寵愛皇后娘娘那樣寵愛著她……

  那也，她會傷心，可是也會明白，本該如此的。

  可是，並不是這樣。

  許氏像是包容孩子一般的包容著脾氣不好的杜雅軒。

  甚至，尼楚賀都不知道，國舅爺的脾氣是這樣的……

  了解的太少了，她又憑什麼想著許氏不該得到那麼多？

  不管是杜雅軒還是許氏，都沒有察覺尼楚賀的心思。畢竟，就算是尼楚賀表現的不自然，也只會被認為是害羞了吧？

  不存在死心，從來都沒有機會……

  尼楚賀以為，這一生，她都不能逃開了。畢竟，這樣優秀的男人怎麼還能有第二個？

  都說，當年的納蘭容若驚才絕艷，詩詞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奈何就是命短了些。

  可是在尼楚賀看來，杜雅軒比他強一萬倍。

  杜大學士不也是驚才絕艷麼？是，他不擅長騎馬，也不會武藝，甚至拉弓射箭也不成。

  可是，他往那裡一站，只需侃侃而談，就能叫那些武夫都無話可說。

  他是儒雅的，可是也是犀利的！

  誰覺得他無害，那就錯了，這些年朝堂上想要壓倒他的不少，可是，幾個又能成功呢？

  就是皇上，對這個大舅哥也是推崇備至又讓著的。

  這樣一個人，以後，怎麼還能遇見呢？

  尼楚賀覺得自己很可怕。怎麼會喜歡上了布爾和的舅舅？太過輕浮了。

  可是喜歡這件事，是由不得自己的……

  她瘋狂的聽著杜雅軒的一切消息，他做了什麼，他說了什麼，去了哪裡。

  一喜歡，就是好多年……

  直到蒙古出事之後，才不再追尋。

  回憶至此，尼楚賀看著對面的張林：「其實我知道我的喜歡不過是騙自己。永遠沒有機會，過去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沒有。」

  「細想來，其實我又能有多喜歡呢？我打聽他一切的喜好，卻從不會跟著他的喜好改變自己。我打聽他所有的事，卻連身邊的丫頭都瞞著……這樣，能打聽多少？」

  「我怕自己的名聲受損，所以我就算是喜歡，也是偷偷的，隱蔽的。在自己的內心裡設想過無數的機會。可都沒有去做。我還要廉恥，還要榮譽……所以，我能有多喜歡呢？只是年少時候的一個夢，如今該醒來了。」

  「你喜歡的……果然是國舅爺麼？他真的很優秀，我比不上他。」張林苦笑。

  「你……怎麼會知道？我以為我隱藏的很好。」尼楚賀慌亂了一下。

  「眼睛，我的眼睛。我見到了他，就知道了。真是難得，我才貌皆不如他，可這一雙眼，卻與他神似。尼楚賀，我不喜歡我的眼睛了。」那是你喜歡的人的樣子，可我不是他。

  「你真的很聰明，我說我放棄了，你不肯信我麼？其實，在我離開蒙古的時候，再去看你，就已經知道，你的眼睛再是像他也不是他。你是你，獨一無二的你。不是他的替代。」尼楚賀低頭。

  「真的？我……我會擔心，你看著我的時候，會想起那個人。我不喜歡這樣。」張林苦笑：「我說了不在意你心裡有人，偏又說不喜歡這樣，我……罷了，我還是喜歡你，就喜歡你。」

  「想來，我對你是喜歡的。」尼楚賀笑了笑：「你在戰場，我會擔心。」

  可是，她沒有擔心過杜雅軒會不會生病受傷……

  「我都信。」很久很久之後，張林拉著尼楚賀的手：「我們成婚好不好？很快就成婚！我想和你過日子，想叫你替我生孩子，兩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女孩子要跟你像。我們一起疼愛她。」

  「好。」

  落下一滴淚，尼楚賀將年少時的錯愛丟盡了護城河，以後的日子那麼長，怎麼就不能重新開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