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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VIP] 海浪(三更)

2024-08-22 16:34:02 作者: 芒厘

  最了解逢夕只?有宋卿時。

  包括她的交際圈。

  她確實與申城並無交集。

  除了前段時間剛認識的祝楊。

  她一開始對第二站沒有什麼計劃, 只?是在要離開的時候想?起,她已經和每一個人都做了告別,除了祝楊。

  他們原本也不熟。

  但是她收了人家?一個生日禮物。她生日當天, 人家?記在心裡,還送來了禮物, 她這?邊卻回?不過去一聲謝意,她有點?歉然。

  索性在離開清禾鎮後?也不知去哪, 於是她就去了趟申城。

  想?當面與他道個謝,再道個別, 也算是為這?一小?段緣分?作?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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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想?去過申城以後?再飛國外,但她沒想?到宋卿時那邊追來的這?麼快。

  當時她正與祝楊說話。

  祝楊看?了眼手機, 笑著提醒她說:「你是不是躲著宋卿時來的?他好像在找你。」

  逢夕微愣。她以為他們還要一段時間才能追到這?里,沒想?到卻已經近在咫尺,一點?喘息的空間都不給?她。

  她咬緊了唇, 下意識的緊張,蹙眉思考接下去的事情。

  不曾想?,祝楊主動提出?幫忙。

  在他的幫助下, 她稍微避了一避,隨後?給?宋卿時發去了消息。

  她並不想?回?去,也並不想?被他們找到。她已經在信里說得很?明白,他為什麼要執著於找到她呢?

  她回?去……也做不了什麼,那裡沒有她期待的事情, 也沒有她期待的人。

  然而他並沒有那麼好說服, 看?見她的消息後?,他也擺出?了他的條件。

  來回?交鋒的談判之中?, 她不得已答應了他的要求。

  給?他消息不難,答應回?來也不難。只?是他後?面補充的五年, 叫她心生猶豫。

  宋卿時果然是宋卿時,他的便宜沒有那麼好占。在這?麼短的反應時間內,就提出?了五年的條件。

  但凡他慢一點?,她都能搶在前面先行答應。之後?,十年、十五年後?再回?來,他也拿她沒有辦法。

  但她還是沒有他的反應快。

  君子一諾,既出?必行。

  她既然答應了,那她五年之內也勢必會回?來,履行她答應的諾言。

  五年看?似很?長,但是對她來說,實在太短。

  答應完後?,她在原地想?了很?久。這?五年,足夠她做什麼呢?即使要展翅長飛,亦是飛不了多遠。唯一的好處只?在於,能夠躲過她最不想?參與和見證的幾個重要場合。

  ……罷了,答應就答應了吧。也總好過現在被捉回?去。

  談判結束後?,他的人撤走了,她可以繼續她的旅程。

  祝楊在知道她準備離開以後?,主動為她提出?建議。

  既然是個長期的旅途,那不妨先找一個點?,再從那個點?開始延伸。主要是,說不定在某個地方,她就已經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逢夕笑了,她和他說:「我也是這?麼想?。」

  國內的行程結束,下一站,她要前往加拿大。

  好消息是,北城那邊的消息都撤了,她這?邊暢行無阻,再無遮攔。

  逢夕是有鬆了一口氣的。

  唯一的難關只?在他,只?要他願意撤,那她這?邊會方便許多。

  ——一封信做不到,她親自?出?手,在答應完他的條件後?,才終於成功。

  祝楊送她上的飛機,她最後?道了聲謝,被他擡手撥回?,只?是懶懶一笑:「有機會的話,我去找你。」

  逢夕淺淺一笑,她應了好。

  到時候,她便迎接來自?祖國的遠客。

  而他可能也會是接下來幾年裡,她唯一可能見到的遠客。

  到加拿大以後?,逢夕先找了個酒店,臨時住上一周。

  到這?里的第一天,外面就下雨了。巧的是,她姨媽也來了。兩件事疊在一起,她索性在酒店裡睡覺,順便調整時差,沒有出?門。

  逢夕姨媽來的第一天肚子都疼得比較厲害,她行李帶得比較簡單,平時在家?用的很?多東西都沒帶,只?好用毛巾沾了熱水,貼在小?腹上,試圖緩解一二。

  以往這?一天,她如果和宋卿時待在一起,他總會把?她照顧得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和他待在一起的時候,疼痛感也沒有那麼明顯。而今天他並不在,他遠在國內,遠在北城。她的腹痛一會比一會明顯,痛到她懷疑今天姨媽是想?和她決一死戰,她和它之間只?能活一個。

  她咬牙,揪緊了床單,坐立難安,躺著也不適。

  ……她弱弱地試圖和姨媽對話:咱們就不能共存麼?

