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我回來了

  林清暉和我一起回到了我租住的大樓。

  「這麼節省？」他一眼就看出了我沒在住宿上大做文章。

  

  「對啊，省著點兒花，你這種分手費，我只要一次就夠了。」我一邊說一邊將鑰匙插進了鑰匙孔。

  他聞言，在我身後抱住了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低聲說道：「去我的酒店吧。」

  我搖搖頭拒絕道：「林先生，你現在可沒有包養我。請記住，你我是平等的。而且這一次，是你費盡千辛萬苦才把我追回來的。」我邊說邊走進屋子，我知道，這是我最後的鎮定。

  他關上門的一剎那，我們心照不宣地擁吻在一起，手忙腳亂地撕扯起對方的衣服。他離開我一年有餘，可此時撲鼻而入的氣味，還是那麼熟悉。

  為了省錢，我住的房子不帶暖氣，平時用空調取暖。我還沒來得及摸到遙控器，就被他架在了腿上。

  「你不冷嗎？」

  「不冷。」他的喉嚨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低語，隨後輕而易舉就攻略了城池。

  我沒再說話，在喪失最後一絲理智前找到了空調的遙控器，隨後便不管不顧地沉溺在他給予的溫暖中，不願自拔。

  一番瘋狂的付出與索取之後，決堤的洪水終於奔流入海。他粗放地扯起被子裹住了我和他，這才饒有興趣地打量起我所居住的屋子。

  我知道，在他眼裡，這裡依舊是寒酸的。但紐約物價太高，我不敢揮霍他給的那一千萬。我真得做好了永遠離開他的準備。

  「嗯，有進步，起碼床大多了。」他揶揄道。

  我知道他仍對我之前那間出租屋裡的單人床耿耿於懷，於是調皮地用腿纏住了他的，說道：「你看，我們這樣疊起來就占一點點地方，要那麼大的床幹什麼？浪費。」

  他笑了一聲，說道：「你現在怎麼這麼不害臊？」

  「哦。」我答道，趕忙從他身上爬起來，離他遠了一些。

  他躺在那兒扭過頭看我，命令道：「過來。」

  「還是別了，我害臊。」

  他抿了抿嘴唇，一個翻身就把我壓在了身下，說道：「我就喜歡你不害臊。」說著就衝撞了過來。

  「你不會為了這個才來找我的吧？」不知為何，我突如其來如是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我從北京飛過來就是為了打一炮？那這炮也未免太貴了。」

  「反正你也不在乎錢。」

  他笑了一下，沒有作答。我聞到了一絲不詳的氣息。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還沒有。」

  「那就是要發生了？怎麼了？你破產了？」

  「哦我想起來了，你可是相當貪財。是不是我破產了你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那可不好說。「我如是說著，但又往他懷裡撞了撞，惹得他更為興奮，在我肩膀上留下一個深深的牙印。

  我對他的死心塌地，他心知肚明。我確信。

  「你知不知道，我本要殺回去找你報仇的。」溫存過後，我緊緊環住他的腰，像是一個正在交待自己作弊了的差生。

  「真的？要知道你還肯回去，我就不過來了。」他擺出一副算錯帳了的表情調笑道。

  「我沒開玩笑，我當時恨不能回去殺了你。你越慘，我越開心。」

  「就這麼恨我？」他收起笑意，撥弄起我耳畔的發。

  「嗯。」我如實答了，將腦袋埋進他的臂彎中。

  是啊，我曾那麼恨他。

  恨得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慶幸的是，噩夢終於結束了。

  隨後的幾天，他在我的小房子中做起了家庭煮夫，我第一次知道，他竟會做飯。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他穿著圍裙，掂著勺子，頗為自信地站在灶台前。

  「以後呢？以後怎麼辦？什麼時候回去？」我知道他的時間寶貴得很，不可能天天在我這裡拿著鍋和勺子顯擺。

  「明天回國，處理正事。」他仍目不轉睛盯著手裡的鍋。

  「明天？這麼早？怎麼不提前說？」我的房子還沒退，行李沒收拾，也沒跟朋友們打招呼，甚至連機票都沒買。

  「不早了，」他轉過身對我道，「國內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你們的片子已經拿去參賽，現在只需等結果了，但我信任楚括，信任你們。」最後的「你們」二字，他說得很重，讓我心中一暖。

  「我呢？」我在想，自己可以稍後回國。

  「你暫時還是留在這裡比較好，」他又轉過身往鍋里加了佐料，「你們的新片還在籌備，怎麼也要完成這一部再回去吧。」

  這意味著我至少要半年後才能回去，這令我感到沮喪。回到他身邊，我不想再離開了，再等半年，我恐怕自己會瘋掉。

  「如果我退出這部新片，執意跟你回國呢？」我試探問道。

  他愣住了，過了一會兒才問道：「你確定？」

  我堅定地點點頭。

  就這樣，我在半天時間內，飛快地買好了和他同一航班的機票，把房子和帶不走的東西都託付給了這裡的朋友，義無反顧地和他一起踏上了回國的航班。

  飛機落地後，為了不引起騷動，我決定自己直接打車去海盛，這也是一家五星酒店。自從在柏興出事後，林清暉就把這裡當作了自己的「根據地」。他提前給了我房卡，我素麵朝天戴了鴨舌帽從人群中快步。

  我相信不會有人能認出我。

  只是匆忙中，我和一個人擦肩而過，雖然只是側臉，但我也認了出來，是馮岳寒。我正猶豫要不要上前和他打一聲招呼時，看到他身邊是一個妙齡少女。

  我不得不承認，她長得竟有些像我。

  我又想起柳程程曾經說過的話。

  我的腳步僵住了。我沒再朝打車處走去，而是快速躲到了一個角落。這裡能看到接機口出來的乘客。

  過了好一陣子，我的眼睛都要盯酸了的時候。我終於看到了林清暉。他走了出來，馮岳寒和妙齡少女快步迎了上去。我看到林清暉把手中的行李交給了馮岳寒，然後牽起了少女的手，他臉上的笑容，我隔著這麼遠，都看得見。