  等好不容易睡著,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這?個時間裡她一直在折騰,始終沒能安靜一會兒。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醒來,逢夕下意識喊了聲:「宋卿時……」

  她往旁邊摸索了下,等慢慢清醒過來,才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什麼。

  她怔怔地望著旁邊發呆,不知道她怎麼會夢到他。

  他已經不在她身邊了。

  以後?也不會在。

  她已經退出?,主動離開,也就意味著以後?不會再和他有半點?交集。

  她成全了宋媽媽,讓她如願。

  也放棄了她本不該有的妄想?。

  宋卿時去完沈家?以後?沒有回?宋宅,而是去了璽悅。

  他現在不想?見到岑蘭凌。

  她既然在那,那他就主動退避。

  她那段時間對章筠的執著,他原先想?著,只?要逢夕不知道,那隨便她怎麼去折騰,反正最後?也折騰不到結果。可現在他卻得知,逢夕早已知曉。

  他如窒息一般。

  一個宋昱時,一個岑蘭凌,竟就能將他架在那裡,讓他無路可走。

  他現在還在懷疑,岑蘭凌或許不止那日在他和逢夕她們面前失言,她可能還做過更多。只?是他現在還未查到。

  璽悅一直有人在打理,即使他沒有回?來,這?里也不會染上塵埃。

  他將車鑰匙隨手放下,掃了眼室內。

  她上次來住過這?里,這?里還有很?多她住過的痕跡。

  上次和她一起出?門的時候,他也沒想?過,那會是她最後?一次來。

  人生也總是這?樣,誰也不知道,哪個瞬間,就會是告別,就再也不會見。

  他換了鞋往裡走,去了趟她住過的房間。

  他現在其實不能太肯定逢夕的心思。他不知道,她對他到底……是什麼樣的想?法?

  或者說,有沒有過什麼想?法。

  那天她在門外聽見的他和岑蘭凌的對話,對她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逢夕每天早上起床後?都會將房間收拾好。就算她沒有收拾,後?來阿姨來打掃衛生的時候也都收拾好了。

  他一進來,看?到的只?有一塵不染的房間,至於她動過的東西,全都原地不動地擺放著。

  他一眼就鎖定了放在桌上的那朵積木花。

  宋卿時走過去,將其拿在手中?,轉動了下。

  宋宅的東西都被她打包走了,清空得乾乾淨淨。唯獨這?里沒動,還保存著她住過的痕跡。

  也只?有這?里,還有她的氣息了。

  她實在狠心。

  也不知道是誰教出?來的。

  宋卿時苦澀地扯了下唇。

  走就走吧,臨走前還要將東西全給?收了,一點?念想?也不給?他留。

  他還記得那天送給?她這?朵花時的場景——那時,他們剛結束一段不甚愉快的對話。

  當然,是對她來說。

  他是發現了她明顯不太開心以後?,才想?到送她這?朵花。

  收到這?朵花的時候,應該有能哄她一笑。

  但是最後?,她也沒能帶走這?朵花。

  如果他的感覺沒有錯,如果他的直覺還算靈敏。

  那麼他或許能肯定下,她是喜歡他的。

  那日來回?的交鋒,你來我往,其實又何嘗不是暗藏試探。

  只?不過,他因有顧慮,而不敢承接。

  宋卿時後?悔了。

  其實何必有那麼多的顧慮?

  早早將一切挑開說明,說不定結果都會比現在來得好。

  他的指尖捏著那朵積木花,在她的房間待了一會後?,才帶著它離開。

  也不知道,她現在到哪裡了?

  走了這?麼久,有沒有想?起過他?

  他不會和章筠在一起的,她知道嗎?

  他無聲地垂下眼。

  宋昱時原以為,逢夕一走,這?段時間宋卿時都會忙於處理她的事情。

  忙著找她,忙著追她,忙著去查一些事情。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足以分?去他大半心神,叫他無力分?管其他事宜。

  而這?段時間,恰是最需要他忙的一段時間。

  兩家?紛爭正起,爭得厲害,全都在赴力。

  兩件事情擠在一起,宋卿時不想?亂也得亂。

  顧得上一頭,另一頭自?然顧不全。

  這?也是他想?看?到的一幕。

  一塊蛋糕就那麼大,一方爭搶失敗,自?然就叫另一方得到了。

  他不管是和荊家?聯姻,還是近半年來接連出?差,其實他和父母的目標,不過如此。這?次要爭的東西,利潤太大了,誰也不肯放手。

  在知道宋卿時追去清禾鎮的時候,宋昱時以為一切當真是要如他先前所想?象的那般順利進行。他稍稍運作?,將壓力給?到宋卿時那邊,次日老爺子果然就指名要見人。

  他以為宋卿時回?不來,會迎來老爺子的第一次震怒,但沒想?到的是,宋卿時仍然在當天出?現。

  甚至之後?的幾日裡,他沒有再離開北城。

  一切風平浪靜,就好像無事發生。

  宋卿時平靜得就跟逢夕沒有離開一樣。

  確實出?乎宋昱時所料。

  而更令他意外的,恐怕是他和宋卿時對立之時,宋卿時不僅按時出?現,還已經準備齊全。

  宋卿時跟岑蘭凌難得見面,他的父親也從國外趕回?。

  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耐的氣場,強勢而冷淡,叫人自?覺疏遠。

  等待他身邊的柏助將話陳述完後?,宋卿時懶懶擡眼看?向宋昱時,將手中?的文件夾合上,往桌上一扔,淡聲:「到你了。」

  宋昱時心中?微驚。

  宋卿時的這?個眼神,給?他一種,對方已經看?透一切的感覺。

  過於冷淡,也過於驚人。

  他擰了下眉。

  開始他這?邊的陳述。

  老爺子坐在前方主位,旁觀這?一場戰爭。

  第一輪初步結束的時候,宋卿時和宋昱時在門外相逢。

  宋卿時的眼神依然那般沒有溫度,兄弟倆的談話,全是刀光劍影,無半點?和平:「我是不是早就提醒過你,別動到她的身上。」

  堂兄弟倆,眉眼有幾分?相像。

  手段和狠厲程度,亦有相似之處。

  然而此刻,他們之間劍拔弩張。

  宋昱時淡笑,虛虛道:「你這?又是說的什麼話,我怎麼不太明白。」

  宋卿時直接挑明:「那天,你看?見我和我媽進了那個房間談話,刻意引來逢夕,叫她聽見。」

  宋昱時笑意更深,明顯心中?已做好他知曉此事的準備,依然淡定道:「哦?你們是在說什麼不能讓她聽見的話嗎?」

  宋卿時眸光狠厲下去。

  宋昱時已經擡步離開。

  做也做了,他並不懼怕被發現。

  而且他也沒說錯——如果不是他們在說一些不能讓她聽見的話,又何須害怕被她聽見?

  誰讓他們說的話不能叫她知道呢?

  與其怨人,不如先責己。

  他們先行隱蔽事在前,就別怕被人揭露給?她知曉。

  岑蘭凌走出?來尋他的時候,宋卿時已經從急劇上涌的怒火中?緩解。他沒有看?她,刻意避開她離開。

  宋父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一幕,他問妻子:「怎麼了?鬧什麼矛盾了?今晚邀請章筠吃飯的事情和他說了沒有?」

  岑蘭凌憂愁難解。說什麼?他已經幾日不肯和她說話了?現在是連宋宅也不回?。

  章筠?

  這?個名字恐怕在他面前一提,他的炮仗就點?燃了。

  母子倆現在就連表面的和平都難以維持。

  她哪敢再提。

  宋家?兩房的爭鬥漸漸拉開序幕。

  這?事兒在北城圈子裡也逐漸傳開,宋家?內鬥已經不是秘密。

  而且,兩房旗鼓相當,實力都不容小?覷。這?場內鬥,恐怕曠日持久,沒那麼容易結束。

  雖然逢夕答應過會給?他傳來消息,但是宋卿時等了一日又一日,也沒有等到第一次消息傳來。

  他不知道那日她的答應是否只?是緩兵之計,實際是否會履行,也不知道她如果真會履行諾言的話,那麼第一次消息又什麼時候才會傳來?

  等待的過程中?,他逐漸焦躁,耐心幾乎耗盡。

  他知道她心狠,現在好像是在一步步地試探,她會心狠到什麼程度。

  知道宋卿時最近心情不好,深夜,柳秋秋他們喊他出?來喝酒。

  他們老貼心了,知道他白天沒空,特地找的深夜。

  換作?以往,或許宋卿時會拒絕,這?個點?他可能已經入睡。

  但是最近情況不同,他已經接連失眠幾日,這?幾天一直難以入眠,看?到消息後?,索性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走。與其獨自?在家?煩悶,不如一醉方休。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腳步,折回?去拿東西。

  ——逢夕給?柳秋秋也留了信。就這?一封,他一直沒單獨送過去,險些忘了。這?回?正好順便。

  柳秋秋很?是幽怨。

  她這?幾天給?逢夕發的消息都沒回?,問了宋卿時後?才知道的這?件事。

  但也怪不得宋卿時,這?幾天他忙得都恨不得分?身,自?然顧慮不到他們這?邊來,也沒法滿世界地告知她離開的消息。

  柳秋秋知道逢夕離開後?,難過了好幾天。還鍥而不捨地又給?逢夕發了幾條消息,見確實沒回?後?才死了心。

  她就是有點?不甘心。

  那幾日天天陪著他們玩的人,怎麼說走就走了?

  她問說去哪裡了,宋卿時不知道,她問什麼時候回?來,宋卿時也不知道。

  她那個氣啊,就差掀桌子了。

  怪不得她覺得那幾天逢夕乖得不正常呢……合著那是因為要離開了嗎?

  可是她沒看?出?來,那幾天她玩得還很?開心。

  想?明白以後?,柳秋秋更傷心了。

  等看?完宋卿時給?她帶來的信後?,她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宋卿時不知道逢夕給?她寫?了什麼,他只?是沉默地盯著柳秋秋看?完信,再看?著她一杯酒接一杯酒地下肚。

  柳秋秋看?著他,欲言又止。像是有什麼恨鐵不成鋼的指點?,卻又礙於什麼而不好出?口,眉頭都快打結了。

  宋卿時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幕納入眼底。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她手裡拿著的那封信上。

  他對逢夕寫?給?別人的信禮貌地止住好奇之心,一封也不曾偷窺過,只?當一個合格的送信人。她信上的內容,無非是告別,無非是一些心裡話,那是她與他們之間的事情,他也不會去好奇窺伺。

  但唯獨這?一封,叫他心底的好奇慢慢滋生。

  他總覺得,這?上面會有什麼他不知道、可是他又需要知道的事情。

  柳秋秋很?悶,抱著陳京儀哭不出?來,難過地在她身上蹭了蹭。

  傻逢夕。

  為什麼會選擇離開呢?

  她會帶著她衝鋒陷陣的呀。就跟那天晚上一樣,她會給?他們製造機會的。有人來搶,那就上手搶唄,又不是搶不過!反正,沒必要離開。

  她說不出?的難過,剛想?再倒一杯酒,不想?,酒瓶被宋卿時奪去。

  她不解地擡眸看?他。

  他卻並不是阻止,只?是紳士:「我來。」

  ……也行。

  柳秋秋沒有意見,示意他請。

  他給?她倒了一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主動與她的杯子碰了下,「幹了。」

  宋卿時不動聲色地先幹完一杯,遙遙朝她示意了下自?己的空杯,分?外爽快。

  柳秋秋挑眉,喲呵,今晚這?是要跟她喝一場的節奏啊?

  來得正好,她正想?跟他算算帳呢,好好地喝一場,正好來泄泄她這?滿肚子的氣!

  這?個呆子,這?個傻子,枉費她先前那麼多的撮合!

  誰也沒她難受,因為只?有她知道這?兩人心意互通,可到最後?,卻眼睜睜地看?著事情變成這?個結局。

  程驍和陳屹岸互相對視一眼。

  這?是要……干醉的節奏?

  酒杯相碰的聲音在包廂里接連響起。

  其他人也加入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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